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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鱼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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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香感觉自己坠入一片黑色虚无之中,四肢麻痹,意识清醒。
耳边有细微绵长的歌声吟唱,悲怆凄清,如梦如幻,悠远低柔。
她闭着眼,感觉眼前慢慢亮开。是阳光透过眼皮的柔光。
海浪一阵接一阵,由远及近。海鸥鸣声清越,扑腾着双翅,在海面上疾飞而过。
海水、沙滩和灌木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特别的气息。
海天一色,碧透清明。云层大朵大朵的飘过,投影稀薄。
海边停了一艘即将完工的航船,工人的号子不太清晰,木料散发出恬淡的香气。
沙滩边上的珊瑚礁色彩黯淡,在阳光下折射出碎玻璃渣一样的光斑。海浪白色的波涛撞在岩石上,拍打出雪白的浪花。
一个少年扶着石头探出头来。湿淋淋的银灰色长发,深蓝碧透的双瞳。上身赤&裸,是长年不见光的白皙。脖子上挂着一串长一串短的珠珠链链,行动时丁当碰撞不止。手指间胳膊肘生着无色细致的鳍,后面一条半透明的银色鱼尾隐在海水里,拨出细细的水纹。
灿烂的金球滚在沙子上,被一只细白纤细的手拿起来。来人一身淡绿色小洋装,合拢的花朵一样的裙摆直到高跟鞋鞋跟,上面装饰着宝石固定的细小蝴蝶结。另一只手举着一把遮阳伞,伞面抬起来,露出一双黑与红交缠的眼眸。
黛西掂了一下手里的金球,向那岩石后的人鱼道:“是你的球么?”
人鱼往下沉了沉,歪着脑袋打量着黛西,“是。”
黛西也看着他,半晌才又说:“人鱼独自上岸很危险,你不知道么?”
他说:“没人能抓住我。”
见他还是盯着她手里的金球,黛西一扬手,金球在空中划出圆滑的弧度,向大海飞去。
人鱼一个猛子扎进海里,在金球将要落下的地方冒出个脑袋,银色半透明的鱼尾带着珍珠一样的水珠把金球再次高高抛起,在金球坠落时举双手接住。
黛西朝前走了两步,不自觉微微笑道:“我叫黛西,你叫什么?”
人鱼一甩尾巴钻进水里,游了老远了又游回来,丢下一句“亚瑟”,然后从水面上跃起,落水,游走了。
……
何香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吓得差点心肌梗塞而死。
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那是什么?梦?性冷感小黛西的初恋?
滚他娘的。
何香宁愿相信黛西看得起她这个后妈,也不愿相信黛西会恋爱。
这TM简直是个鬼故事啊!
核桃木门被敲响:“莉莉丝陛下,您醒了么?晚会快开始了,黛西公主吩咐我来接您过去。”
何香目光呆滞的盯着门,晚会?什么晚会?她不是装肚子痛把奥斯汀的欢迎晚会给推了么?
大脑慢慢清醒,哦对了,奥斯汀的回归后是安琪拉公主的访问。
安琪拉小公主的访问,接待晚会就在今天晚上。
……
何香从床上弹起来,一边叫人一边狂扒身上的睡衣。
千万不能迟到!千万不能迟到!不然肯定会被那个性冷感的强迫症报复。
何香几乎绝望的往身上套衣服,她一点都不想回忆黛西是怎么报复她的。
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夜幕降临。
月光皎白,星河斑斓。
萤火游荡在湖面上,王宫灯火辉煌阑珊。
小提琴和钢琴合奏的乐曲回荡在大厅,走廊,喷泉雕塑,花枝绿叶。
草叶上的露珠和贵族们身上的珠宝反射出同样的光泽,如星光绽开。
粗壮的廊柱上缠着娇艳的红蔷薇,香气迷人。
白玉象牙的大门被推开,发出沉重的声响。奢丽的黄金马车停在铺了红地毯的台阶下,王后挽着国王款款进来。
老国王雪白的胡子,雪白的头发,雪白的礼服,肩章锃光瓦亮,鲜红的天鹅绒披风拖到地上。
年轻的王后一身黑色露背鱼尾裙,黑发盘了起来,发间一顶璀璨夺目的王冠。眼线浓黑,眼角下一滴胭脂泪痣,极具风情。
人们回过头,大厅里的谈话声渐渐消失殆尽。黛西站在人群尽头,一手托着一杯香槟,身边围着几个盛装贵族。
无论什么时候,黛西总能以最佳状态去应付一场一场的晚宴会议。何香见过黛西在痛经到呕吐的情况下收拾好了踩着细跟高跟鞋从容不迫的跟一群老头子周旋,谈笑间显得老练而游刃有余,找不出一点毛病来,让何香每每想到此就忍不住对黛西肃然起敬。
黛西,你是个战士,永垂不朽。
所以不管何香是如何明里暗里的不满黛西,当提到敬业这一方面时,她不得不承认黛西首当其冲。
何香挽着老国王走到最前面,刚转过身,外面就响起了悠长雄浑的号角声,由远及近的层层传进来。
一般能吹响这种号角的,不是皇室的重要日子,就是外头来了重要人物。
看这架势,是后一种没差了。
骏马长长一声啼叫,马蹄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出脆响。
礼仪官唱着长长的调子:“下一位贵宾,来自亚斯王国,海尔伍德国王陛下的女儿,安琪拉.k.海尔伍德公主殿下——~~”
安静的大殿,高跟鞋敲出不疾不徐的节奏。
何香幻想中的单纯善良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像只白天鹅一样走过大厅,瞬间秒杀全场。 安琪拉走到老国王跟前,牵起订了蕾丝花边的雪白裙角,白色羽毛扇合在胸前,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
“尊敬的罗兰国王陛下,我谨代表我父王约翰 . 海尔伍德,以及亚斯王国上下臣民向您问安,愿您身体健朗,永享天伦。”
老国王连忙扶起她:“好久不见的小安琪拉,居然都能独当一面了,真是让我吃惊,你父王他还好吗?”
“劳您挂记,他很好。”安琪拉站直身子,对老国王巧笑,对黛西巧笑,对一脸震惊的何香巧笑,“莉莉丝陛下,见到您真高兴,您就跟传说中一样年轻漂亮。”
“……”何香感觉自己的脑容量不够用了。
看那卷曲滑溜的长发,看那白嫩精致的小脸,看那占了脸蛋三分之一的亮闪闪的大眼睛,看那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男人并且挑衅女人的笑容。
这尼玛不就是金巧巧那小婊砸嘛!
玉帝你在玩她呢是吧?!这样都能跟她遇上?!!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还过不过了?!!
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安琪拉稍微挑挑眉,“王后似乎有些不舒服?”
“大概是被安琪拉公主的美貌迷惑住了吧,毕竟,我们的王后对您仰慕已久,她最喜欢像您这样清纯的淑女了。”
黛西慢慢的说着,一边踱过来,先是瞟了一眼何香,然后跟安琪拉对上。
何香听到了电流噼里啪啦交汇的声音,顿觉毛骨悚然。
老国王哈哈笑道:“过了十多年,看到你们两个的关系还是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羽毛扇挡住安琪拉的半张脸,只露出笑得弯起来的眼睛,眼线漆黑深邃,眼角略上挑,十分勾魂。
“您说的是,我跟黛西,可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呢……”
她话音未落,殿门外响起一阵啪嗒啪嗒的皮靴底子敲响地板的脆响,急匆匆的往这边来。
这样严肃庄重的场面,就算是“野生野长”的王后也要守规矩,这来人的胆子,也忒大了些。
何香随着众人朝外边儿看去。
年轻人疾步过来,肩膀袖口衣襟处的金银链子哗啦啦的撞击着,单肩的披风像一面旗帜在他身后呼猎作响。银灰色短发蓬松柔软,碧透的双瞳,肌肤是长年不见光的白皙。他单膝在国王面前跪下,披风如银杏叶一般铺开一地。
“父王。”
老国王脸都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亲自把人扶起来,“奥斯汀,你怎么来了?”
奥斯汀笑得十分纯良:“听说今天母后会来参加安琪拉公主的晚会,我想前天没见到母后,今天一定要来拜访一下,才不至于失礼。”他转向已经石化的何香,“母后果然名不虚传,跟画里画的一样漂亮呢。”
何香怔怔的看着他,又看看黛西,再看看他,“……你是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