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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几乎所有人眼里,只有她边桐雨不必顾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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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在宁城之外?
她拿着抹布的手忽然停顿下来,脸上绽放了一个如同罂粟的笑,美丽而又危险。的确,这样的生存规则并不公平。可这里是宁城,从来没有公平可言的宁城。奢望公平,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算无可奈何,但这是在别人的地盘底下,纵使你再傲娇如狂也不得不低头。
况且这世道本来就不公平,如果人人都公平的话,那岂不是大同社会?而宁城又怎么会应许这样的事,所以纵使再多的不愿意,赤裸裸而又残忍的现实也会逼得你接受所谓的公平,世态不够如此,改变的可能也已经早就变得难如登天。
学不会看路,自然也用不着去期待抬头观望蓝天时能够仔细瞧瞧这看似是湛湛青天的天空究竟夹杂着多少灰色和黑色,而那能上色的彩又占据了多少。
那个季浔只不过是被当一次枪使了,这样的事在宁城本来就多见,想要杀鸡儆猴就必须要有人当靶子,至于季浔不过是倒霉而已,招惹谁不好,偏偏来招惹她这个不让人开心的人。而同时这也不过只说明了一件事,她边桐雨是童家掌权人——沈秋雨、童乔雅,乃至是大半个童家都最不待见、最厌恶的人。
更何况这世界上阿谀奉承、见风使舵的人太多,遇见弱者或者是可以欺压的自然会忙不达迭地踩着在他们眼里如同草履一样的人往上走,而谁又会留情,只怕越来越狠才好吧。所以见到可以利用她高升的机会,又怎么会不利用,那个季浔像傻子明知道是圈套还要来帮她。
真是个傻子,连十年前刚满十岁的她都知道知难而退,她这个已经步入不惑之年的人却还不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是她初心依旧,还是她边桐雨早就丢了始终。
还是这世道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的规则比任何东西都深深扎根在她心里,所以无论秦叔他们怎么做,她也无法敞开心怀。
如果仔细想想的话,落了毛的凤凰或许都比她边桐雨要好上十倍,千倍。
她边桐雨呢,既不是落毛的凤凰,也不是掉进凤凰窝里的麻雀,至多不过是童家一个最低等级的女佣,只是永远的蓝白色而已。这样身份的边桐雨,又怎么会让别人觉得她有值得脚下留情的资本。
出身卑浅人亦鄙。
更何况随着宁城经济的迅猛发展,弱肉强食早就已经被植入人心,根深蒂固。
她在心里也曾想过很多次这些话,只是始终没有对人说过罢了。可就算是要开口,,又该向谁去诉说,那又要该去怎么去开口,没有人告诉她,连她自己也没有。几乎所有的人,都只不过当她边桐雨是没有感情的消遣罢了。
或许正因为觉得没有感情,把别人当作无情物,所以才可以随意玩弄,哪怕践踏人心也无所谓。
所以就算说了,又能怎样。
只怕他们巴不得借此再撒一把盐,再浇一碗水。
可再多的难过,再多的伤口,再多的伤害,都比不上十岁那年。
可是,十岁那年的事她却觉得她要忘光了。因为她也会再次笑了。这或许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她可以真正意义上再次重新开始,哪怕那些记忆仍旧在那里,可是终有一天她会彻底遗忘,所有的挣扎都散在过去,而这一切再也与她无关,哪怕曾经她也是故事里的主角。
倏然,抿唇一笑,指尖也刹那顿了顿,偏头,看向落地窗外,手一伸,将落地窗推开一些,远处来的风徐徐地从山那头吹到这头来。
从刚才她开始笑的时候就已经刚刚好落在离得不远的小木眼里,一颗少女心霎时萌动不已。
这边桐雨长得真好看,比身为宁城第一美人的悠然小姐还要好看,她才应该是宁城第一美人,那些评委怎么搞的,净是给别人开小灶,而把真正的大美人冷落在一边,真心对不起宁城人。
这样想着,不由得,又瞄了一眼边桐雨,粉脸一红,心跳个不停,立马捂住心口,大眼睛溜溜地四处看看,生怕别人听见。
这个边桐雨,真是妖孽啊,再这么下去她都快变成gay了。
虽然春心如此萌动,心下依旧不禁疑惑起:阿浔被放逐到小阁楼跟这个长的妖魅,可却性情冷淡的边桐雨有什么关系?
此时,穆荷像是知道小木的疑惑,循顾四周见没有人,才压低声音继续说“童家,边桐雨可以说算得上是绝对禁忌。第一,绝对绝对不能在老夫人提起边桐雨,不然下场比阿浔还要惨,阿浔仅仅被放逐到小黑屋还要多亏她是在整治夏露她们乱欺负人的基础上,要不然那下场谁也不敢想象;第二千万不能在童夫人面前提起边桐雨,不然童夫人又要露出那疯癫的样子,活像边桐雨是她的仇人。不过在悠蓝小姐面前却绝对是个例外。虽然边桐雨是禁忌,可是对她偶尔做些什么倒也是无所谓的,不过我可不敢,光看边桐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我就头皮发麻。上次,夏露她们对她做什么的时候,阿浔刚好那么巧的看见了,巧到都让我以为是不是人故意下套,让阿浔她自己跳入陷阱。不过她这个人正义感很强,就算是知道有陷阱,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像极了圣母玛利。虽然已经四十出头了,但仍然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所以,自然的被新女管,喏,就刚才那个对边桐雨大呼小叫的夏露,给反整治了。可阿浔被关到小黑屋,说到底,还是老夫人她们准许的,所以啊,我猜想这是在向所有的人下达这样的一个信号:谁也不能接近和对边桐雨好,否则就杀无赦。
小木没有再说话,只是愈发卖力地工作,脚下的木地板也越发油亮光新,好像打了蜡一样。
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毫无意外地传进边桐雨的耳朵里,笑意渐渐地深重起来,眼睛却仍然还只是在看着落地窗。
“唧唧歪歪斜什么,赶紧去做,是不是也想去暮园做苦力,和季浔作伴。”夏露语气十分不善的说。
小木静默了一会儿,还想问些话的时候,夏露却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就已经从二楼走下来,站在她们俩不远处杨巧和吴雨的身后。
厉声的言语吓得杨巧连手中的布也拿不稳当,然后就只是一个劲儿的低头和道歉。
吴雨或许是因为这种事经历的多了,见状连忙陪上了笑脸,一边伸出自己肥胖的手打自己已经稍显臃肿的脸,另一边还不断一副笑意吟吟地对夏露说“夏姐,你瞧我又在工作的时候分心和开小差了,真是该死。虽然这样,但是我还是希望夏姐您能多多包容一些。毕竟,您现在是我们的直接生死官,我们的去留您做主嘛!如果您不想我吴雨做了,随便在老夫人她们面前说上个几句,那我就真的完了,肯定不得不立马卷铺盖走人。而且,您也知道除了这宁城童家,哪里还能找得到比这更好的工作。况且您也知道宁城那个要人命的规矩,如果现在我要是被辞退的话,那我可是真真地在宁城没有活路了,我一家七八个老小都指望我这份工作的工资养活呢。”
吴雨谄媚的话极大的满足了夏露膨胀的虚荣心,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向边桐雨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夏露像是记起什么,回头朝那些新来的女佣诡异一笑,浅褐色的眼眸跳动异样的光芒,用着极其缓慢与讥讽的语调“哦,对了,要记清楚哦,我只说一次:路边捡回来的孩子最好不要关注太多,因为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不过大部分上来说应该不会是一件什么好事才对吧。”故作思衬一会儿才慢慢说“嗯……大概会像我们的前女管季浔吧。”
随即,阴森的笑声传遍整个楼道,听起来让人不禁毛骨悚然,双手不停地搓身上顿起的鸡皮疙瘩。
看夏露离开,吴雨讨好的脸瞬间变的不屑“呸,你夏露算什么东西,等老娘哪天做了主管绝对弄死你。”
“真恶心”穆荷一脸厌恶。
夏露慢慢踱着步子,走到落地窗旁边,瞟了一眼认真工作的边桐雨,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眼里刹那闪过一抹算计“哎呀”
后而,一脸惊诧和愧疚“边桐雨,这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翻这水的,不过这地板恐怕还得要麻烦你再重新擦一次了,真是对不起。”
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张望着远处,忽然眼角回转的余光略过身前的落地窗,透明的窗上折射出身后人的五官。
而那副‘我是故意’的神情在扭曲的脸上显而易见。
没有点破,只是指尖忽然变得节奏分明。
明明在说着虔诚歉意的话,脸上却满载着深凝的笑意。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要想骗别人就必须先骗过自己,既然想要撒谎,为什么不做全套,戏只演到一半可不好玩,最好能以假乱真,让她也觉得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