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暗淡夜色里，帝国第一元帅沈臻从建筑物底部的入口走出来，身后纯白的金属如同藤蔓般向天空延伸，在大约五十米的高处突兀收束成尖而细长的姿态，像是一柄杀人的剑。
这是首都星上最接近皇室区的“塔”，作用上来说，是为那些才能最为出众的孩子进行天赋鉴定和能力检测的场所。
沈臻遵从皇帝的命令来进行能力检测——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要求是近乎荒诞与羞辱的，帝国的主人早在五年前妻子去世时就显露出了精神异常的征兆。一位元帅根本没理由来参加这种天赋鉴定后的幼童才需要进行的测试。但她在觐见皇帝之后带上了皇室派遣的随员，直接去到了“塔”。
特殊的能力检测对服装有要求，因此沈臻罕见地穿了一身黑底金纹的军礼服，腰间佩着礼仪剑。头发被截断到干净利落的长度，漆黑瞳孔泛着幽幽的紫，随便一个眼神就锋利得像是刀，让被注视的随员瑟缩着想要避开。高领斗篷挡去了簌簌细雪，描绘在细节处的徽记让人更深刻地体会到女人身上诞生在死亡与战火之间的森严阴郁的威压。
然后她移开目光，收在斗篷内的手伸出来，苍白指尖捏着一朵颜色鲜红的娇艳的木棉花。
“拿去。”她说，“这就是奥德赛想要的东西。”
听见元帅直呼皇帝名字的随员敬畏地微微弯腰，双手接过代表检测结果的花朵，向她行礼致意后登上来时的飞车离开。只留下沈臻站在簌簌的风雪里静默等待。
远处交通隔离带照耀着天空，周围是缄默的黑暗，只能望见遥远宫殿纤细透明的轮廓。
“塔”在第一区的中心地带，往常应该有车流熙熙攘攘经过门前。但在沈臻出发之前，皇帝签发了这片区域的[禁止通行令]，于是她现在甚至找不到一种能将她带回官邸的交通工具。
帝国最强的异能者，六位元帅中唯一的女性alpha独自立在寒夜中。无人可见的地方，那张端丽逼人的面孔上终于露出了一个不相称的、近乎于苦笑的表情。
“蓁蓁啊……”她含着风雪叹息，“你爱的人已经这样疯狂。再继续下去，我恐怕无法忍耐了。”
她的叹息自然是没有回应的，这一次隐秘的情绪流露终止于斜后方照来的明亮灯光。沈臻因为过于刺目的亮度微微眯起眼睛，侧目看向光源时流露出自然而然的倦怠意味：“我以为你在上次被打到入院的时候就记住不要用这种方法和我打招呼了，伊利亚特——公爵大人。”
来者的身影被光拉得极长，漆黑地打在地面上。听见沈臻不掺情绪的描述，同样一身军礼服的俊美青年像是忍笑一般抖动双肩，语气甜蜜：“亲爱的元帅，您在说些什么呀？”
他捻起自己披落在肩头的金发：“怎么能对唯一一个愿意向你伸出援手、免得你下周朝会时因为不得不走路回官邸而被嘲笑的恩人这样厌恶呢？我的[辉者]啊？”
这个久违的称号让沈臻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大步走向他开来的那辆飞车，拒绝和他接近到三步以内。伊利亚特·安杰特里——皇帝唯一的同胞弟弟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和她坐上了同一辆车。
身为皇帝最宠爱的弟弟，伊利亚特确实是唯一一个能将她从这不尴不尬的境地里解救出来的人，但沈臻并没有因此软化半点态度的想法。她只是坐在那里，静默地表达自己拒绝谈话的意愿。
于是伊利亚特大声地叹一口气：“亲爱的元帅，您可不应该这样对待我。”
“不要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公爵大人。”沈臻说，望着窗外阑珊灯火，“既然你也是这么一副觐见的装扮，你的哥哥告诉了你什么？”
肉眼可见的，伊利亚特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旋即就恢复成方才的样子。“您和您的姐妹一样了解我的兄长。”
真切的黯然浮上他传承自安杰特里家族的、瑰丽的青金色双眸，“奥赛德希望我’回到封地好好休息’。”
“……看来他确实在自责和痛苦的折磨下趋近疯狂了。”
沈臻品了品意识到这个事实时骤然击中感官的疼痛，随手从口袋里摸出平日里用来计时的银质怀表，表盖上浮雕的橄榄和飞鸟纹样已经在长久的摩挲中变得浅淡平滑，她垂眸凝视表盖内嵌照片上两张相似却又不同的少女面孔，将它取下来递给伊利亚特。
“转交给他。”她淡声说，“下个月是陛下的生日，就当做我的礼物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