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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楔子(三) 苏和安份的 ...

  •   安份
      这是他在外流浪不知第几个年头了,小时候他常常笑那个娘亲带回来的哥哥,你是得多不小心才会跟你弟弟走丢,结果到他十岁这年,他在苏州,和娘亲爹爹在街上失散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
      我呸!
      但他天生聪明圆滑,懂得怎么说谎,懂得怎么耍诈,因此就算已经沦落成为一个要饭的,他都比同龄的小乞丐要混得好,吃得好,睡得香。
      十二岁那年,他流浪到杭州,在偷包子铺老板新鲜出炉的包子时候一个不留神被人发现了,结果被包子铺的老板追了整整四条街。
      他躲到一条小巷里,吃着他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战利品,耳边却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这位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必定是习武的好人才,有没有兴趣跟我学习武艺?”
      他吓了一跳,手中的包子落在地上,慌忙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抬起头,看到有个男人正坐在巷子的矮墙上,手里拿着一个酒壶,腰间系着一根长竹棒。
      这个人,就是他日后的师父,丐帮苏杭分舵舵主福万临,道上人称福四爷。
      他稀里糊涂地拜了福四爷为师,又稀里糊涂地跟着福四爷四处流浪乞讨,行侠仗义。
      后来有一年春节,福四爷跟他说他想吃苏州大户洞庭苏家的特制烧鹅,让安份去苏家帮他偷一只出来。
      安份说师父你想吃烧鹅,他随便找个饭馆偷一只出来就好了,干嘛跑到大户人家里面偷。
      福四爷说,这你小子就不知道了,他们家的烧鹅是特制的,他吃过那么多家店的烧鹅,这家人的烧鹅是做的最好的。
      安份说这家人那么厉害啊!师父你之前过年的时候是去他们家吃过吗?
      福四爷往安份屁股上踹了一脚道,屁话,叽叽咕咕什么,叫你去就去,无论用什么办法,你都得给为师偷只烧鹅出来!
      苏家的墙很高,安份那时候的轻功还没那么好,跳不上去,就在他们的府墙外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小角落里发现了个洞。
      那个洞用草掩着,眼睛不尖都很难发现。
      那个洞大概高两尺,他比较瘦,趴着就能进去。不过这给他一种在钻狗洞的感觉。
      他顺着食物的香味蹑手蹑脚走到厨房,惊喜地发现里面居然没有人,厨房的灶台上摆了几个碟子,赫然是几只刚出炉的烧鹅。
      烧鹅的香味馋得他直流口水,安份忍不住走过去掰下一只烧鹅腿吃了一口,皮脆肉香,果然好吃,怪不得师父说这家人做的烧鹅是天下第一美味。
      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安份吃了一惊,心里暗叫不好,怕是有人回来了,估计是厨房的伙计。安份扫了一眼灶台,嗯,锅碗瓢盆都有,待会直接取一个扣到那人头上打晕拖走就好。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千篇一律的开场白,然而安份意外地发现,这个声音听着十分年轻,说话的人似乎是一个十三四岁少年。
      天啊被抓包了,真是出师不利,抓个现行,这下肯定得进衙门。他嘴里还叼着个鹅腿呢,这下想说上茅坑走错了地方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了。
      那直接打晕吧。
      他放下嘴里的鸭腿塞到袖子里,转过身,再次吃了一惊。
      站在他眼前的人,是一个身穿紫色华服的少年,脸如刀裁,眉如墨画,仿佛是画里走下来的美少年。
      而最让他惊讶的是,那个少年有一头如雪的白发,只用了根黑色的发绳松松垮垮地束着,懒洋洋地垂在肩上。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慵懒贵公子气息的大少爷,与这厨房显得格格不入。
      “那个……我……”安份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脑子里瞬间浮出好几个理由,他选了一个比较合理的理由开口道:“不好意思啊,我路过你们府邸,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实在太饿了,就想进来讨口饭吃,呵呵。”
      看能不能糊弄过去吧,安份心肠软,他也不想伤害别人。
      “想来讨口饭吃?”少年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眼神里带了一丝轻蔑。
      “是啊是啊,大过年的,我又饿又冷,就想来找点东西吃,我也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啊……”安份干脆开始装可怜,希望那个少年能够理解他的“苦衷”。
      “我觉得你不像是来讨口饭吃的。”少年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苏府各处都有护院,进来不可能不被发现,说,你是从哪里进来的?”
      一言不合就开始审问了,安份决定说实话:“那个……我是从一个洞里钻进来的。”
      “洞?”少年两条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你从那个洞里钻出来,是不是看到了一片杂草?”
      “是啊是啊。”安份连连点头,一脸可怜巴巴地说:“我真的是太饿了,身上又没钱,走投无路才会想来这里偷食物吃的,让我走吧,我再也不来了,我不想进衙门。”
      说实话他是不怕进衙门的,他师父总有办法把他赎出来。不过进衙门太丢面子了,他的师兄弟里,就他偷东西打架进衙门的次数最多,师父在他身上浪费的银子也是最多。每次师父都要在丐帮的几个长老面前批评他,竖子不可教也!
      “我不会送你进衙门的,”白发少年叹了口气:“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谢谢公子的大恩大德,谢谢公子的大恩大德!”安份跪下来给少年“咚咚咚”地嗑了三个响头,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但是他左脚刚跨出门槛,就觉得脖子上传来一丝轻微的疼痛,接着他眼前发黑,扑通一声倒在雪地里,摔了个狗吃屎。
      接着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迅速地抽离,心想自己该不是中风邪了吧,之前他看过他爹爹风邪发作,跟他现在的情况很像。没想到自己比他早发作那么多年。
      完了,这下肯定要去见阎王爷了,他只是偷只烧鹅,没想过要死在这里啊。
      对不起了师父,徒儿不孝,有辱使命了。
      ……
      等安份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柴房里。
      他刚站起身,立刻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被铁链铐住,能活动的距离大概只有几尺而已。
      糟,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不知道师父还有没有在苏府外等他,他得想法子逃出去。
      他抬起头看看四周,除了满屋子的柴之外,就只有三面白花花的墙壁,啥都没有,连张桌子椅子都没有。
      哎,并不是没有椅子,屋子的角落里有张小矮凳。不过这小矮凳并没什么卵用,安份顺着小矮凳的地方往上看了看,只见那屋梁上悬着一条三尺白绫。
      娘哎敢情这小矮凳是用来上吊自尽的啊!
      哎呀,这下是插了翅膀都逃不出去了。
      正想着,柴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那是刚刚他在厨房见到的白发少年,身旁跟着四五个仆人。只见他扬了扬手,一个仆人提了个垫子过来,放到离安份大概三四尺的地方,接着又有两个仆人抬了个案几放到垫子前面。
      那个白发少年走上前,直接跪坐在垫子上,往后扬了扬手,立刻有仆人托着个托盘走到他面前,把托盘上的茶具和几碟糕点放到案几上。
      “你们都下去吧。”白发少年头也不回地吩咐,身后的仆人都应声退了出去,剩下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白发少年看了站着的安份一眼,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安份坐下来,叹了口气道:“这位公子,我都给你磕头了,你怎么还不放我走呢。”
      白发少年笑了笑,没有理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居然能找到那个洞,真不简单,但你刚刚没躲过我的银针,可能你也没我想象的那么厉害。”
      安份听不懂少年在说什么,他瞅着案几上的食物,心想这是给我准备的吗,未免太寡淡了吧,不过一天没吃饭,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就算寡淡也无所谓了,能吃就行。
      结果少年竟没有一点让安份拿起来吃的意思,而是自己拿起碟子里的一块花生酥,吃了起来,然后喝了口茶:“说吧,你怎么找到那个洞的。”
      “什么?”安份看着那一桌点心直咽唾沫,听到这个问题满心茫然,心道我随便走走就见到那个洞了,那个洞有什么神奇的吗,便说道:“我随便一走就见到那个洞了。”
      “只是随便一走?你懂奇门遁甲吗?”
      棋门盾甲?什么鬼东西,没听过。
      安份一脸懵逼:“棋门盾甲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炖鸡。”
      说完他心想你奶奶的把我锁起来就是想求证我是不是懂这个什么棋门什么盾甲,不好意思我对兵法一窍不通。
      然而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对眼前的人又惧又怕。
      奶奶的这大少爷是个变态吧。
      这是安份与苏的初见,安份一直觉得,遇到这个人,简直是他人生之中最大的“不幸”。
      几年之后,他每次一跟苏抱怨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变态,第二天总是会下半身疼得下不了床。
      他神色黯然看着眼前的人,拉着被子装出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说道:“我错了,不该说你是变态。”不是变态,是超级变态。
      白发如雪的青年站在床边看他,带着一丝清冷的笑:“那你是觉得当时就不该见到我,不该跟我扯上关系,嗯?”
      安份勉强一笑,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肩膀中了一针,动都动不了了。
      “中午我做的饭你不用吃了,你就在这里躺着吧。对了我今天还有事情跟吴盟主商量,在未时之前就别想我给你解开穴道了。”
      看着青年离去的背影,安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并默默地在心里对他扔了一堆上等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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