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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四十八、此情惘然 逍遥林。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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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林。
绮梦阵。
空荡荡的青谷,满目苍凉。
秋风起,无忧公主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
两年前,她一人一骑来到了这里。
与昊天相识、相知,甚至一度相许… …
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却已是物是人非。
那山还在、那湖还在、逍遥林还在、绮梦阵还在,昊天住的那栋屋子、她住的那栋屋子都还在,却人烟散尽,只留空谷幽鸣。
昊天要回翰西国,是以游马帮人马重新部署,青谷便成了一座空谷。
何况,她今时今日的心境早已不同往昔。
彼时初入江湖,难得自由之身,好奇、悸动、憧憬。未来虽未知,却意气风发,充满生机。
而如今,惹得这一身的伤、满心的痛。不仅前路漫漫不知何去何从,更是心如死灰,了无生趣。
可再伤、再痛,离开月泷沙,还是不由自主来到了这里。
身或自由,但心,却早已给了那个人。
沦陷只是一瞬间,而遗忘却似乎需要很久很久,有时甚至久到好像一生一世都不太足够。
她又要多久,才能真的彻底释怀?即便今生今世再也忘不了他,再难将他从心中抹去。
或许在这里静静住上一阵,理清与他的种种纠葛,就能给自己一个彻底的了断。离开时,不再有所牵绊,或者至少,不再如此痛苦难熬。
只是这些理由,是不是都是自欺欺人?是不是自己内心留恋他的那部分在作祟,用这些借口来麻痹自己,好让自己没那么快斩断与他有关的一切。
天各一方,回忆便是他们最后的联系。
这充满他的身影、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味道的山谷,似乎留在这里就好像回到那段暂时抛却彼此的身份使命,一起隐在悠悠江湖的日子。那个如阳光般温暖的他、那个如清泉般甘冽的他、那个如夜星般璀璨的他。
出了雨桦轩,昊天便策马疾驰,一路狂飙。他恨不能生了翅膀,立马飞到青谷,飞到那日夜思念的人儿身边。
入了青谷,昊天便直奔无忧公主之前的住所。
见拴在立柱上的棕色骏马,昊天欣喜万分,但冲进屋内,却只见包裹,未见人影。至少她还在谷里。昊天出了院子,未加思索便直奔湖畔而去。
果然,远远地便瞧见了那个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白色身影矗立在湖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夺目。昊天心潮澎湃,当下施展轻功,朝着湖边狂奔而去。
无忧公主痴痴望着湖面,思绪万千。
忽然,似是听到了脚步声,但她未及转身,就被一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无忧公主心下一惊,用力挣扎,但那人臂弯力道丝毫不减,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只听那人在她耳畔呜咽道:“你怎么舍得就这样一走了之?上一次差点失去你我已是伤心欲绝,你如何忍心让我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你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你明明知道的… …”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无忧公主内心轰然崩塌,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本想今生今世都躲得远远的,不再见他,可还是情不自禁来到了青谷。结果,就这样被他找到了。是如阕公子吗?是他告诉昊天的吗?
此番再见,她又要如何面对他?
纷乱恍惚间,忽觉一滴滴湿润滴在后颈。
难道,昊天他,哭了?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这个任何时候都刚毅果决的男人,竟然为她落了泪。
昊天紧紧拥着无忧公主,似要把她整个儿揉进他的身体里,生怕一松手,她便会再次消失不见。他想要开口,但觉喉咙被堵住一般,千般相思、万般惦念都不知该从何说起。勉勉强强吐露了那几句,却再也说不下去,只将脸深埋在她发间,任泪水无声落下。失去她时的惊惶无措、寻不见她时的痛苦心焦、知她受苦时的心疼牵挂、重遇她时的喜悦心颤,这一切汹涌而来,令他再也无法克制。多希望能这样拥着她,直到天荒地老,永不分离。
怀里的人不再挣扎,就这样任凭他拥抱着。只是微微颤动的身子,他知道,她也在流泪。他知道,她的痛,一点也不比他的少。
良久,昊天缓缓松开手臂,扳过无忧公主的身子,轻抚她的脸颊为她抹去泪水,柔声道:“灵儿,跟我回去吧。”
那如水的眼眸流淌着无尽的柔情与疼惜,声音温暖深情似能将冰山融尽。
有那么一瞬,无忧公主真的想抛却所有随他而去,不管天涯海角,不管刀山火海,甚至不管他是否真心。
但,不!她不能这样陷入万劫不复。她不能任由自己被爱蒙了双眼,迷了心智。
无忧公主拍落昊天的手,后退一步,冷冷道:“缘尽于此,勿再相寻,是哪个字看不懂了?我心意已决,既已得了信物,太子殿下就不要再苦苦纠缠了。”
太子殿下?苦苦纠缠,么?
字字句句冰冷刻薄,昊天的心似被利剑狠狠刺中一般。
他怔在那里,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半晌,他取出怀中的相思泪,黯然道:“你离开是因为这个吗?”
无忧公主见到相思泪,目中闪过惊讶,但瞬间便被不屑取代,嘲讽道:“怎么,送出去的东西太子殿下还要回来了?收到的东西能轻易送出去,送出去的东西又能轻易要回来,太子殿下也当真是举世无双了。”
昊天知她这样说是因为心中恼他恨他,更加痛心难过,解释道:“是乐萝捡了去,并非是我送给她的。相思泪对你我何等重要,我怎会送给他人。还有那个计划,也是聂大哥自作主张… …”
未等昊天说完,无忧公主厉声打断道:“够了!太子殿下倒是推得干净。聂大哥一向对你敬重有加,马首是瞻。而乐萝跟了你这么多年,对你一往情深,你们之间难道… … ”无忧公主别过头去,叹息道:“我相信女儿家是不会拿自己的名节扯谎的。”
昊天震惊。没想到乐萝竟然对无忧公主说了这样的话。他双手抓住无忧公主双肩,急道:“我跟乐萝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说过,这只是交易。我同情她的遭遇,想帮她,但绝无男女之情,更无男女之事。何况我尤昊天是那种拈花惹草之人吗?你也跟了我两年了,我可曾对你如何?”
“你!”无忧公主怒上眉梢,满脸通红,瞪视昊天,却不知该如何反驳。红楼之上,面对国色天香莺莺燕燕,虽为救白景然而逢场作戏,昊天却也是点到为止,颇守规矩。而那次对她轻薄失礼,也是因为醉玲珑的缘故,并不能怪他。
昊天继续道:“灵儿,我心里只你一人,天地可鉴。这与你的身份无关,与父王的诏书无关,只因你是你。只是我背负太多,一直不敢多想。我不愿把你卷入王位之争拖累了你,也不愿将你强留在深宫内院剥夺你的自由。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不想看到你不快乐。何况,那时我也不太确定你的心意,毕竟你跟路羲颜… …”
无忧公主怒道:“我跟路羲颜什么都没有。”
昊天忙点头道:“我知道。只是那时你们的举动,我难免不猜疑。阴阳大师告诉我真相后我才知你对我情深义重。你重伤昏迷,我方才醒悟,你在我心中分量到底有多重。我只恨自己没能好好保护你。”说到此处,昊天竟又有些哽咽起来。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既已是我的未婚妻子,你既也背负着皇族使命,我们又何苦逃避和压抑自己的感情?跟我回翰西国,同生死、共进退,就像这两年在游马帮一样,不好吗?”
无忧公主听昊天如此表白,甚是动容。只是乐萝的事如鲠在喉,自己仍是无法完全相信昊天。没有了最起码的信任,又如何谈及其他。
她挣脱昊天的双手,强自压抑心中波澜起伏,漠然道:“太子殿下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回吧。”
昊天摇头道:“不,我不走。除非你跟我回去,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无忧公主指着昊天的鼻子,怒问道:“你当真不走?”
昊天面色冷峻,坚定道:“不走!”
无忧公主叹道:“既是如此,那我走好了。”说罢,一甩衣袖,从昊天身旁擦身而过。
“灵儿!”
昊天忙转身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却听一人怒喝道:“放开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