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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五、贵客光临 昊天悠悠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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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悠悠转醒,也不知过了多久。
睁开眼,却见一人伏在榻边,肩膀微微起伏,似是睡着了。
他抬手想撩去垂在她额前的发丝,未曾想,这一动却惊醒了梦中人。
无忧公主抬头,睡眼惺忪,见到昊天正注视着她。因伤病黯淡的双眸又恢复了往昔的明亮,嘴角又爬上那抹似是而非不可一世的笑。
她忙起身搭上他的脉搏,随即展颜道:“嗯,应该没事了。”
昊天问道:“这是什么时辰了?”声音还是有些无力。
“刚过子时。”
“啊,我已经睡了一天了吗?”
无忧公主笑着摇头:“公子,已经两天了。”
两天?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满脸倦意,这两天是否一直没睡,守在这里?
无忧公主扶昊天坐起,把枕头垫好让他靠在上面,把药递了过来。
“喏,喝了它。”口吻竟似命令。
见他一口气吞了那碗药,她又端来一碗鸡汤,让他喝下。
见他乖乖喝了汤,她满意地笑了笑,端来了一杯清水,在榻边坐了下来。
昊天喝了口水,缓缓道:“是蛛网袭击了白庄。他们如此发难,显然有周密的计划,只怕后患无穷。所以我们先下手为强,封锁消息,全力追击,一个月前一举消灭了蛛网总舵和主要分舵。蛛网势力基本瓦解,剩下的人四散逃走,风家哥哥们正在部署追击。”他低头苦笑:“没想到回程遇到两次偷袭,也是我大意了。”
短短几句,说得风轻云淡。
她却怎会不知,与蛛网定是有过一番恶战。这个发源于西域的古老而隐秘的杀手组织,神出鬼没,见血封喉。一旦被蛛网黏上,天涯海角,无处逃遁,正如蜘蛛在暗中窥探猎物,看准时机,一击致命,另敌人尸骨无存。而这一届的蛛网首领狼蛛,更是心狠手辣,阴毒可怖。
恐怕也只有游马帮,才能不动声色将蛛网一举拿下。
只是这一战又是何等惨烈。否则以昊天的身手,又怎会重伤而归。不知又死伤了多少兄弟。
他既不愿多说,她也不问。
“偷袭公子的可是蛛网的残余势力?”
昊天点头:“是。偷袭之人牙缝中嵌着致命毒药,一被擒住便自尽了。只是现在想来,蛛网的行动甚是蹊跷。他们先是灭了红楼,后又利用赛班和境墟向沐泽峰发难,如今又对白庄下手。不知这一切背后是否有什么关联。还有这蛊毒之事,你可记得我们在何方集遇到的那个灰影?”
无忧公主思索道:“不错。魁影、花影术、九色十气、生如夏花,他们的蛊毒确是一路。难道蛛网跟南疆毒教有所勾结?蛛网向来只收钱做事,却不知这次针对白庄是否也是受雇于人。公子可查出幕后是否另有指使之人?”
昊天摇头。
无忧公主忧虑道:“蛛网对游马帮率先发难,事情并不简单。如果真的联络了这许多江湖势力,背后怕是有巨大的阴谋。”
昊天叹气:“这也是我最担心的。而且狼蛛至今下落不明,恐怕不会有安稳日子了。”
昊天微微动了动身子,想调整一下姿势,却觉胸前似有物件晃动,拿出来一瞧,赫然竟是相思泪。
“这?”昊天面上半是惊讶,半是询问。
无忧公主面色微红,忙起身背对昊天,淡淡道:“没什么。已经练成了药石,可用来解毒。反正对我,用处不大。”
“哦。”昊天手指轻轻摩挲那玉石,陷入沉思。
无忧公主也自顾整理起桌上的汤碗药碗、纸笔药材,不再说话。
良久,昊天忽然问道:“你来游马帮半年多了吧?”
无忧公主手一松,差点将碗摔到地上。还好她反应快,在碗落地之前,伸手捞了回来。
他,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他受伤归来前一日,正是她入游马帮满半年之时。
无忧公主虽心下惴惴,却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道:“应该是吧。”
昊天靠上背后的枕头,目视前方,幽幽叹息:“日子过得真快啊。”
无忧公主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为了感叹这个。
她转身来到榻前,道:“公子重伤未愈,需要多加休息”,便伸手扶昊天躺下。
昊天故意拉长声音,调皮道:“遵——命——”后又柔声道:“也请大夫好生休息,别累坏了身子。”
无忧公主白了他一眼,转过身,不再理他,却不知刚刚脸上那抹绯红和那阵慌乱,全被昊天瞧在了眼里。
再次踏上青谷,正值春暖花开时节。
离开翰西国只身来到青谷,仍恍如昨日,这一晃,已经一年半了。
“这一年甚是辛苦。我们就在青谷好好休息一阵吧。”
昊天说罢,策马先行而去,踏起片片花瓣。
蛛网虽然覆灭,却未能查出幕后之人,狼蛛亦音讯全无。江湖上暗潮汹涌,昊天丝毫不敢松懈。
这一年,昊天重建白庄,加紧巩固游马帮的势力,而无忧公主亦跟着他东奔西走,凭着无双智谋立下不少功劳,已稳坐游马帮第三把交椅。游马帮上下都尊称她为军师。
她成了昊天的得力助手。二人心意相通,往往只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不过,也仅此而已。
她与昊天之间终究有着太多隐瞒。
彼此似是最了解对方,却又始终看不真切。
无忧公主目送那个发光的白色背影在绚烂的阳光下渐渐远去,消失在那片花海里,轻轻阖上眼,使劲儿嗅了嗅。
这个季节,真的是春花烂漫,芬芳四溢。
一年来的风平浪静,可她依稀觉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来临。
来到青谷后,她是真的闲了下来,仿佛回到了初来游马帮的日子。
赏花踏青,品茗舞剑,听雨抚琴。
偶尔还跟孙暮拌拌嘴,跟靖儿嬉笑打闹。
而昊天似乎依旧很忙。半月来,二人相见次数寥寥无几。
这日阳光明媚,无忧公主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研究古琴谱,见轻歌笑盈盈走来,道:“军师,聂大哥请来了一位贵客,正在拂柳亭喝茶,公子请您也过去。”
自从她救了昊天,轻歌对她彻底改观,甚是礼貌敬重。
她歪歪头,眯起眼睛,问道:“什么贵客?”
轻歌神秘笑笑,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无忧公主放下手中琴谱,整整衣衫,便随轻歌前往拂柳亭。
拂柳亭依湖而建。对岸山坡上一片花海尽收眼底,真真是春季品茗赏花的好去处。
湖面水光潋滟,湖畔垂柳依依。
晓风徐徐,送来丝丝香甜与芬芳。
远远的,无忧公主看见一个身着华丽紫色衣衫的背影,与昊天在亭中相对而坐。见昊天眉眼含笑,似是与那紫衣人相谈甚欢。
见她走来,昊天起身招手道:“无忧,来,快来见见当世第一易容师路羲颜先生。”
那紫衣男子缓缓转过身子。
又是一张绝世容颜,只是比起昊天多了几分妖冶妩媚之气。
若昊天是灼热耀眼的烈日,那此人便是温润明朗的皓月。
凝望紫衣人那双似笑非笑深不可测的双眸,无忧公主全身僵在那里,如瞬间置身冰窖一般。
那紫衣男子眼中似也有惊异闪过,旋即笑道:“可是无忧姑娘?幸会。”声音甚是温和。
无忧公主似是不知该说什么,咬了咬下唇,怔怔道:“颜先生名满天下,能一睹先生风采,是无忧的荣幸。”
昊天见他二人似乎有些异样,轻咳一声,道:“来,坐下说。”
羲颜微微一笑,转身入座,无忧公主则缓缓迈入亭中,在昊天身旁坐了下来。
昊天嘴角含笑,对羲颜道:“这次幸得颜先生相助,才能取得醉玲珑这稀世珍宝,游马帮不胜感激。”
羲颜摊手道:“帮主这种请人的法子,在下不想帮忙,也不成啊。”
昊天面不改色,眨眼道:“请颜先生这等非凡人物,自是要用非常的方法。”眼中尽是狡黠的光芒。
羲颜故作委屈,拱手向立在昊天身侧的聂玹道:“只是下次请聂帮主出手轻一点。”
聂玹颔首道:“颜先生见笑了。若不是颜先生愿意,凭在下的微末功夫,又怎能请得动先生。”
羲颜笑道:“聂帮主过谦了。”随即又转向昊天道:“游马帮卧虎藏龙,真要恭喜翰西国太子殿下了。”说到“翰西国太子”几字,羲颜故意放慢速度,加重了语气。
聂玹望向昊天,一抹惊异掠过,但见昊天却若无其事,问道:“颜先生此次可是从京城而来?”似是羲颜刚才一番话与他全无关系一般。
羲颜幽怨道:“不错。本想到这北国之地散散心的,哪知就这么被帮主请来了。”
昊天哈哈一笑,道:“看来先生对弊帮请人的方式甚是耿耿于怀。那就请先生在青谷多住些时日,让弊帮好好给先生赔不是。”
羲颜无奈摇头道:“那就叨扰了。”
昊天转向无忧公主,问道:“无忧,颜先生的易容术出神入化。你猜猜,他现在是易了容还是真面目?”
见她毫无反应,聂玹忙小声唤道:“军师。”
无忧公主方才回过神来,发现昊天、羲颜、聂玹都正瞧着自己。
她起身道:“公子、颜先生,无忧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未等昊天开口,便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