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蕖》平洲

7、清秋 一晃眼便入

　　一晃眼便入了秋，长安的秋格外的短，却是格外的美。
　　花淮止带我去他新选的府邸，走过正厅，走上长廊，满目犹如枯枝的梅林。花淮止笑着说，待霜雪铺地，梅林尽绽，再请卿儿饮杯梅雪茶。到了后院，便被一地魏红惊住。
　　秋天的枫林异样红。
　　凉风乍起，红叶点点，渐渐铺叠。
　　美如画，在这静谧的时刻，花淮止冲我温润一笑，恍然如梦。
　　一切平静而带着一种不愿被打破的祥和。
　　日子就在花淮止如墨勾勒的双眸中一点一点沉溺，一点一点沦陷。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曾知晓。只是还是贪恋地缠着花淮止，只是依旧习惯背后跟着两个人。
　　如果那一年的冬天我不曾离开，如果我不曾开口……
　　在那个冬天，倘若我不曾离开……
　　寒冬的空气肃冷清冽，银霰飘落，沙沙作响。
　　在每个人满怀欣喜，数着新年的日子，在过年的气息越来越浓郁时，在我半期待师父接我和十一时，文策哥哥回来了。
　　文伯伯那天极其高兴，在接风宴上一直笑呵呵，在红灯笼的印照下，醉红的脸犹如关公。
　　第二天我就跑去找文策哥哥缠他讲满是刺激的江湖。我被文策哥哥口中的江湖吸引的茶饭不思，整天缠着他。
　　一日，又看见文策哥哥舞剑，剑飞快的在空中乱舞，银光闪烁。当他飞起时，身体轻盈的越在空中，衣衫绽开，潇洒极了。我在一旁拼命叫好，文渊看着我不屑的哧之以鼻。我白了他一眼，继续拍手。
　　“文渊你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好不好？”
　　“我是鄙视你——不要动不动就流口水好不好？” “有本事你也耍一下，让我也流口水啊。”
　　“哥！”文渊叫了一声文策，文策停下来会意，将剑抛给文渊。
　　我惊了：“你不会真的会剑吧？”文渊走到院中，手轻巧的挽了一个剑花。
　　一种惊人的气场立刻就铺张开。
　　文渊手腕一抖，人随剑动，身形一动，衣衫漂游，猎猎作响。
　　剑气破空，唰唰作响。人影凌乱，剑花乱转……
　　院内梅花尽绽，花瓣飘零。文渊当日穿着素青棉衫，披着曳地白裘。白裘被放在旁边，文渊青色的身影在一片梅雨中挥舞，姿态优美而骄矜。
　　我呆了，彻底呆了。
　　“文渊在武功上的天赋极其高，我自愧不如。卿儿莫要小看他。”文策赞叹道，“就连我这个大哥都不得不说他确实是天赋异禀。”
　　“啊？真的？”文渊这小子，平时吊儿郎当，不务正业，是不是就想着去妓院，标准的纨绔子弟，天赋异禀这么高的评价放在他身上？
　　“文渊三岁熟读三字经及唐诗宋词，五岁出口成章，做的诗连皇上都忍不住赞叹，被人称为神童。十岁时被皇上特许参加殿试。只是那一天文渊重病，未能参加。”文策接着说，“之后文渊就再没展露头角……而且他还越来越荒唐，出入妓院，沉迷酒色……”文策忽然长叹一口气，“我这个弟弟啊，就是让人捉摸不定。”
　　我扭头静静看着舞剑正酣的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