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鸟的二重奏 小马哥不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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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中断，喧哗越来越近，她提起精神捕捉着地牢外的动静，人声喧嚣，刀兵鸣响，鲜血从这些声音里温暖的泅出来，目不视物的黑暗里弥漫着一种寂寥而舒服的香甜，近似于食虫草发出的诱惑性气味。
她意识到在呼救前她考虑的居然还是这些东西。
小丑老喜欢说她这个习惯，像是责备却又带着笑，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他的声音里有某种虚假又狂热的现实感，能够抚摸过脆弱的大脑粘膜，让人在空无一物的世界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滴水未进的数日里，她清晰的感觉到身体一点点衰败下去，像鼓涨的气球被扎破口子变得垃圾袋似干瘪，然而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在这个过程中，她只有一次感到遗憾，为她此刻没有一支笔而真情实感的难过，又立即为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好笑。
扣在手腕上的链子晃了晃，一臂粗的铁索蛛网般嵌进墙壁，被掳来的年轻女人们扭曲着身体挂在上面，因为距离太远而无法分辨死活，不过有变成这样发出这种气味还能活着的人类吗，有的话真想见见啊。她打心底认为这样的状况很有趣，他们，自己，仿佛正置身于一出三流喜剧里，舞台上的人姿态各异的死去，台下的人开怀大笑，愉快而粗暴的说着再来一次。
因此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常，理智的堡垒正在崩塌，悄无声息，暴露出那个躲在里面的东西。可是反而连笑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让她几乎要微笑起来。她并不知道她正露出的表情有多么怪异。
惊天动地的撼天爆炸声响起，她半眯起眼睛，青色火焰穿过破洞，久违的阳光滑过怒张的羽翼泻进牢笼，明亮地快灼瞎眼睛。
锁链扯动的声音惊动了他，似乎很吃惊，匆忙的跑来的动作都如此急切，是不是觉得再晚一步就她会死呢。
青色火焰环绕着身体，瞬间消失，她听见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她又想笑了。可是很遗憾，因为阳光的出现，理智的城堡被逐渐修复，那东西被锁起来，她知道自己应该晕倒了。
那么，晚安，青色火焰的先生。
“马尔科，受害的人数已经统计好了，岛上被抓走的一共有九十六名女性，地牢里关押着其中的三十位，除了一位已经全部遇害。”
他听着统计数据，身边的人跑来跑去，到处都是受伤的同伴，半吊子的医护人员拖着笨重的身子奔波在甲板上，岛上的物资不断的被运上船。
“马尔科，这次收获不错啊！”安迪踢开箱子，黄灿灿的金条让他愉快的吹了个口哨。
“是啊。”他笑了笑，作为接受白胡子领岛委托的报酬，这次的结果确实出人意料。
“那家伙好像一点儿防备也没有，我们攻进去的时候堡垒里都没几个守卫，波吉也是吧，中央突破的准备都没排上用场。”
“啊，都散在岛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小个子的狙击手擦拭着发烫的枪管，冷冰冰的回答道，安迪耸耸肩，明显没当一回事。
“都加把劲，收拾完就回去，老爹已经准备了好酒开宴会啦！”安迪转过脸就对着岸上万丈豪情的大吼道，毫不意外收获一群人的“白痴啊你快下来帮忙”“废话老爹什么时候不准备好酒”“这种话马尔科队长来说啊”，他哈哈哈哈仰天大笑，立刻就被一根扔上来的金条砸了个跟头。
马尔科安排完岛上事件的后续，转头就发现岸上已经乱作一团，一群血气方刚的家伙挥着价值连城的珠宝玉器相互殴打的画面，简直熟悉惨烈到让他眼皮发痛的程度。
刚想说话，就听到船医幽幽的声音响起：“队长，她要怎么办？”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什么，他刚想说送回岛上就意识到不对，如果是从外岛抓来的女孩子那么情况就不仅仅是送回去这么简单，他很头痛的说：“岛上没人认识她？”
船医点点头，黑黢黢的眼睛深邃冰冷的望着他，格雷斯这个时候推开门飞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到：“队长，她醒了！”
因为他们这位船医的古怪性情，他们这艘船的医疗设施只逊色于老爹坐镇的主船，今年初才全部更新过的医疗设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洁白的枕头上落着柔软的头，在地牢的死人堆里捞出来的女人看见他们，弯了弯眼睛，柔和又苍白的笑了。
说到底不管在传闻里是如何的三头六臂身高八丈尖牙利爪嗜血狂魔，现实中他们也都是对女人没什么正经经验的单身汉，大眼对小眼了片刻，她率先开口，于是他猜测她经过良好的教育，而且饱经世故，性情沉稳，不然她不会在经过地牢非人的折磨后依然如此彬彬有礼，虽然声音嘶哑，然而语调温和，没有多余的口音。
“早上好，请问我现在在哪里？”
既然对方如此泰然自若，他也能耐下性子好好解释，关于白胡子的属岛如何遭遇袭击，他们接到岛民冒死的求救之后又怎样的前来击退敌人，顺便救出被掳走的女性，他本来不擅长此道，但当了队长数年后已经熟能生巧，惊心动魄的数日在他口中寥寥数语。对他而言这就是如此程度的事情。
女人仔仔细细的听着他说话，金色眼睛沉静温和，仿佛她正专心致志的投入说话者的讲述里去，让人不由得就产生说话的欲望。
“原来是这样，多谢你们救了我。”她微笑着点点头，无论是听见曾经折磨她的人死去还是身处白胡子海贼团的船上，她都显得过于平静，消瘦的脸庞挂着一丝置身事外的淡淡笑意，马尔科愣了一下，格雷斯没那么多心眼，看着队长没继续说话就气势汹汹的开口：“你是谁？为什么就你一个人活下来了？和卡卡莱斯这群人有什么关系？”
她转过脸，目光轻柔的扫过新人海贼带着稚气的脸庞，温和的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可能是这位医生医术高明，我也不知道我和这群人有什么关系，不过会把我关进地牢大概是不是朋友，至于我……应该叫做莫奈。”
格雷斯本来就不是成心的，多少憋着一股劲想证明自己不是个愣头青，只是……她的态度那么谦逊有礼，条理清楚，脸上明明一点血色也无，却一直温柔的微笑着，声音也轻柔，和他老家里那些野性的姑娘截然不同。哪里会是个恶人。
他心里忽然的生出一股子自己在无理取闹的羞愧感。
马尔科一巴掌把这个愣小子拍开，凑上前打量着她，难得皱着眉，说：“你说你失忆了？”
她如此近距离的面对一个海贼凶神恶煞的脸，也没露出什么不安的反应，只是柔柔的点点头，说：“似乎是的。马尔科队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鸟的二重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