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曲》LisaQ

40、三十八、玲珑随心 无忧公主脱

　　无忧公主脱下长裙，换上睡袍，坐在镜前梳理长发。

　　虽然大皇兄明日就要离开，但十二年之后能够重逢，得来这几日的朝夕相对，她已心满意足。何况大皇兄已告知花溪涧所在，等此间事情一了，她自可与大皇兄团聚。

　　想到此处，她黯然神伤。

　　与昊天的纠葛，何时能了，又该如何了断？

　　忽闻蝶舞急促道：“公子，姑娘已经睡了，您还是… …”

　　她转过身来，却见昊天已站在了房门口。

　　她起身对蝶舞道：“蝶舞，这里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蝶舞虽面露忧色，但轻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昊天走到桌旁，坐了下来。

　　见他脸色微红，脚步有些踉跄，显然是有些醉了。

　　无忧公主微微蹙眉，道：“公子深夜到访，有何吩咐？”

　　昊天并未瞧她，只问道：“你跟路羲颜是什么关系？”

　　无忧公主淡淡道：“属下不明白。”

　　昊天道：“你们之前认识”，却听不出是在断定，还是在发问。

　　无忧公主平静道：“颜先生易容术名满天下，人尽皆知。不过之前未曾有幸结识。”

　　昊天质问道：“当真从未见过？”语气中竟似有些愤怒。

　　无忧公主斩钉截铁道：“从未见过。”

　　昊天冷哼一声，道：“从未见过。这几日如胶似漆的，倒是熟络得很快啊。”

　　无忧公主淡然道：“颜先生易容术举世无双，无忧仰慕已久，所以这几日特向先生求教而已。”

　　昊天嘲讽道：“仰慕已久？我看不止如此吧？”

　　他真是越说越过分了。

　　无忧公主强忍怒气，冰冷道：“公子，夜深了，请回吧。”

　　未想昊天忽然嚯地起身，欺向她，左手扣住她右腕，将她胳膊向后一扳，借势紧紧勾住她的腰。

　　昊天这一举动大大出乎无忧公主的预料，且动作迅捷无比，她还未及反应，右手已被制住，身子撞在了梳妆台上。

　　待无忧公主左手抓住台上三枚银针准备发难，昊天已伸手点住了她的穴道，令她动弹不得。

　　二人相距方寸，昊天粗重的呼吸扑到她的脸上，温热中夹杂着浓浓的酒气和一股奇异的芳香。

　　不好，醉玲珑！

　　难怪一向沉稳的昊天突然行为如此古怪，原来是饮了醉玲珑。

　　醉玲珑是楚黎国深山中越瑶族人供养的神兽金羽麟的眼泪，极其珍贵。一滴醉玲珑便可使人安然睡去，毫无知觉。醉玲珑本身对人体亦无任何害处，实为医者求之不得的麻醉圣品。而醉玲珑加上不同草药便可制成各种幻剂，其中一种叫做随心散的幻剂，饮下之后，会使人短暂失去理智，激发人体内在欲望，任由潜意识支配行为。

　　昊天这次请羲颜来，就是为了乔装进入越瑶族，取得醉玲珑。

　　想来昊天是不会给自己下药，那拥有醉玲珑的便只有羲颜了。

　　应该是羲颜刚刚交还相思泪时，趁昊天不备将药下在了酒杯中。

　　无忧公主很是不解。大皇兄为何会在昊天身上用随心散？

　　她心下着急，无奈动弹不得。

　　看着昊天双目喷火，离她越来越近，她真不知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来。

　　昊天左手紧紧搂住无忧公主的纤腰，右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攀上她的额头，顺着她的左颊轻轻滑下，两指托起她的下巴，问道：“你到底是谁？”目光凌厉，半点不容拒绝。

　　无忧公主不敢看他的眼睛，别过头去，却又被昊天扳了回来。

　　昊天怒道：“说！你到底是谁？跟路羲颜是什么关系？”

　　无忧公主双目圆睁，怒视着他，却仍闭口不答。

　　昊天目中闪过痛苦之色，黯然道：“你为何还不肯说？那日我明明看见你跟他，在湖边，卿卿我我… …”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如果你要跟他走，我不会拦你。”

　　无忧公主万分震惊，亦无比懊恼。

　　那日与大皇兄相会竟被昊天看见了。因为要与大皇兄相见太过激动，竟未留意到被昊天跟踪。

　　听昊天言下之意，他是误会了她与羲颜的关系。可即便她愿意将自己的身份告诉昊天，她也决不能透露羲颜的身份，只能任由昊天误解下去。

　　她心中忽而一颤。他，这是在吃醋吗？这说明，他心里有她吗？

　　无忧公主心乱如麻，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昊天见她脸色忽明忽暗，目中满是惊异与复杂，嘴唇微动，似是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认定她是被他撞破心事，心下更是难过。

　　但见眼前之人，白色睡袍下晶莹的肌肤若隐若现，睫毛微颤，樱唇轻启，吐气如兰，柔软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芳香，昊天心神恍惚，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附在她耳边，呢喃道：“他真的那么好么？你明知他已经有了妻室了，为何还要如此待他？”

　　突然被昊天拉进怀里，无忧公主更加不知所措，浑身颤抖，却摆脱不得。昊天臂弯的力量和身体的温度传来，顷刻流遍全身，她顿觉心跳加速，浑身发烫。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一直在期待着昊天温暖有力的怀抱如此包裹着她。听他似孩童般在她耳边呢喃，满是心痛和不舍，她似整个人整颗心都融化在了他的怀里。

　　昊天感觉怀里的人虽在颤抖，但温软的身子不再抗拒，整个人依偎在他胸前，能清晰感受到她砰砰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他的心亦随着她心跳的节奏，越跳越快。再见一抹红云覆上她的耳朵、脸颊，娇艳夺目，他越发难以抑制，情不自禁含住了她的右耳，滚烫的唇沿着她洁白的颈部缓缓向下直至肩窝，留下片片灼热，右手向她胸前探去，欲解开她的衣衫。

　　意乱情迷之际，昊天忽觉一滴清凉滴落。

　　他猛然惊醒，抬头望去，见无忧公主双目紧闭，紧咬嘴唇，两行清泪随着她的脸颊滑下，如断线珍珠。

　　天呐！我这是在干什么！

　　他慌忙松开手，后退一步，解开她的穴道。

　　见无忧公主缓缓睁开眼睛，浸满泪水的眼中尽是惊慌与混乱，昊天无比愧疚，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转身仓皇离去。

　　见昊天背影消失，无忧公主颓然坐在梳妆台前，泪如雨下。

　　尤昊天啊尤昊天，你这是对我有情吗？可为何你的情，也要用如此伤人的方式表达才行。如果有一天知道了我的身份，你又将如何？

　　翌日，一行人送别羲颜。

　　“颜先生，聂帮主会带人护送先生到何方集与家眷团聚。请先生珍重。”

　　羲颜拱手道：“劳烦帮主安排。咱们后会有期。”

　　昊天亦拱手道：“后会有期。”

　　羲颜跨步坐上竹轿，蒙上眼睛。

　　无忧公主上前一步，道：“请公子准许属下送先生出谷。”

　　见昊天点头，她便与聂玹一起，跟在了轿子后面。

　　出了逍遥林，羲颜下了竹轿，摘下眼罩。

　　羲颜向聂玹道：“请聂帮主先行一步，我随后赶上。”

　　聂玹知羲颜欲与无忧公主话别，便带了随行属下策马先行而去。

　　羲颜紧握无忧公主双手，柔声道：“江湖凶险，好好照顾自己。”

　　无忧公主点头：“嗯，大皇兄放心。此间事情一了，我便去找你们。”

　　羲颜勾了勾她的鼻子，道：“说话算话哦。大皇兄，不，大哥等着你。”

　　她嘻嘻一笑，伸手搂住羲颜胳膊，挽着他边走边道：“知道了，哥哥。”

　　二人挽手走了一阵，羲颜似是想起了什么，坏笑道：“昨日尤昊天可说了什么？”

　　无忧公主白了羲颜一眼，道：“我知你关心我，不过以后别再乱用醉玲珑、随心散了。吓死我了。”

　　羲颜哈哈笑道：“吓到？这个尤昊天到底做了什么，我倒是很好奇呢。”

　　羲颜收敛笑容，正色道：“尤昊天自是风华绝代，只是，别伤了自己。”

　　无忧公主默默点头。

　　羲颜停下脚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时候不早了，就送到这里吧。”

　　无忧公主强忍泪水，抱住羲颜道：“哥哥多保重。”

　　羲颜轻拍她的后背，柔声道：“你也是。”

　　羲颜翻身上马，挥手道：“回去吧，我们很快会再见的。”说罢，便调转马头，扬鞭而去。

　　无忧公主直至那紫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方才转身，缓缓向青谷走去。

　　她心下怅然，在林中兜兜转转，漫步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回到住处，却见昊天和轻歌等在院里。

　　见她回来，轻歌忙迎上来，小声道：“你可算回来了，公子一直等你呢。”使了个眼色，便匆匆离开。

　　无忧公主瞥了一眼昊天，并未理会，径直向屋里走去。

　　“无忧。”

　　她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昊天慢慢走了过来，吞吞吐吐道：“昨日… …”

　　她淡淡道：“昨日什么都没有发生，公子休要再提起了。”

　　无忧公主进入屋内，转过身，道：“醉玲珑功效奇特，请公子小心使用。”说罢便关上屋门，将昊天隔在了门外。

　　昊天呆立了半晌，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虽是因了醉玲珑，但… …

　　既然这是你所愿，那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