《一季青春的悄悄话》煙熏妝

4、第四话 谜一样的温柔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张能让人心动的脸，我看他的眼睛，便沦陷了…清澈的明亮，却像无底的深渊。他眉宇间的温柔像谜一样吸引着我，我终于明白圆圆对我说那种想要了解一个人的感觉。我想知道他高高的鼻梁上有着怎样的正气，想知道他稳重的气质下有着怎样的信念，想知道他干净的眼眸里有着怎样的温柔…

　　小莫的悄悄话

　　圆圆：
　　我有些可怜自己了。你知道么，这十几年来第一次睡的这样安稳这样香甜，是因为有你在身边吧？多么奢侈的一个夜晚，可是天亮了，梦醒了，原来一切都没改变。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
　　我没有拒绝圆圆借给我的三百块钱回去交代，如果拒绝她会不高兴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么，我不希望她不高兴。天刚亮我便回家了，轻轻的打开门，我蹑手蹑脚的走进去，生怕吵醒她。
　　“你回来了！”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那个女人还是被吵醒了，她从沙发上做起来，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目光盯着我看，可是这目光背后却是有情的，我能感觉到。
　　“快把早点吃了去上学吧。”她竟然没有问我去了哪里，没有骂我，甚至什么都没问。还在沙发上等了我一个晚上。我第一次有种感觉，其实我一点也不了解她。
　　“我把书费弄丢了…我不知道该怎样回来，昨晚就去了同学家。”我虽然害怕那个女人的打骂，可是我不想拿圆圆给的三百块钱去骗她，我本身就是憎恨欺骗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她我昨天去了哪里，她明明也没有问，我是在怕她为我担心么？多么可笑的理由！可是，有一种天生就能彼此融入灵魂的感情，那是亲情！
　　“我知道了，快去上学吧。快迟到了。”她平静的说到。
　　去了学校，圆圆关切的过来问我情况。听了我说的她也大吃一惊。下课后，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书费已经交过了，让我以后有困难就说出来。总是那么沉默谁都不知道你有困难。我几乎不和不熟悉的人说话，也不和第一眼感觉不好的人说话，这中间就包括他！我的老师！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因为成绩好，他总以各种借口叫我出去谈话，去他的办公室，可是他的手却不老实。总是在辅导功课的时候搭着我的肩膀，让人难受。我不想把事情弄大便隐忍了，况且他也没有太过分的行为。
　　“其实你妈妈她是爱你的！我想她可能猜到你把钱弄丢了不敢回家，又把书费给你交了。你俩应该沟通的，小莫，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藏在自己心里不问就不说，这样会很难过，会寂寞的。”圆圆心疼的看着我。我知道她想为我分担一切，可是有些事情是谁都帮不了忙的。可是我依旧很感激她。多么热情开朗的女孩啊，像一米阳光一样明媚耀眼。
　　我第一次把老师龌龊的行为告诉了圆圆，她笑的像花儿一样，说那个老色狼在她刚转来的时候还拍过她的屁股一下呢。我们都笑了，还商量有机会如何整蛊他。圆圆的鬼主意特别多，我们想象着老色狼被整的滑稽样子快乐极了，仿佛他真的被我们整了。
　　放学后圆圆带我去了她平时学画画的画室。很空旷，很干净，只有几个画架和滑板和一些塑像。我感受到了艺术的高雅和想象力被放飞的愉悦，真想把自己的梦用画笔画下来，如果我也会画画的话…可是我却无法驾驭这美好的梦想，从出生时现实就已经给我贴上了“没有资格”的标签。与生俱来的自卑再次冲破了我强忍的骄傲，难堪的辛酸让我无处可逃，像穿着露脚趾的袜子被曝光于众，无形中被嘲弄的屈辱让我只能用缄默来乞求自己的同情。做圆圆的好朋友我是有压力的，其实和任何人做朋友都是种负担，我实在不愿意承担类似这样突如其来的比较，我什么都没有，因此我也不需要朋友。可是圆圆，你知道吗，我无法离开你，即使只能做你荣光下的阴影我也想永远陪在你身边。你是完美的，是高雅的，是高不可攀的，在你身上我找到了自己的影子，不！应该说我就是你的影子！你就象我伪装的骄傲的真实化，我的清高是装的，是用来隐瞒我的自卑的，而你的清高却是实实在在的。你永远是那个用画笔彩绘艺术的才女，而我永远是那个只会信手涂鸦，画漫画的影子…
　　“别动！”圆圆兴奋的喊到。我刚从一系列的遐想中晃过神来。
　　“怎么了？”我不解的问。
　　“我要你刚才那个凝视远方的神情，特别有感觉！我替你画张像吧，就要你刚才那个神情！”说着，圆圆搬来一个小板凳放在离玻璃窗的不远处，把我按在了凳子上。
　　“我坐在这里你画我会不会像照相一样是背光的啊。”我怀疑的问。
　　“这就对了，我喜欢朦胧的样子。女人朦胧的样子才是最美的。哈哈，告诉你哦，我的梦想就是用画笔画出比照片更真实更有味道的图画。好了，别说话，继续想你刚才想的，要那种没落的惆怅。记住，千万别说话，不要和我说话。”圆圆就真的再没说话，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真正的样子，坚毅的眼神仿佛射出网状的光芒要捕捉住瞳孔中倒映的的景物。圆圆只有面对自己梦想和追求的时候才会如此的认真吧。我想着，然后转过头去，我觉得自己端视她的余光也会打扰到她追求梦想的执着。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个阳光温煦的傍晚，静的只能听见两个女孩此刻心中的寄语。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沉思了多久，更不知道她画了多久。做一个安静的模特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要心如止水的平静，要心无杂念。我突然恍悟那些画像中能打动人心的模特靠的都不是美丽的外表，而是那颗平静且神秘的心，就像蒙娜丽莎，她不能称之为美艳，而是那种神秘的气质吸引着看到她画像的人想去读懂她的心。
　　“对不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圆圆突然扔下画笔跑了出去，头也没回。
　　我震了一下，马上追了出去，窄窄的长廊荡漾着幽静，看不到任何踪迹，一切都在余辉下变成了剪影。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知道圆圆肯定有她的理由。而且，她会回来的…我回到画室，那是多么美的一幅画啊，画上的女孩是我麽？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美，虽然只是长发垂面的侧脸，但是那眼神是如此让人怜惜，让人心动。甚至连浅浅的余辉洒满脸上都被画了出来。这淡淡的铅笔画倾注了画者怎样的感情啊，能把一个人的感情和心情都表现出来，我捡起圆圆丢下的铅笔，小心翼翼的收起来。圆圆你读懂了我，可是我能否读懂画者呢？
　　“画的真美！”
　　我被这低沉的男声吓了一跳。回过头来，一个大男孩仿佛这傍晚的忧郁就那么淡淡的，重重的闪烁了我的眼睛。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张能让人心动的脸，我看他的眼睛，便沦陷了…清澈的明亮，却像无底的深渊。他眉宇间的温柔像谜一样吸引着我，我终于明白圆圆对我说那种想要了解一个人的感觉。我想知道他高高的鼻梁上有着怎样的正气，想知道他稳重的气质下有着怎样的信念，想知道他干净的眼眸里有着怎样的温柔…我失去了语言能力，只是忘情的打量着他。
　　“原来画的是你啊。我叫秦子阳，能知道你的名字么？”他微笑着，表现着他的友好。
　　“小莫…”我没了底气。
　　秦子阳，依旧微笑着，没有说话。他在欣赏着圆圆的铅笔画，我却脸红了，我觉得他是在欣赏我。
　　“哈！你俩怎么在一起？子阳，告诉你哦，别想打我家小莫的主意。她是我的。呵呵。”圆圆恢复了往日无忧的笑容。
　　“你刚才去哪了？”我不知道是因为关切还是因为想调查圆圆的行踪，总之她的无声离开会让我无端的忧虑。
　　“突然闹肚子咯，哈哈。子阳，怎么样？有味道吧，有没有兴趣？”圆圆的回答我知道是敷衍，也知道肯定有未知的真相。但是她若隐若现的问题让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虽然她没有具体说，但是我知道她说的肯定是我。
　　我隐藏着自己的渴望假装淡定的等待秦子阳的回答。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我竟然感到莫名的失望，难道我希望他的回答是对我的肯定吗！我真傻。秦子阳，淡然，温婉的男孩…
　　回家的路上圆圆一言未发，我知道这个下午注定是个不平静的下午。冥冥中打破平静的序幕已经上演，“你喜欢他，对么？”突然圆圆问我。
　　我停了下来。可是她却仿佛若无其事的问问而已，继续走着。我马上跟了上去。
　　“如果没有初恋的话，我想我会的。初恋是个秘密，对不起才告诉你。”我尽量轻松的回答。
　　“这样啊。原来你有喜欢的人了。真可惜。我喜欢子阳，这也是个秘密，呵呵。”圆圆的平静让我甚至分不清她此刻是否在假装。那是因为我不再平静了…
　　“送给你的！”圆圆把那副画送给了我。
　　我说了谎，其实在看到秦子阳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他。而我也说了实话，真的有个初恋，不是才告诉圆圆，而是他的存在离我太远，远到让我快要忘记。初恋只是我感情的支柱，一个儿时的童话。我有些后悔，有些心痛…原来你也喜欢他。我愿意祝福你圆圆，但是我却不会放弃，如果子阳也是喜欢我，我会等待他的选择，却不会主动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