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远渡重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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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远渡重洋
海上咸腥的风吹不散随船觅食的海鸥，这些海上的精灵很懂得跟在船后面，他们知道船的航行会搅动海中的鱼。船的后面，还有同样想要打牙祭的鲨鱼，他们的食物，是船上抛下的“大鱼”。往来与卡拉迪亚附近海域的大量贩奴船，常把在狭窄潮湿的船舱里病饿致死的奴隶抛下，成为鲨鱼的美食。
然而，鲨鱼们这次要失望了，因为，这只船队，是拉蒙的贩奴船。
拉蒙，卡拉迪亚最大的奴隶贩子，他自己坐镇提哈城，并派出大量手下在各大城镇进行“货物”收购，而且，他还搜罗了一批佣兵和赏金猎人，趁卡拉迪亚盗匪四起之机，四处抓捕盗匪战俘。有这样一支免费的治安维持队，各位领主自然乐得看着他们肃清盗匪以便自己的领地发展。因此，各领主对拉蒙的观感都很不错，愿意将战俘卖与他。尽管他开价低一些，但除了财大气粗的拉蒙，很少有人能一把买下大量战俘，而且就算有这个财力也没有武力镇压。因此，他的生意风生水起。
而他会把战俘当作武奴贩运出海，卖给其他大陆上厮杀不休的领主等。所以，他格外重视武奴的身体健康，在他的贩奴船上，所有武奴都是一人一个单间，吃的是有营养的食物，喝的是纯净的水，还能定期利用淡水洗澡——这在海上是相当奢侈。这些被照顾的舒舒服服生龙活虎的武奴还有机会在甲板上吹吹海风，远远被不知情的过路商船见到，还以为这是船上的贵宾哪。当然，脚下的镣铐不会少，也有持着刀枪监视武奴的赏金猎人在防止他们逃跑。
凯文现在就是在船舷边，感受海风拂在脸上的清凉，极目远眺，尽是一片凄凉。距离斯瓦迪亚灭国已经是两个月了，他永远忘不了自己被带到战俘营的那天，头上的伤口是钝器所伤，并无大碍，在他昏迷时已经被人处理过了。他和其他一群缚住手脚的斯瓦迪亚士兵一起，被诺德人像猪狗一样驱赶向一片破帐篷。
他神情木然，脚步呆滞，被一个诺德士兵狠狠抽了一鞭子，他刚要反抗，却被身边一个士兵挡住，那人用肩膀抵住他的胸口，小声说：“你不要命了，他们会杀了你的！”
他抬头望着旁边城墙上被掷下的一面燃烧着的斯瓦迪亚狮旗，喃喃地说：“还是不如让我去死好了。”
“说什么呢，”那人使劲摇了摇他，“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不反抗，他们不会杀咱们的。”
凯文木然地在墙边坐下，内心充满绝望，斯瓦迪亚，这个他曾发誓誓死用生命守护的伟大国度就此灭亡，他毕生的信念破碎了，他成了亡国奴，而且，脑袋后还隐隐作痛，但想起特瑞典的所作所为，他的心更痛了，这就是所谓的骑士吗？他一直坚信的骑士精神就真的一文不值吗？
刚才劝他的士兵拿着诺德人扔来的两个黑面包接近了他，在他身边一屁股坐下，将其中一个递过去。凯文仍是低着头，也不去接。那人低声道：“拿着，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
逃跑？凯文内心一震，抬头看去。面前是一张蓬头垢面但满是坚毅的脸。他人仍是低声说：“我叫韦拉，寻找机会，和我一起逃跑吧。”
凯文略一思索，缓缓点了点头。
黄昏之时，一个诺德王国的雅尔在一群随从的陪同下，走入了战俘营。总管连忙笑脸相迎：“刚德雅尔，您来了。”
刚德雅尔摆摆手：“找一些战俘当苦力，我们要去吧哈劳斯那个狗娘养的埋了。”
哈劳斯国王竟然……死了？凯文简直难以置信，他本以为哈劳斯国王逃了出去，这样斯瓦迪亚还有复国的希望，但现在……他痛苦地闭上了眼。
韦拉碰了碰他，站起身来，他望向韦拉，看见后者的眼神，心领神会，也默默起身。
诺德士兵将他们的手脚松开，驱赶着一众战俘向城堡走去，抬着哈劳斯国王的灵柩，缓缓向城外行去。
城外，另一群战俘已经挖好了一个大坑，没有任何仪式，直接把哈劳斯国王的灵柩放入，开始填土。
凯文就是在填土，他一铲一铲，将黄土埋下，心中为这不符合皇家身份的葬礼感到悲哀。
突然，一片喧哗，回头看时，只看见韦拉将一名士兵手里的剑夺来，反手劈了他，又一把夺过他手中牵着的雅尔的战马，翻身上马，回头看向凯文，见他还是呆在原地，咬咬牙，双腿一夹马腹，向远方驰去。
诺德人不善马战，除了雅尔，很少有人骑马。所以现在，一众步兵只能干瞪眼，唯有弓箭手慌乱地放箭，却都被韦拉躲了过去。
刚德雅尔冷笑一声，夺过一名士兵手中的弓箭，伸手拉开，静静蓄力、瞄准。
另一面，韦拉已经接近了树林，他心中极为惊喜，进去了树林，就自由了，凯文，对不住啦。
突然，一支利箭飞来，从他后脑勺插入，在嘴里飞出，他难以置信地跌下马来。
凯文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远方最后一缕夕阳照在他脸上，冷冷的。这是斯瓦迪亚的落日，也是他自己的……
“在这里，可是容易着凉的。”一个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回忆。一个光头大胡子的老头走了过来。
凯文冷笑一声：“拉蒙先生，您对货物还真是‘关怀备至’啊。”
拉蒙不以为意：“当然，我要保证你们的健康，这样才能换来大把的第纳尔。”
凯文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我们要去哪里？”
“你们，是你们，你们这批武奴将被卖向瓦伦达尔，而我将返回卡拉迪亚继续我的生意。不过不用担心，在那里，只要肯卖命，有的是你的好日子过。”
在另一艘船上，费恩也是同样坐在船边，旁边有一个老者，饱经沧桑的老脸却不乏安详，身上的族徽表明他是个贵族。一向狂傲不羁对贵族不满的费恩却对他尊敬的很，慢慢道：“格鲁恩沃德伯爵，您是怎么来到了这里？”
格鲁恩沃德伯爵苦笑一声，说：“这说来话长啊……”
当时他领军突出，跑到了维基亚后方烧村，导致亚尔克罗格国王不得不分兵对付它们，在一段时间过后，成功击退了一次敌军的冲击，在他打算再接再厉时，却传来了帕拉汶陷落，斯瓦迪亚灭国的消息，跟随他的领主立马散去，各奔新主。手下的士兵也是不断逃跑，最后只有一些心腹手下护送着他去投奔赛加可汗，但正直的他得罪的人不少，所以经过小人挑拨，赛加并没有接纳他。他又连投奔两国，都是被据。
心灰意冷的他，变卖了所有资产，只带了几名心腹打算出海，隐居到卡拉迪亚之外。因此，才来到了拉蒙的船上。
“小伙子，你武艺高强，我不忍见你被变卖为奴，你是否愿意做我的护卫？我可以向拉蒙把你买下。”
“哼，大人，我对所有贵族都已经失望，不想再为任何贵族服务了。”
“唉，小伙子，何必呐。”
费恩没有说话，但心中已经是翻腾起来，他固然不愿在和贵族有任何瓜葛，但是被卖向另一个大陆后，多半要被贵族买去做奴隶兵。而格鲁恩沃德伯爵老好人的名声在卡拉迪亚人尽皆知，自己原打算逃跑加入佣兵团甚至强盗，也许真不如跟着格鲁恩沃德伯爵……
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思路，“海盗……是海盗！”一个水手狂呼着。
拉蒙站起身，厉声道：“不要乱，把所有‘货物’带到船舱里，赏金猎人，把你们的家伙拿出来！”
一片忙乱过后，挂着皇冠骷髅头旗帜的三艘海盗船到了跟前，拉蒙松了一口气，在这片海域，敢挂出皇冠骷髅旗的，只有海盗王那巴尔一人。那巴尔的船队有上百艘船，平时三五成群的由小头目领着四处巡逻。他虽是海盗，但绝不轻易伤人，交钱就可以走人，还送他一面小旗，挂在船上表示这是交过保护费的，不许再抢了。其他小股海盗也是明白这是那巴尔罩着的，也不敢再惹。拉蒙和那巴尔还有他手下几个头目都有交情，只要交上保护费，就没有什么大事。
一名海盗头目通过搭上的跳板来到了拉蒙的旗舰，浑然不顾其他人的半是害怕半是警惕的目光，大摇大摆向拉蒙走来。
拉蒙连忙笑脸相迎，双手递上一袋金币：“原来是拉瑞尔大人，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吧，这是孝敬您的，老规矩。”
拉瑞尔也是毫不客气，伸手抓过钱袋，掂了两下，笑道：“就你机灵，海上行商，缺的就是你这种人，我要钱你要命，大家皆大欢喜不是吗？啊，哈哈哈。”
拉蒙也在一边陪着笑，嘴里连声说是是是。
拉瑞尔笑够了，又说：“但是，这次不同，我们老大那巴尔大婚在即，对方要求出一笔不菲的彩礼，老大就下令让所有人把过往的商船货物全部留下，这让我们也是很为难呀……”
拉蒙脸色变了一变，还是冷静地说：“拉瑞尔大人，我愿意再交一笔钱，是一般的三倍。”他又附在拉瑞尔耳边说：“还有一些，是专门给您的。”
拉瑞尔说：“我也不想这样，毕竟咱们的交情在这儿，但是老大下了死命令，我也是没办法。”
“就不能通融一下了吗？咱这是小本生意，不能血本无归啊。”
拉瑞尔有些不耐烦了。挥手道：“谁不知道奴隶贸易赚钱，你也别跟我废话，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所有的‘货物’，二是你所有的货物加上你和你的手下也变成‘货物’，你自己选吧。”
拉蒙咬了咬牙，“我愿意把一半的‘货物’交给您，您也别做得太绝了。”
拉瑞尔怒了大吼：“你聋了么，我不想在重复第二……”
话还没说完，一把匕首就抵到了他的喉头，身后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那人面无表情，冷冷地说：“这是个不错的交易，你最好答应，要不然，我不介意在你脖子上开个口。”
拉瑞尔已是一身冷汗，忙不迭的答应，连忙吩咐手下交接“货物”。
凯文刚刚躲会自己的船舱没多久，就被两个凶神恶煞的，海盗揪了出来，和其他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武奴一起，被赶上了海盗船。刚登上船，他回头一望，恰好看见费恩在另一艘贩奴船上，他刚想喊，就被一个海盗一拳打在脸上。
“妈的，还敢不老实。”那海盗骂着，又踹了一脚。凯文痛苦地躺下，被其他几个武奴拖到一边护住。
在另一边，所有海盗都回船以后，神秘人才放下匕首，对拉瑞尔说道：“你可以滚了。”
拉瑞尔愤怒地扫视了一圈，便要向船上走去，拉蒙立马上前，又是递到他手里一袋钱“得罪了，真是得罪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后可还要您关照。”
拉瑞尔冷哼一声，还是接下钱走了。
神秘人不屑地说：“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一个海盗这么客气，这种渣滓杀了就好。”
拉蒙苦笑道：“珊多拉先生，您有所不知，我们海上行商的，个个拖家带口，哪能像您一样快意恩仇啊。不过，这次真是多谢您出手相救了。”
在渐行渐远的海盗船上，拉瑞尔猛啐了一声，他在海上横行十几年，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他心中大恨。
底下人不敢惹他，一个手下慢慢问到：“大哥，咱们怎么办？”
“妈的，不先回去找老大了，先去海蛇湾海边的据点，出手了这批货物再回龟岛。”
他又愤怒地盯着拉蒙的船队，双眼喷火“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把你们的碗，啊呸，把你们的头盖骨当碗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远渡重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