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走向你的第七步 那一眼，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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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复墨目前的人生里，还没有跟一个异性如此频繁地接触过。
就连当初那段短暂的婚事，都是由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定下的。跟陆梓玄一同长大，他知道她是个性格没有问题的姑娘，就这么成亲了。
婚后的日子，没什么大问题，相敬如宾，仍然摆脱不了像兄妹的怪圈。同为武将世家出身的人，竟然在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生出了几分别扭。
那不是新嫁妇的羞涩，而是两个自幼就不会辜负父母之人的结合。
直到上了战场，陆梓玄如临旱快枯死的鱼，终于游到了大海。
他们相处的节奏又回到了以前那样。
一个担忧慈爱的兄长，一个勇敢无畏的小姑娘。
和南夷交战很胶着，陆梓玄主动提出率领精兵奇袭敌军后营，釜底抽薪的策略古人不是没有使用过，考验的是将领的勇气和策略，本不愿让她去冒险，但前方六万大军压境，严复墨不得不点了头。
那一场突袭剑走险招，成功让南夷乱了阵脚。只是派出的将士伤亡惨重，而陆梓玄，不知所踪。
一个月后，强行被召回的严复墨接到了她的书信，说她被南夷二王子南照救下。
半年后，他又收到了陆梓玄的书信，问他是否能和离，很爽朗地告诉了他南照对她十分好。严复墨提笔回了个好。
一年后，他听说了南夷那个不好战不参皇家斗争的二皇子娶了亲。
直到不久前，大王子终于打算卷土重来，对盛国发动战争。却被南照夫妇拖住了出兵的步伐，南夷内部战争开始了。南照无疑是输掉的那个，陆梓玄将南安交付于他。
……
“都统。”
见严复墨低头不语，樗里意还以为是她不自觉搭上去的手让他不知所措，收回了袖中，捧着茶叫他。
他抬头，方才还存留着温度的地方迅速冷却。
“起风了，公子要不要往回走了。”船家望了下天色，回身询问。
一声呜咽后，唯一照明的火烛像是在回应船家的话，瞬间熄灭。
樗里意的手抖了下，滚烫的茶水漫过手背，她咬住唇，忍下了那声滚在喉咙口的呼声，缓缓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想缓解那热而刺的痛。
黑暗中，她喘气的声音尤其重。
严复墨搂住了瞬间爬到他腿上的南安，“郡主，怎么了？”
“没什么。”
樗里意低头，抬手想细看，却什么都看不清。
就连在她对面的严复墨，也好似跟夜色融为了一体。这安静的空间，充斥着呼呼大作的风声，留她一个人。
果然抛弃安夏不是什么明确的决定，至少她可以变出一个夜明珠为她照明。
船已经离开了湖心，在朝岸边缓缓靠近的同时，光亮一点点镀进舱中，严复墨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樗里意皱起的眉头，还有红通通的手背。
“郡主，手受伤了么？”他也不自觉跟着拧起了眉心。
“被烫到了。”被看到了，她干脆地承认，不再掩饰话语里的难受。
估摸着小姑娘皮肤娇嫩，实在难忍，他拍了拍南安肥嘟嘟的屁股，“安儿拉着我的左手。”
同时，“郡主，抱歉了。”
他用空着的右手，拽住了樗里意的手腕，避开了她被烫伤的位置，稍一用力，就将她拉了起来。
樗里意什么都看不见，难免慌乱，“都统这是要做什么……”
“先用湖水冷敷一下，等回了王府，就晚了。”
他耐心解释，低头看到樗里意扑闪的睫毛，把她拉到自己面前，“郡主跟着我走便是。”
两人相隔不过一个南安的距离，樗里意又嗅到了那股冷冽的艾草香气。她点点头，眯着眼，努力看清了那只有力的手。
走到船头，严复墨才发觉，要面对的是更大的难题。樗里意在旁边轻轻叫他，“严都统，我手疼。”
尾音绵软，打消了他心中还盘盈着的顾虑。
“安儿，到我身后去，抓住衣角。”南安乖乖从两人中走出，死死地拉住了严复墨的衣角，蹲了下去，圆滚滚的一团。
双手终于自由，严复墨扶住了樗里意，示意她蹲下去。
她听话地将手浸在了湖中，破出一条水线，消减了手背上热烫的感觉。
脸和耳垂却一寸寸烧了起来。
严复墨的手几乎是圈住了她的腰，即使衣裳厚重，也能感受到，属于男人的气息，将她覆没。
“郡主可有感觉好点？”他的声音沉沉在背后响起，樗里意不敢侧头，半边身子被那耳边的气息酥麻，支支吾吾应了声。
“那就先沾湿了手帕，敷在手背，船马上就靠岸了。”严复墨看着她完全僵直的背影，提醒樗里意马上就要落入岸边行人的视线里。
她咬唇，依照严复墨的话，暂时处理了伤口。
刚被拉起身站稳，船家就拉长了嗓子，“靠岸了，公子和小夫人小心……”
既然不是妻子，叫小夫人总是没错的。自古小妾都是比较受宠的那个。船家机灵地想。
樗里意脸上的温度才消下去，就被那三个字轻松地重燃了起来。
迎接她的是安夏快要望穿烟霞湖的目光，“郡主，没事吧？”
扬了扬被手帕盖住的手，樗里意没说话，害怕听到安夏更大嗓门的担忧。严复墨却心生了愧疚，完全忘却了方才嚷着要上船的人是她。
把南安递给张鸣，他又像上船时那样将樗里意平安带到了岸边。身躯相错的瞬间，严复墨低低在她耳边开口，“对不起了，郡主。”
樗里意噗嗤笑了，将右手背到身后，“严都统总是在向我道歉，这倒是有趣得紧。是我一定要跟着上船的，中途起风了，这些事是严都统能控制的么？”
她说话就是这样，永远带着笑，没有寻常姑娘说话的婉转羞怯，才显得更可爱。
严复墨竟然想伸手揉弄一把她毛绒绒的发顶。
咳嗽了声，他转向安夏，“你家郡主右手被茶水烫伤，方才用湖水暂时冷敷了下，回到了王府务必要上药，不要留下伤疤才是。”
念着小姑娘总是爱美的。况且是那个新裙子被沾染上了几点污泥就失落得不行的樗里意。
安夏果然被吓到，“郡主不是说没事么？”
她眨眼，“好了，没事，已经不痛了。”明明是个郡主，却笑眯眯地安慰着自己的侍女。
“郡主快跟婢子回去了，若是严重了，起了水泡怎么办……”安夏一边念叨，不顾主仆有别，大胆地瞪向了严复墨。
这个男人，每次郡主去见他，总会出事。
上次的雨夜，这次的游湖。
被安夏明晃晃的责怪哂到，严复墨很好脾气地向樗里意告别，“郡主切莫再耽误了。”
有点催她离开的意思。
樗里意沉下了嘴角，竟完全忽略了安夏在一边关心的话语，还有那只负伤的右手。
水眸盯着严复墨，沉沉荡荡，“都统今日过得可开心？”
咬着一口小白牙的意味，大有不点头就不走的意味，很蛮横，很无赖，也很可爱，跟炸了毛的小猫一样。
严复墨弯腰抱起了一直盯着樗里意的南安，轻笑着哄他，“安儿今日可开心？”
他用力点点头，“有菩萨姐姐陪我玩，很开心。”
樗里意对南安，越看越欢喜，忍不住捏住他肥软的脸颊，严复墨忽地低下头，在离她耳侧极近的位置开口，“我也很开心。”
安夏和张鸣同时侧过了头。
夭寿了，刚才严都统说了什么，小郡主脸蛋都红透了，跺跺脚就朝桥头走去。
还在装木头人的安夏立刻追了上去，在樗里意耳边不怀好意地问，“郡主，方才……”
“闭嘴。”
这群侍女被她宽纵得越来越大胆了。
樗里意脚步却慢慢缓了下来，“小夏，今日，我真的很开心……”
安夏抬起她的右手，“郡主有没有问过这只软嫩小手，它是否开心？”
被她正经讲胡话的模样逗笑，樗里意到了马车前，举起了被牵挂了一晚的右手，“好小夏，快扶我上去。”
回了王府，掀开手帕，免不了又迎来安春和安冬的一番说教，当初献王妃俱是看中了四个侍女年纪都比樗里意大，能在各方面妥善照顾她。
樗里意又是一个讨喜的小姑娘，难免有时失去了主子的威严。
“春姐姐，我饿了。”她干脆闭眼，拉长了声音嚷嚷，上了船后就只有茶水填胃，此刻被四个人团团围住，才感觉到空荡荡肚子里需要吃些什么。
安春自然忘却了叮嘱她不得沾水之类的注意事项，去叫厨子为她准备晚膳。
其实右手的情况远没众人想得严重，或许是严复墨处理得当，仅仅是红了一片雪肤，并没有安夏担心的水泡或者其他。被安冬轻柔抹上膏药后，更是清凉一片。
眯着眼，樗里意卧在美人榻上，由自己的手想到了那时严复墨盘在她腰上的手掌。
眼看又有了脸红的趋势，她赶紧将头埋进了大迎枕里，唾弃自己实在皮薄。
南安已经睡着了，严复墨将他挂在脖子上，同张鸣慢步走着。
两人都是在军营里浸淫不短时间，是以并不重虚礼。
张鸣想到了最近在严复墨面前频繁出现的小郡主，不由嘿嘿一笑，“都统，跟小郡主游湖的感觉如何？”
严复墨抿起薄唇，不置理睬。
“都统不会看不出小郡主对你……”
“张鸣。”
严复墨沉着声叫他的名字，收起所有在军中共处时的豪气和痞气，让他眉头不由一怂，“都统，属下错了。”
摆摆手，严复墨侧头看了眼张着嘴熟睡的南安，圆滚滚的脸颊被自己呼吸的热气蒸得粉嫩可爱。
被张鸣一句话牵出了他心中的为难。
怎么可能不知道。
从那个雨夜起，他接过油纸伞的瞬间，看见了樗里意眼中的柔软光芒。
只停驻了一眼，就默然提着裙摆离开，被偌大雨帘吞没，背影瘦弱却挺直。
那一眼，大概叫疼惜。
她这个娇柔的小姑娘，明明比他小了近九岁，明明见他不过一面，为什么会有那样让人不得不铭记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走向你的第七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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