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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奇穴】 我愿意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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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大将军没了影子,颜淮方才起身,准备回房,宋篱哲在一旁跟着,颜淮走一步,便跟着走一步。颜淮时不时往身后瞥着,心里有些烦闷:“你回吧,我这儿没什么事,不用你老惦记着了。”
“我送师父回房。”宋篱哲低声回答,语气里有一丝说不出的执拗。放着以前,颜淮怕是忍不住要笑,怎样都随他了,可这回,他不能顺着,声音也跟着严厉起来:“我是废了,不是残了,腿能走,手能扶,你这么跟着,算什麼意思?”
颜淮内力尽失一事被他这么一带而过,反而叫宋篱哲听着不舒服。
“等过两日赈灾一事着落的差不多了,我便带师父去琴木崖。”
琴木崖上有座琴木阁,琴木阁阁主秦岩,本家习医,奇门异术都颇有研究。秦岩更是颜淮的同门师兄,这是宋篱哲所知其一,宋篱哲不知其二,秦岩与颜淮,素不和,已多年不曾往来。
换了颜淮自己是绝不会去找这位师兄,这位师兄自小便厌他,不把他把火坑里推就是发了善心了,哪里还有自己送上门的道理,宋篱哲不知,颜淮也只当是笑话,笑了起来:“你不怕你那大将军剥了你的皮?”
这句话宋篱哲听不出,颜淮自己也没回味过来,竟有些吃味的嫌疑。
“自从军追慕大将军以来,从未因私事告归,此番事出有因,相信将军亦会恩允。”
颜淮敛住了笑意,宋篱哲越是认真,便越让他为难。
“重复的话我不想多说了,我最后再说一遍,我的事,你别管了,好好当你小将军吧。”颜淮并非故意,他不过是想宋篱哲知难而退,弃了上琴木崖的念头,到了宋篱哲的耳里,味道却是变了又变。宋篱哲的师父二字,一时哽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音。
大将军奉了皇命必然是要在燮州待些时日了,宋篱哲来时选了处尚可的宅子收拾了一番,暂作了将军府,回时,大将军特意候在门口,这不算是什么屈尊之事,宋篱哲是大将军一手提拔的,沙场上英勇而不畏敌,都是自家的兄弟。
大将军瞧着宋篱哲的脸色,不悦地皱了皱眉,说:“他给你脸色了?”
宋篱哲不说话。
“跟我进来。”
宋篱哲在身后一路跟着,大将军忆起那一年大战敌军,全军被困,他决心置之死地而后生将一切托付给了初生牛犊的宋篱哲,最后宋篱哲不辱使命突出重围并带援军赶到解了燃眉,那时,他以为自己小瞧了宋篱哲,那早已经是个能够担当的男人了,可如今却反像个没有长大的少年。
“你不向我好生解释解释?这位小师父究竟是个什么事?”
宋篱哲此时并无心隐瞒,只是他也不知,这个故事,要从何说起。见宋篱哲迟迟不答,大将军也无意强迫,只挥手道:“罢了,等你想好了,再告知也不迟。”
“谢将军体谅。”
“不过,你可得好好看牢了你的小师父。”大将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宋篱哲回味着大将军的好言相劝,心里蓦得一凉。
有些事,总是要有些代价,才显得公平。
又过了几日,宋篱哲正在粥棚处巡察,连齐忽然来报,颜先生离开了。
宋篱哲还未听完后半句,便急急忙忙赶去了客栈,却见颜淮还好好地待在房间里。宋篱哲心里纳闷,这连齐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谎了?
他在颜淮身边站了一会儿,刚想说些什么,才察觉出不对劲来,颜淮是好好地待着,不过是被人点了穴才好好地待着,只见他没好气地白眼自己,宋篱哲想,该是连哑穴也点了?
宋篱哲立即解了颜淮的哑穴,颜淮便破口大骂起来:“宋篱哲你个王八蛋,你敢绑我?你长本事了?和那个什么狗屁大将军合起伙来绑我!还不给解开?看我削不削你!”
宋篱哲这下理清了,颜淮的确离开了,只不过又被大将军捉了回来,点了穴放在客栈里。
“你还愣着做什么?解穴啊!”颜淮真的气的脑袋都疼,要不是莫名其妙失了内力,怎么能连一个小小的穴道都冲不开?那位大将军就连绳子也没有绑,这是对待要逃跑的人的态度吗?对自己过分自信和对颜淮的轻视,颜淮都一一收好了。
颜淮发了话,宋篱哲却仍是不能动手,大将军点的穴,只有大将军能解,大将军的这点自信来的并非没有道理。宋篱哲只得轻声为自己辩解:“这事,我不知道的,我去求大将军为师父解穴。”
颜淮这下也明白了,宋篱哲解不了这穴道,于是索性不说话了,免得白费力气。
见颜淮又不理人,宋篱哲只好先去寻大将军来解穴,只是刚一出门,便碰着了嘻嘻哈哈迎面走来的大将军,宋篱哲见了,也不行礼,只黑着脸道:“希望大将军能替我师父解穴。”
“嗯?”大将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勾笑道:“我若没给他点上,你现在都不知道上哪儿找人,你晓得不晓得?”
大将军的话,一字一句半点错都没有,宋篱哲清楚得很,可即便如此,他也舍不得颜淮受了一丁点的委屈,大将军下手自然知道轻重,可外伤亦愈内伤难医。
“我知道。”宋篱哲一脸苦色,倒是让大将军看不大懂了。
“行了行了,也不知你葫芦里卖的什么,我给他解还不行么?”
大将军三两下给颜淮解了穴,神情里还颇几分自豪:“对不住了,他小师父,本将也是一时情急嘛!”
颜淮自认看不惯大将军这理所应当的模样,仿佛这天下人都不放在眼里,却不知渊谷谷主颜淮,亦是一般模样。只不过这出了渊谷,有些灾祸实在来的叫人匪夷所思。
见颜淮有些傲气,大将军正要再和他说上两句,宋篱哲立即以下犯上地将大将军撵了出去:“我有些话想对师父说,请大将军在外头稍等片刻。”
“你小子……”
大将军还未来得及反驳,这客栈的门,就被宋篱哲紧紧合上了。
里头颜淮仿佛还在气头上,冷声道:“若是留我,大可不必了,这燮州城没有留我下来的理由。”
宋篱哲急道:“我只是想陪在师父身边,直到师父身体好转,或者,最起码找到让师父恢复武功的办法,我送师父回渊谷也行啊,只是您别一个人在外头,我不放心。”
“回渊谷,还不是一个人?”颜淮脱口而出,两人皆是一怔。接着,颜淮苦笑了一声:“我有法子让自己恢复武功,你不用担心。”
“什么法子?”
颜淮难得耐着性子,说:“找一个人,他有办法帮我。”
“谁?”宋篱哲刨根问底的劲儿让颜淮有些招架不住,顿时也没了先前的耐性,随口道:“这不干你的事。”
宋篱哲被噎的岔气,心想这不关我的事还关了谁的事?
但他只得强压着气,尽量使自己显得平心静气:“那便让我跟着,路上多个人照料。再者,您这副模样万一碰上什么事,要怎么办?”
颜淮暗暗咬牙,心想着我这模样怎么了?吃得下睡得着,摆在街上都一大堆姑娘争抢着喜欢呢。
宋篱哲一瞧颜淮的样子便是一百个不乐意,但他也还有些法子:“师父如今内力尽失,就算驾了马我也追的上。”
颜淮万没料到宋篱哲劝说不成,竟要耍无赖了。连声气道:“谁要你跟着?你敢跟着……你试试?”
“我愿意跟着便跟着,这亦不干师父的事。”
他倒是机灵,学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颜淮被将了一军,反而不恼了,他看了一眼门外隐隐晃动的人影,笑道:“那你倒是问问,你们大将军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