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快表白》愚人娱人

8、第八章

　　这算什么？叶晏哲无比懊悔地想。
　　那晚有点类似敞开心房曝露心底事的谈话，聪明如肖珏言肯定已经清楚明白就是这么操蛋的一回事，那晚叶晏哲已然做好心理准备建设，决定豁出去，只要肖珏言再多问一句，他就将压在心底多年都没说出口的话一股脑地宣泄出来，憋不住了，也不想在憋了。可是，肖珏言只是平淡地回了他一句那算了，早点睡。接着翻身背对他，不一会呼吸缓和，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呵，他是明白的啊，只是不屑于挑明。
　　叶晏哲怀揣着一股说不上是什么的滋味，他也翻了身，盯着那个人的背影，原以为会睁眼到天亮，谁知他竟心那么大，没多久就入梦了。
　　那之后，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旦两人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一个消极待进，一个假装若无其事，在表面上维持和平常无所差异，可实际上已出现难以跨越的鸿沟。
　　大半月的光阴唰地过去了。他两的貌合神离也让院里不少的人看出不对劲。尤其是林医生，他觉得打破上次这种状态的是自己，自信如他，他坚决认定这次他也能突破这关，赢得通关奖励——中心医院调解小能手的称号。
　　对此，叶医生也只是苦笑回赠一直在他耳朵说着伪道理的林医生，他实在说不出他和肖医生的关系回不去了。
　　狠心的老天没收伤春悲秋的时间。
　　这阵子，到医院里来看感冒咳嗽发烧的病患特别多。按理说这换季的浪花扑过来，激起一个感冒浪潮也算正常。然而不单看病人数并往年高，就连罹患肺炎的几率也随着感冒的冲天炮，呈抖线上升。这事不单单发生在X时，全国不少地方的卫生报告都呈现相关报告。
　　候医室的一排排蓝色胶椅坐满了人，大多数人都戴着口罩，精神颓靡，全身乏力得像个布偶玩具挂搭在椅子上，不少患者咳得喘不过气，但多为干咳，这比咳出痰还要难受。因为胶椅的数量有限，也有不少人是倚墙或扶墙休息歇气的。
　　工作一上午的叶医生刚换班出来，看到如此光景，心里很不是滋味，即使他是医生，但是这大规模的汹汹来袭也很让他心慌。
　　“啊！有人昏倒了！”近处有人尖声呼叫。
　　叶晏哲像离弦的箭冲了上去，检查了昏迷在地的中年大叔，咳出在唇周边的痰带有血丝。他在中年大叔的腹侧按了按。随后赶到的医护人员将之抬至急诊室。
　　“体温超过38.5℃，感染中毒病症加重，病人因频繁咳嗽、气促和呼吸困难导致供氧不及而短暂昏迷。详细情况仍需进一步管擦，恐怕会发生呼吸道的继发感染。”肖珏言对着一群医生说着，他是院方重点栽培对象，虽然资历不够但胜在理论知识结实，所以也较为放心让他负责这个病例，而且有资历的医生也在一旁支援。
　　叶晏哲看着肖珏言有些晃神，那家伙想必也没有休息好，外露在口罩外的双眼了血丝狰狞眼圈不满青影，只不过出口的声音却不见疲惫。
　　叶晏哲正在休息室里闭眼假寐，迷迷糊糊快要陷入沉睡，條的感到嘴唇一热，睁眼一眼，原来是蓝登这个臭小子在偷袭自己。
　　不知为何，他竟然和这小子成为了朋友，大抵是同类吧。除了之前被这小子调戏说要和他来场419，现在，他们都只是纯洁的朋友关系，蓝登也很不屑地说作为一个有原则的人，不搞有妇之夫。
　　现下叶晏哲这会没好气地想说好的不搞有妇之夫呢？“你搞毛啊！”
　　“嘿！”死小孩调皮地对他眨眼，“我这不是看你情路艰难，助你一臂之力么？”
　　“珏言看见了？”
　　蓝登一脸当然的神情。
　　果然很欠揍……
　　走而复返的肖珏言一把看起叶晏哲忘外走，给蓝登冷冷地丢下一句：“快点回去。今天的表演可没有盒饭。”
　　叶晏哲望着后视镜偷瞄肖珏言,虽然神色憔悴，但还是爱看的模样，他真的很想守着这个人过一辈子，无论以什么身份都好。
　　肖珏言专心致志地开车，自在休息室对蓝登说过一句话之后就没再说过话。老实说，面无表情的肖珏言还真的有些可怕。
　　叶晏哲觉得车内太多安静，有些不自在，他打开广播电台。
　　广播电台播报着即时新闻：“……非典有关报道，A市中心医院隔离区抬出一具尸体，男性，现年三十六岁，是非典爆发至今第二次丧生……请市民减少外出次数，做好防范措施。”
　　两人内心一颤。
　　感觉车速又一次加快。
　　叶晏哲不禁问：“去哪？”
　　“送你回家。”
　　果然，车窗外的景色都是他熟悉的。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你请假。”
　　“为什么？”叶晏哲真的有些懵，这是什么发展情况？
　　肖珏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带感情地说：“我不想看见你。”
　　肖珏言的眼神很冷，语言更甚，就像是刚在雪峰拔出的尖刃直戳他的心窝，一刀见血，无需补刀，他已阵亡。
　　叶晏哲呆愣地望着窗外，他现在连换个姿势的力气都被卸去，他唯一的力气都用来控制眼泪不要夺出眼眶。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操蛋的，这句话竟然是真的。
　　肖珏言将叶晏哲送回了家，又赶回了医院。
　　医院的大门口拥满记者，势必要院方代表做出回应。若医方闪烁其词，有所隐瞒，保不准医方又被写成个什么样，闹得满城风雨。
　　未明真面目的病毒宛如死神的代言人，在人们心中洒下恐惧的种子。不少群众产生了怀疑医方的言论。更有荒谬者谣传世界末日来了。一时间，人心散布的恐慌并不比病毒带来的少。
　　直面死亡，人人皆显恐惧。无论表面多么镇静的人，也是会怕，也是会畏惧死亡。
　　肖珏言也怕，所以他才会……
　　这一方，大众和传媒都要医方给个具体交代，而另一方，上头却要求压一压以控制恐慌。医方则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医院临时召开紧急会议，今日院里有一名患者病逝，事件进入红色预警状态。院长下令隔四院出来做隔离区，一旦发现发烧达38.5℃的病患要隔离观察。而隔离区需要特别派遣医护人员前去驻守，请自动请缨。
　　一时间，诺大的会议室鸦雀无声。
　　人其实很脆弱，面对宛如死神的非典面前，谁都忍不住将后脚跟往后挪一步。
　　然而人是复杂又矛盾的生物，在拥有脆弱的同时也兼备着坚强。披着白大褂的医生自有一番医者仁心，几个骨干医师当仁不让地请缨上阵杀敌。护士长张姨也巾帼不让须眉。新生代的医生也不遑多让，肖医生就是首当其冲。
　　这时，大家都抱着破釜沉舟，一站到底，只要战胜的决心。
　　四院位于中心医院的西北角，位置偏僻，周围树木草丛随意生长，缺乏修剪而显得杂乱无章。
　　一个住入这的文青说：“这个荒园是世人给我们这群被抛弃的可怜人的施舍。”满脸讥讽。
　　最后，经过挑选，派遣四名医生和八名护士和两个杂工过来这边。在派遣人员有肖珏言，但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也出现了——
　　叶晏哲一脸得意地看着肖珏言。
　　肖珏言看见叶晏哲时，太阳穴抽搐痛着，推叶晏哲至角落处，切齿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院长派遣的啦。还有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别忘了，我也是医生！”一脸正经。
　　肖珏言无力反驳，只能使劲瞪着他。
　　经过一晚的思考，叶晏哲的智商终于上线加上对肖珏言的了解，算了摸到思路肖珏言的意图。
　　“别担心，我从小就很少生病，体质杠杠的。搞不好，我是非典的克星呢？”摸摸肖珏言的头，顺毛。
　　“哼，谁担心你了，哼！”甩开他的手，剜他一眼再走。
　　叶晏哲噗嗤一笑，不由感慨还真像一只炸毛的猫。
　　四院先收入十九名确诊患者，不幸的是，张姨成为第二十名确诊患者。天生乐观的她反而开起玩笑，“刚好能凑个整数。”
　　四院的伙食与平时一样，但大家却食之无味，味同爵蜡。
　　大厅的电视播报着本市关于非典的报道，医院的张医生接受采访。这次采访除了病情相关事宜还关注了医生，从医者角度探讨对非典的态度。记者问起张医生有关妻子张护士确诊的心情，又问了他们女儿关于母亲的事的状况。
　　电视上的张医生虽然疲惫但是神情并不绝望，条理清晰地回答记者的问题，表示女儿也和妈妈一样坚强乐观，很乖地帮忙打理家，最后还很坚定地说：“人定胜天。”
　　这天，叶医生给107的阳阳小妹妹测体温。
　　进房，只见阳阳踩着移到墙边的木椅，趴在窗玻璃上张望着外面的世界。
　　这里只有一扇永不打开的窗，20×16的规格，很小，但这是房间内唯一透光的地方，也是唯一能窥视外界的地方，即使外面只是荒林。
　　“阳阳，过来量体温咯。”
　　“嗯。”阳阳很乖地下来往床上座好，将放在腋下的温度计夹好。她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说：“叶哥哥，我刚才看见小鸟飞过，那边的大树下开了好多小花，有红色、紫色和我最喜
　　欢的粉色，很漂亮。”顿了顿，眼中露出渴望“哥哥，我什么才能好，我想出去。”
　　闻言，叶晏哲觉得心像泡在酸菜坛里似的，摸了摸她的头说：“阳阳那么乖，肯定很快就会好的。”
　　“真的吗？”
　　“当然，你信不过哥哥难道还信不过美少女战士吗？”叶晏哲拿过桌上的月野兔递给阳阳。
　　“我都信！月野兔会代表月亮消灭病毒的！”阳阳扬起灿烂的笑脸。
　　叶晏哲也跟着笑。
　　他想起今天看的报道：
　　——害怕非典吗？
　　——不怕，但恨！
　　因为心怀希望，所以无所畏惧；因为痛恨，所以坚持对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