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一、烟波浩渺 昊天、无忧 ...
-
昊天、无忧公主、云飞扬、萧儒四人迅速奔到沐心身旁，见他七窍中开始流出黑色血液。
无忧公主大惊失色，搭上沐心脉搏，慌道：“这，这，不可能！没有碰触铁盒，怎么还会触发这九色十气之毒，不可能，绝不可能… …”
沐心勉力一笑，道：“姑娘莫慌，这是老夫自愿的。”
昊天望向无忧公主，急道：“可有解救之法？”
无忧公主咬紧下唇，摇了摇头，眼底已然蒙上一层雾气。
昊天双目圆睁，望向沐心，问道：“大师这是为何？”
沐心见昊天、无忧公主、云飞扬和萧儒神色忧伤，摆手道：“不必如此。我这一生作孽太多，如此能偿还刘大哥和张三弟，我心甘情愿。与他们同年同月同日死，也算守了当年的誓言了。”他强忍身上剧痛，勉强将手伸向昊天，道：“公子，老夫有事相求。”
昊天忙握住沐心的手，道：“大师请说，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沐心因疼痛而眉头深锁，深吸一口气勉强平顺呼吸，缓缓道：“请公子将老夫与刘大哥、张三弟一起葬在沐泽峰顶。下辈子也好，下下辈子也罢，只盼老夫赎完所有罪孽后，能继续与他们做兄弟。”
昊天点头，目中尽是难过。
沐心目光转向萧儒，继续道：“儒儿是个可怜的孩子，以后还请公子多多照料。”
“晚辈定会好好照顾儒儿，请大师放心。”
萧儒跪在沐心身旁，早已泣不成声。
沐心颤颤巍巍从怀中摸出一本书，递与萧儒，道：“儒儿，虽然为师没有正式收你为徒，但早已将你视为关门弟子。这本是为师毕生心血，望你好生钻研。为师不求你功成名就，只盼你明辨是非，造福苍生，不要辜负为师的一片期望。”
萧儒不接那本书，拼命摇头，口中不断发出咿咿啊啊的声音。
沐心颤抖的手轻抚萧儒的头，道：“我知你舍不得我，但生死有命。你继承我的衣钵，做个好人，为师便心满意足了。”
昊天见沐心与萧儒如此，也劝道：“儒儿，收下吧。否则大师不会安心的。”
萧儒抽抽噎噎收下那本书，瞬间又是泪如雨下。
沐心缓缓转向昊天，低声道：“至于那本书，公子是值得托付之人，望公子好生使用。”
昊天点头，道：“晚辈一定不负大师所托。”
沐心的脸虽因剧烈疼痛而扭曲抽搐，但嘴角却浮上一抹会心的笑，安然合上了双眼。
“啊——”
萧儒撕心裂肺的痛哭声打破沐泽峰的寂静，久久回荡在山间。
“儒儿，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下山吗？”无忧公主已经问过好几次了，这次换做昊天来问。
昊天与无忧公主一行人在沐泽峰盘桓了几日，将沐心、赛班、境墟三人好生安葬，并将其他事务一并处理妥当。
萧儒摇头，痴痴望着沐泽峰顶。
昊天轻拍他的肩膀，道：“你有如此孝心，沐心大师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的。”
昊天望了一眼无忧公主，见她点头，便将无忧公主赠与他的那把匕首递给萧儒。
“这是大师所炼，留给你做个纪念。以后有任何事，尽管来找我。”
萧儒点头，收下匕首，将昊天与无忧公主一行人送出山门。
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雪。
哐当一声，铁门重重合上。
众人的心情也如这天空般阴郁，如这铁门般沉重。
“公子，您说过，一个人之所以是他自己是因为那个人的所作所为。他们三人改换了容貌身份，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却终究摆脱不了各自的过往。只是，这样的结局，难道就非要如此不可吗？”
“或许，这就是因果循环。或许，这就叫天命难违。”
烟波渡。
“小飞，你真的不多留几日？”
“大哥，你怎么也如此婆妈起来了。我倒希望对我依依不舍的是无忧姑娘呢，哈哈哈。” 云飞扬如此说笑着，目光飘向无忧公主。
无忧公主面色微红，问道：“小飞你这回要去哪里？”
云飞扬面朝迁河，豪迈道：“大风起兮云飞扬，海阔天空兮任我游。”他转身向昊天和无忧公主灿烂一笑，道：“咱们后会有期吧。”
昊天上前，道：“小飞，其实我是… …”
云飞扬大手一挥，道：“大哥不必多言。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无论你叫什么名字，是何身份于我都无关紧要。我结交的是你这个人，你就是我云飞扬认定的大哥。”
昊天听了甚是感动，紧紧握住云飞扬的手，道：“好，好，好兄弟。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云飞扬点头，转身登上一艘大船。
无忧公主站到昊天身旁，望着那天青色的身影渐渐远去，在阳光下慢慢变成一个点，最后消失不见。
昊天转身，向无忧公主道：“我们也稍微休整一下，准备动身去紫渊吧。”
从烟波渡乘船顺流而下，航行五日便踏上了中原。自踏上中原后，顺流向东南再行五日，在迁河左岸一处山腹中，便隐着游马帮四大驻地之一的紫渊。
紫渊是游马帮冶炼兵器之所。武胜守在烟波渡，掌管往行间，从南来北往的各色人等那里打探消息，亦负责摆渡游马帮人马和物资在烟波渡和紫渊之间往来。而紫渊则由一名叫文瀛的人掌管。昊天说文先生饱读诗书、智计过人、用兵如神，而且精通机关术和炼器术，是他的智囊、更是他的老师。只是文先生曾立下重誓，此生不再离开紫渊、不再踏足江湖，是以除了紫渊日常事务外，他不多过问游马帮中其他事务，与昊天更多也是私交。
这一路上昊天倒是讲了不少紫渊之事，但无忧公主却有些心不在焉。昊天只道是接连经历红楼与沐泽峰之事，她心绪一时难以平复，却不知除了这些之外，无忧公主对踏上中原亦是感慨万千。毕竟，对她而言，这是那个叫做“故乡”的地方，是那个归不得的“家”所在的地方。
从烟波渡出发已有十日，想来离紫渊应该不远了。
无忧公主矗立在船头，欣赏着两岸秀丽的风光，思绪却飘到了遥远的京城。
“请姑娘准备一下，您和帮主要换到另一艘小船上，去往紫渊。”
无忧公主收复思绪，含笑点头：“劳烦武大哥了。”说完便随武胜步入了船舱。
无忧公主跟着武胜来到小船旁，见昊天已经候在了那里。无忧公主登上小船，站到昊天身旁，心中开始猜想这紫渊又会是个怎样的地方。
小船在大船旁行了一阵，忽然一拐，驶进左侧茂密的滕蔓之中。两侧山崖被藤蔓密密麻麻覆盖，殊不知这藤蔓之后、山腹之中竟另有一条水路。
这条水路较之迁河狭窄了不少，想来是游马帮为了秘密通往紫渊而刻意开凿的。若是先前那艘大船，怕是只能勉强而行，而这条小船在此却仍是畅行如飞。只是身在山腹之中，眼前只有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行了一阵，远处似有一处光亮晃动。随着小船的行进，那光亮越来越大，再行半盏茶功夫，小船便驶出了山腹，眼前一片光明。
无忧公主举目四望，见两岸山崖上挂满了紫色藤蔓，碧波荡漾中倒映一片柔和，天地都幻化为紫色，恍若仙境。
行了一阵，四周渐渐升起紫色烟雾，升腾缭绕，缓缓将她围住。那雾气越来越重，待再行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无忧公主所见便只有那浓重的紫色烟雾，连在她身旁、近在咫尺的昊天也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似有若无。
又约莫行了一盏茶功夫，忽然眼前一亮，烟雾尽散。瑰丽的夕阳洒下无尽光辉，天地一片玫红。
无忧公主转过头，见昊天正一脸疑惑，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
“你没事？”
昊天没头没脑地发问，无忧公主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她嫣然一笑，摇摇头，道：“没事。”
昊天皱眉，追问道：“当真没事？”
无忧公主目视前方，淡淡道：“让公子失望了。”
昊天笑笑，道：“哪有失望，是高兴才是。你这御毒的功夫，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看来我要让红袖姐姐再提升这姹紫嫣红的威力，加强紫渊的防御了。”
原来那紫色烟雾缭绕之处布满了姹紫嫣红之香。这姹紫嫣红与绮梦逍遥一样，均是乱人心神之物，会使吸入者神志不清、昏迷不醒。两种香均出自红袖之手，不过这姹紫嫣红利用了紫色藤蔓这天然资源，共有八八六十四种变化，威力较之绮梦逍遥更胜一筹。
昊天等人之所以安然无恙，定是因为先行服了解药。可他明知有这姹紫嫣红之香而未提醒无忧公主，显然是为了试探她。无忧公主精通药理，一见那烟雾便知其中另有乾坤。以她的修为功底，这姹紫嫣红自然也难不倒她。她明白昊天用意，并未放在心上，未想她不动声色，倒是昊天主动提起了此事。
昊天指向前方，道：“再行半个时辰便到了。”
无忧公主点头。
二人立在船头，凝望着天边瑰丽的夕阳，良久无话。
“无忧。”
“嗯？”
“你可记得小飞在烟波渡跟我说的那番话？”
“嗯，记得。”
沉默半晌，昊天忽然开口道：“我答应你，这是我最后一次试探你。”
无忧公主一惊，转头望向昊天。夕阳勾勒出他完美无瑕的侧颜，却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他的神色。
“无论你叫什么名字，是何身份，都无关紧要。我结交的，是你这个人。”
“公子。”无忧公主的声音竟有些沙哑哽咽。
昊天转过头，凝眸注视着她。
无忧公主只觉眼前一片绚烂模糊，根本看不清昊天的脸，只有那如墨的双眸在闪闪发亮。
“无忧，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一、烟波浩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