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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三、除夕惊变 “姑娘,快 ...

  •   “姑娘,快看。”

      蝶舞拉着无忧公主东走西瞧,置办年货,好生兴奋。

      这几日除了去医坊治病救人,她便任由蝶舞拉着自己,在金滩闲逛。

      几日未见昊天,想来是帮中事务繁忙。毕竟是一帮之主,又怎会有闲情逸致顾其他呢?而且,即便有闲情逸致,顾的,也不是她吧。

      无忧公主甩甩头。怎的又想到他了?却又忍不住在人群中寻觅。或许,会瞧见那个身影呢。

      “姑娘,明日就是除夕了。到时所有人都会到东南面那片沙滩上,生篝火,看烟花,唱歌跳舞,好生热闹呢。”

      蝶舞一脸雀跃,不禁让她想起了晴天。

      晴天,翼哥哥,你们,现在可好?

      “公主姐姐,烟花好美呀。”

      “晴天,来,我们去追烟花。”

      她和晴天二人仰望漫天绽放的花朵你追我赶,身边是笑作一团的父皇和母妃,嬉笑打闹的皇帝哥哥和翼哥哥。

      好久没有热热闹闹地过除夕了。

      “姑娘,您做身新衣吧。过年了,就不要一身白衣扮男人了。”

      蝶舞将一块上等的绸缎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狡黠地眨眼。

      无忧公主微笑摇摇头,道:“我觉得这样挺好。”

      蝶舞望着她的背影叹息。姑娘人是很好,只是太过清淡忧郁了些。

      二人大包小包(自然都是蝶舞的)回到住处,却见轻歌手捧一个锦盒候在那里。

      “喏,这是公子送你的。公子吩咐,明日晚宴,务必用上。”

      轻歌也真是小气。因相思泪的事,居然至今耿耿于怀,每次跟她说话都没好气。

      这是,昊天,送的?他又在搞什么?

      未等她问,轻歌已放下锦盒,冲蝶舞眨眨眼,拉着蝶舞跑开了。

      无忧公主嘴角上扬,望着那两个雀跃的背影。这等两小无猜,无忧无虑,真是令人羡慕。

      她回身打开锦盒。

      一袭淡蓝的衣裙,袖口裙摆雪莲绽放,摇曳多姿,栩栩如生。这一针一线,定是当世第一织锦师飞凤大师的手艺了。

      旁边一套蓝白相间的雪莲首饰,发簪、项链、耳坠无一不是用名贵宝石打造,做工也是精巧绝伦,一看便知是出自如阕公子之手。

      飞凤大师名动一时,但嫁人生子后便很少出手,凤来坊也交由弟子打理。而如阕公子贵为古月国储君,虽痴迷珠宝工艺,但流入坊间的作品却屈指可数。

      请得飞凤大师与如阕公子量身定制,这等厚礼,确是费了一番心思。

      而他又怎知自己喜欢雪,钟情雪莲的?他到底是何用意?

      无忧公主心里一阵温暖,一阵伤感,一阵迷惘。

      除夕之夜。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难得见到帮主,帮众一波又一波上来敬酒。昊天也甚是高兴,来者不拒。不多时,便面色潮红,已是喝了不少。

      瞥见边上那个依旧空着的位子,他心下黯然。她,为何不来?

      是昨日送的礼,太过唐突,冒犯了她吗?他也不过是想看看她穿女装的样子罢了。看到她望着雪山雪莲图时的神情,他便知道,她喜爱雪莲,所以亲自订了这一套衣衫首饰。也不知她是否喜欢?

      她或许不知道,他对雪莲亦是情有独钟。儿时父王就曾带他踏上雪山寻觅雪莲。父王教诲他成为勇敢坚毅的君王,所以即便只有八岁,在极寒之地风餐露宿,他亦未抱怨一句。在那天寒地冻之中,穿过一望无际的雪原,攀上悬崖的那一刻,那一株在崖边摇曳的惊艳,那种感觉他此生难忘。而那时,父王是他在这世上最敬佩、最亲近的人。

      如此思虑,将杯中之酒倾尽,却闻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远远的,一个淡蓝的身影踏月而来,宛如仙子。

      是她?昊天猛然起身,却又僵在那里。初见雪莲时的惊艳袭上心头。

      皓月下,一袭蓝衣,如瀑青丝,随风轻舞。

      时间就此凝固,仿佛天地间,只此一人。

      她就是那雪中奇莲,绝世而独立,纯净而高洁。

      明眸璨若寒星,樱唇微微含笑,她便如那从画中走出的人儿一般,如梦如幻,似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又似远在天边,仿佛一眨眼,便会幻化成仙,飘然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包括那双深邃、温暖的眼睛。

      原来这才是她本来的模样。原来她竟如此摄人心魂、荡人心魄。

      无忧公主走到昊天面前,盈盈拜道:“属下来迟,请公子恕罪。”

      见昊天仍呆呆望着她,无忧公主起身,倒了一杯酒,转身举杯道:“众位兄弟,无忧先干为敬。”说完便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举手投足间更添了几分江湖儿女的飒爽与英气。

      昊天拍手道:“好,今晚我与兄弟们痛饮一番,不醉无归。”说罢,也将杯中之酒饮尽。

      人群中一阵欢腾。

      鼓乐声声,篝火熊熊。

      酒过几巡,聂玹笑道:“无忧姑娘,听闻姑娘精通音律。今晚大伙儿如此高兴,能否让兄弟们一饱耳福啊?”

      无忧公主抬眼望向昊天,见他一脸坏笑,附和道:“聂大哥这个提议真是太好了。无忧,你就给大伙儿奏上一曲吧。只是,你要用何乐器?”

      无忧公主轻笑道:“既是公子吩咐,那属下就抚琴吧。”

      昊天听罢,立即命人取来一把古琴。

      无忧公主仔细端详,拨弄了几下琴弦,赞道:“真是好琴!那属下就献丑了。”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伴着明月潮生,琴声悠然响起。

      琴音如山涧流水,潺潺而下;汇集成河,缓缓流淌;凝成江水,涛涛不息;奔流至海,波澜壮阔;惊涛骇浪后,又复归宁静。

      壮丽河山,历历在目。

      你可愿与我看尽江山如画、人世繁华?

      琴音忽转,柔情无限。

      忽而一个红色身影飘至中央,伴着琴音,翩翩起舞。

      乐萝!

      无忧公主见此,嘴角一勾,指尖加快速度。

      铮铮琴音,竟有金戈铁马之意。

      乐萝也不甘示弱,舞姿随着琴音变化,由先前的柔弱曼妙,变作铿锵有力。

      琴音惊心动魄,舞姿眼花缭乱。

      一阵刀光剑影过后,侠骨柔情,婉转动人。

      舞姿也随琴音,婀娜多情。

      一个清丽如雪莲,一个明媚如桃花。

      曲终舞罢,众人却仍恍若梦中,久久回味。

      不知哪里响起一声掌声,随后便是如雷般的掌声,欢呼声。

      聂玹赞叹道:“两位姑娘真是色艺双绝,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啊。”说着望向昊天,眼里满是玩味之意。

      回想方才一幕,昊天亦是心中荡漾。忆起那日别院之内,她以玉笛与花弄影一决高下,笛音与琴音交锋,步步杀机,招招夺命。而今日这良辰美景,琴音舞姿皆是风情无限,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昊天举起酒杯,道:“有幸目睹二位姑娘绝世风采,敬二位一杯。”

      “多谢公子。”无忧与乐萝对视一眼,举起酒杯,将杯中之酒饮尽。

      忽然烟花绽放,照亮天际如白昼,绚丽夺目。

      无忧公主转过头,望向昊天,却见一守卫在昊天耳边低语,神情甚是焦急。

      而昊天亦是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见昊天向她和聂玹使了个眼色后匆忙离去,她跟聂玹也悄然跟了过去。

      三人一路施展轻功,来到议事厅,见白景然已等在那里,面色苍白,衣上血渍斑驳,似是受了重伤。

      见到昊天,白景然扑通跪了下来,道:“帮主,白庄、白庄被歹人屠庄,全庄,全庄… …”却再也说不下去,痛哭起来。

      昊天忙上前扶起白景然,道:“景然你莫慌,先让无忧帮你看看伤势,再说不迟。”说着便向无忧公主使了个眼色。

      聂玹忙扶白景然坐下。无忧公主点住白景然几处大穴,诊了诊脉,道:“少庄主虽然受了重伤,但多为外伤,性命无忧。好生调养一些时日便可痊愈。”说罢,便开了方子,让属下去医坊备药。

      白景然平复情绪,咬牙道:“爹派我去乾照国做笔买卖,我大概二十天前的夜里方才回到庄中,哪知那时庄子已被烈火包围。我冲进去,看到庄里横尸遍地,且都是被利剑一剑封喉。我好不容易找到爹,却,却救不下他。”说到此处,又抽噎了起来。

      昊天轻拍白景然肩膀,道:“可有任何线索?”

      白景然道:“我查看了几个敌人尸首,发现他们左手臂内侧都纹有黑色蜘蛛。”

      无忧公主脱口而出:“又是他们!”目中满是惊疑。

      聂玹本欲发问,见昊天挥手示意,便闭口不言。

      昊天问道:“你又是被何人所伤?”

      白景然道:“我出了庄,未想却被一群黑衣人盯上了。这群人各个身手不俗,若不是沿途的兄弟们拼死相助,恐怕,我也无缘见到帮主了。”他想起白庄一夜之间被毁,又有众多兄弟为了保护他而惨死,心痛不已。

      “帮主,您定要为白庄报仇啊。”

      昊天道:“景然你好生在这里养伤,其他就交给我和聂大哥吧。”

      昊天转头对聂玹道:“聂大哥,你尽快集结两百弟兄,即刻与我动身。另外,通知风家两位哥哥,准备接应。”

      “是。”聂玹领命,转身离开。

      “敢动我们游马帮,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昊天紧握拳头,手背上青筋突起。

      白景然下跪道:“求帮主允许我同去。我,我一定要为爹和兄弟们报仇。”

      昊天面露忧色,询问地望向无忧公主。

      无忧公主道:“少庄主多是外伤,虽无大碍,但若舟车劳顿,却也影响康复。”

      昊天凝思片刻,道:“杀父之仇、屠庄之恨,不让你去怕是会怨我一辈子的。而且你跟他们打过照面,也可助我们查明真相。不过你要答应我,遇事不可逞强。”

      白景然一脸欣喜,道:“是。多谢帮主,我这就去准备。”

      目送白景然离去,昊天满心思虑,忽闻身后那人道:“公子,我… …”声音竟是有些颤抖。

      昊天转过身,目光柔和了许多,凝望着眼前之人,轻声道:“我知你想说什么。但这伙儿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有你守着金滩,我也放心些。”

      白庄与游马帮的关系虽然隐秘,但对白庄下此毒手,分明是冲着游马帮来的。能一夜之间端了白庄,这伙儿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我在明,敌在暗,此去凶险万分,能否全身而退,他全无把握。虽一路上与她共患难,但与此行相比,那些真是不足为道。他实在不愿让她冒险。只是他亦知她的骄傲,不让她以身犯险云云,她又怎能听得进去。

      无忧公主幽幽叹气,道:“无忧明白了。公子多加小心。”说罢,便毅然转身离去。

      只是转身那一瞬,眼角的晶莹,难道,是他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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