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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贰拾．姜宋】 你既已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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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淮醒来时，琴木崖的雨已经停了。
他听得耳边淅淅沥沥的水声，比雨来的暖和多了。
“颜先生醒啦？”
颜淮循声一瞧，原是秦墨在为他摆弄药茶。
一股浓浓苦涩的味道移到跟前，熏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一时也忘了接药。
秦墨低笑一声：“颜先生这是要我喂您？”
颜淮为难地苦笑半下，接过了秦墨手中的良药。他一边憋着气，喝着药，一边听秦墨难得的絮絮叨叨：“公子说了，先生从小便不爱喝药，所以我给先生备了一些蜜饯，一会儿给您润润嗓子。”
“辛苦你了，小墨。”
秦墨端着蜜饯立在一旁浅笑，大概怎样也和那日将宋篱哲逼得节节败退之人扯不上关系。
“对了，师兄人呢？”
“公子去地牢了。”
“地牢？”颜淮艰难地抿了一口药汤，又问：“我可是昏迷了几日？师兄那一下，下手也不轻啊。”
秦墨淡笑一声：“已经六日了。”
“师兄隔几日去一次地牢啊？”
“每日都去。”
颜淮似乎很满意秦墨的回答，“那便由着师兄为我去讨这个公道吧。”
颜淮边笑着，边将剩余的半碗药汤递给秦墨，想就此浑水摸鱼地远离这苦死人的东西，却被秦墨严厉地拒绝了。
颜淮塔拉着脸将剩下的半碗药汤闷着鼻子灌了下去，他顺势伸手想问秦墨要先前准备好的蜜饯，谁知秦墨接过药汤转身就要离开，惩罚性地朝他一笑：“明天如果好好喝药的话，就给你蜜饯。”
颜淮苦笑了一声，竟也被秦墨摆了一道。
诚如秦墨所言，颜淮卧床养病的期间，秦岩一天不落的往地牢跑。倒也不是说真觉得赵西宴在医术上有什么能够威胁他的造诣，只是单单觉得逗着玩儿还挺有趣的。
琴木崖上很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哟，秦阁主今日又来了啊。”
“赵公子今日愿意说了吗？”
“不愿意，秦阁主意欲如何啊？”
秦岩并不讨厌赵西宴这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也绝不透露分毫，比他这张脸要来的骨气多了。
便越是这样，秦岩越想撬开他的嘴。
“不如何，时间有的是，秦某愿陪赵公子慢慢耗，就是不知道赵公子耗不耗得起。”
秦岩今日像是有备而来，赵西宴只管见招拆招，便笑：“每日有秦阁主给我解闷，我只觉得有乐趣。”
见赵西宴不为所动，秦岩表稍稍抛了些苗头：“近些年，对于我琴木阁散落在外的弟子确实疏于管教了，生意做得七零八落的，可你说巧也不巧，偏偏那姜宋地区的买卖好做的很。”
秦岩察觉到，当提到姜宋二字时，赵西宴的瞳孔与毫米的直径瞬时放大。
看来姜宋果真是赵西宴的命门所在。
赵西宴日复一日地计算着日子，即使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可这一切都远远不够，以琴木阁的情报势力来说，他早就露出了马脚。
见赵西宴渐渐神情凝重，秦岩心里暗喜，面色如常：“阁中在姜宋的弟子来信说，姜宋太子身边常年跟着一位神秘的蛊师，二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可不知为何，近来这位蛊师竟不知踪影了。为了找这位蛊师，姜宋太子竟不惜率亲信来我朝暗中探访，这会儿怕是都到了边境一处了。”
赵西宴蓦地抬头，狠狠地瞪着秦岩：“你既已知我的身份，便知太子殿下于我，十分重要。”
秦岩乐意看他乖乖就范的模样，即便是在最不利的情况下，还要为自己争取最有利的机会，拼死一搏。
“我可以告诉你颜淮身中何种蛊毒，但你必须立即放我下山。”
秦岩听罢，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你真以为我在乎这个吗？我师弟中的毒，我自然会为他解，我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秦岩从地牢出来时，已经是日落时分，秦墨难得没有与其余人一道为他准备膳食，他想许是他那嗜睡的师弟终于醒了。
果不其然，秦岩在楼下就听见客房中传来的笑声，颜淮与秦墨也不知说了什么，竟逗得她频频大笑，直到秦岩进了门，才有所收敛。
秦岩笑骂：“怎的我一来就不说话了呢？”
“谁让师兄来的不是时候呢？”
“这么牙尖嘴利的，怕是身子好的差不多了。”
“才没有。”颜淮连忙摆出虚弱的模样：“还牢师兄为我多费心了。”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事。”秦岩正经道：“我已知你中的是何种蛊毒了，明日起我便为你去毒，你可要做足准备，去毒期间，亦是十分难熬的。”
“师兄尽管放马过来，无须对我留情。”
“还有件事，我知会你一声。”秦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个赵西宴，我把他放走了。”
在明知道，他下山之后必定会给宋篱哲捣乱的情况下，他还是做了决定。
本以为这次颜淮总要和他小闹一番了，毕竟他已知宋篱哲在这个看上去冷心冷情的师弟心里还是占着一定分量的，谁知颜淮只是客气地回答：“师兄必定是有自己的考量，人是你抓得，自然也由你决定放还是不放。”
秦岩觉得自己真是跟这么一块冰石无法沟通，叹笑一声：“渊谷传给你，真是传对了。”
唯有无心无情，心中一片澄净，才能守得住渊谷半生的寂寞。
赵西宴下山之后，立即与姜宋太子传信，马不停蹄地赶往边疆。姜宋太子微服来此不假，但绝不是为了寻他，如今孟秦与老对头有所摩擦，太子想要趁机坐收渔翁之利未尝不可，只是时机尚不成熟，决不可贸然行为。
与此同时，宋篱哲很快便要与大将军的队伍会和，共谋御敌大计，一场硝烟已缓缓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