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死敌拯救计划》时光米

32、善道人 十二 朋友很好，

　　他今世定要护好卓远道的周全，而不是当卓远道的保姆。
　　卓远道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表情之下的内心，是一样的无法描述。他欲言又止，最后是什么也没说，没就这句容易引起别人误会的话辩驳或者解释，一脸玩味地转而面向重婆。
　　他对重婆抱了抱拳，道：“重老太太，你孙女的事不必再多费口舌，你总是想抓住我，我却不想被你抓住，今天你有事，我也有事，我们干脆就在这里一了百了地解决这件事，省了今后麻烦，你觉得如何？”
　　重婆道：“你想怎么解决？”
　　卓远道道：“两刻钟，你和你的人若是能抓住我，我就跟你走，决不反抗。”
　　重婆道：“怎么才算抓住？”
　　卓远道道：“我不出剑，抓住我的双手或者双脚，就算抓住了我。”
　　重婆仰天笑道：“你虽然武功很高，我远村的儿郎却也不是无能之辈，提出这样的方法，你对自己的信心，实在太高。”
　　信心不高的人，挂不出“替人消灾”这样的招牌。
　　重婆道：“好，我派出六人，这六人若是抓不住你，从此你在远村可以自由来去，我不会管你。”
　　卓远道再抱了抱拳。
　　这六个人，重婆没有发出召唤的声音，召唤在山中干活的壮年人，而是从身边的老弱之中挑选。她和她老头子加上另外两个老人，以及两个小孩。
　　这样的六人组合想留住一个武林高手，说出去让人笑话。
　　卓远道道：“你可以再加六人。”
　　重婆道：“我有那脸，我以外的远村人也没那脸，十二个人欺负一个青年。”
　　卓远道耸耸肩，便随意了。
　　文狐公子向身边的人打手语，问后者怎么看。
　　无回道：“重婆迫切想逮住卓远道，挑人上不可能马虎。”
　　这六个人对付一个武林高手，看起来荒谬，他却认为，卓远道不应麻痹大意。
　　文狐公子：这二人很有意思。
　　无回道：“你说卓远道和齐追锋？”
　　文狐公子点头。
　　无回皱眉道：“我看他们未必是朋友。”
　　文狐公子再打手语。
　　无回：“我不关心。”
　　那边卓远道道：“请。”
　　不用另外选地方，就在这里进行，不超过人群的包围范围。
　　开始！
　　六个人，四个老人，还没被岁月压弯腰骨，精神头也都还在，但毕竟已是“老”，跟壮年比不得；两个小孩，身高离卓远道的腰都还差上一截，笑嘻嘻地像是等着玩游戏，半点严肃也没有。这样六个人，想抓住一个武林高手？
　　齐追锋已经走到文狐公子身旁，对后者道：“苏公子，你们是不是快要抓到那人了？”
　　文狐公子：本以为是快了。
　　齐追锋道：“等老卓解决了这事，你们继续，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
　　无回看了他一眼，道：“你就不担心？”
　　四个老人中，重公的身手竟是最矫健的，与重婆配合极为默契。重婆一动，重公就知道老婆子要攻哪里，抓头绝不碰头发。另外两个老人明显只负责捣乱，拉头发扯衣角啦，使劲想给卓远道使绊子。至少这四个人，绝不是随便挑的。
　　齐追锋道：“有何可担心？”
　　话落，就看到一个小孩抱住卓远道的腿，一抱住，整个人就贴在了上面，怎么也甩不脱。小孩嘻哈叫道：“我抓到啦！我抓到啦！”
　　文狐公子：卓公子心有顾忌，两个小孩让他腿上不敢用力，下盘却始终需要小心，上面又有四个人骚扰，加上范围小，能躲的地方窄。那四个老人，武功不高，却精通追赶猎物的门道，再被抓住一手或者一腿，他就输了。
　　那小孩一旦抱上，就死都不撒手，卓远道不能来硬的，这就对他很不利。这是腿上多个小孩，跟腿上多块铁石是不一样的。
　　齐追锋却是笑笑。
　　卓远道忽然一跃，从头顶摘下来一根枝条，一边单脚蹦蹦跳跳，一边用枝条挠小孩的脖子。小孩受不得挠，一痒就咯咯笑，一笑就没力气。卓远道一开始就被四个围攻经验老到的老家伙逼得在一片方寸之地险象环生，单脚蹦跳，还是险象环生。
　　文狐公子目光闪动，也笑了。
　　“王大人来了——”
　　忽的一声高亢的大叫，震得让人不禁以为哪个高官贵人来了。远村人都是脸色一变，分散开，重婆心有不甘，却咬咬牙，还是停了下来，转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王大人，果然是个大人，头很大，肚子更大，浑身都大，就连手里头捏着的宝珠也十分硕大。
　　王大人身边跟着四个拿着刀的青年，面无表情，却浑身散发着危险。是无情之物才会有的危险气息。
　　重婆走上前，神态是十分的恭谨。她道：“王大人好。”
　　王大人动了动粗大的脖子，算是点了下头，说：“怎么这么多人？你们闲杂人没事的找事干，不要在这里无所事事，妨碍他人。你们，去把凶犯抓起来。”身边二人抽刀。
　　卓远道看着靠近自己的二人：“？”
　　重婆大惊：“王大人，这不是凶犯，这是……”
　　王大人道：“这就是杀害陈大人的凶手，也是杀害你孙女的凶手，重婆，你已经替我找到凶犯，后面的你就不用再管了。”
　　重婆急道：“王大人！”
　　王大人道：“把这个人带走！”
　　重婆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王大人显然事先被人告知凶犯在此，告诉他错误消息的人，就在他侧边不远，戴着斗笠低着头，但她一眼就看得出那个人是谁！
　　她气急反而冷静下来，慢慢地说：“山远，你的动作很快，我倒是小看了你。”
　　齐追锋道：“阿香，你陪苏公子找到他们要找的人。”
　　文狐公子手语道：这是何意？
　　无回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齐追锋道：“这不算帮助，我只是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让老卓三番两次给他背黑锅。”
　　文狐公子：卓公子有难，身为朋友，岂有不管不顾的道理。
　　无回看到文狐公子的手势，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齐追锋道：“有我在，轮不到你们来管。”
　　文狐公子一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无回道：“你一个人管得来？”
　　齐追锋道：“那个山远就要走了，这是个机会，不要错过。”
　　只须臾，人便到了卓远道之前。
　　王大人的两个手下离卓远道只有不到四尺的距离，刀已抽出，忽然面前出现一个人拦路，二话不说，刀劈下。
　　刀断了。
　　齐追锋收回手负于身后，一派云淡风轻。
　　王大人“咦”了一声，道：“这是谁？”
　　文狐公子向无回打手势，无回看了眼那边的状况，点了点头，二人悄悄离去，绕到山远的后方。

　　半山腰上，山远被重婆等人拦住了去路。
　　眼看好女婿被王大人当成凶犯抓走，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人，重婆怎么甘心让山远就这么痛快地走了。重婆厉声道：“山远，你明知道凶犯是烟青，为什么要嫁祸给卓远道？！”
　　山远面无表情：“凶犯就是卓远道。”
　　重婆道：“你哪只眼睛看到卓远道杀人？他一个外人，可没有杀害远村大人的理由！”
　　山远道：“凶犯确实就是卓远道。”
　　重家在远村村民中，算得上是领头羊一类的角色，蠢货当不成领头羊。重婆不蠢。
　　重婆冷道：“山远，你以前很崇拜烟青，很崇尚烟青所做的一切。我知道，你有和烟青一样的想法。”
　　山远道：“山远是远村的人，烟青早就跟远村没有任何关系。”
　　重婆道：“是吗？那就好，烟青已经回到远村，最近一直躲在山里，这我是知道的，既然你是远村的人，自然要为捉拿远村的罪人出力。如今山已经开了，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去抓人，直到抓到为止！”

　　前世。
　　卓远道举着杯子，忽然说：“我有一个朋友。”
　　齐追锋：“嗯？”
　　卓远道道：“他小时候是乞丐，是无人怜爱的孤儿，长大后是翩翩佳公子，受很多人倾慕。”
　　齐追锋道：“然后？”
　　两个人都喝多了酒。酒喝多了，舌头就大了，话就多了。
　　卓远道道：“他有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齐追锋道：“什么？”
　　卓远道道：“他心里放着一个人，既不是家人，也不是朋友。他对那个人很好。”
　　齐追锋道：“为什么？”
　　卓远道道：“我也不知道，他说他从小父母双亡，无人可孝敬，没人肯跟乞丐做朋友，所以无人能交心，对任何人来说，他都无足轻重。他说这种日子很难过，希望有一个人知道他，需要他，依恋他。”
　　齐追锋道：“哦……”
　　卓远道道：“多奇怪啊。”
　　齐追锋道：“奇怪吗？”
　　卓远道道：“不奇怪吗？他从小守在一人身边，一直到如今有十多年，不离不弃。我懂这种需要陪伴的心思，但是……”他顿住了，因为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齐追锋道：“但是你觉得他已经对那个人很好，不需要更好？”
　　卓远道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道：“差不多吧，我曾经见过一个人为了朋友义气，杀了自己全家。朋友很好，但执念太深不好。”
　　齐追锋道：“看来你父母健在，朋友众多，平时没什么愁的。”
　　卓远道道：“我父母健在，有兄有姐，朋友不少，平时有一点愁。”
　　齐追锋道：“因为你有，所以你不懂没有的人对‘拥有’的执念。”
　　卓远道有点吃惊：“想不到你能说出这么高深的话来，说起来你也是孤儿，难道你也一样？”
　　齐追锋道：“我跟你朋友不一样，他是要人陪，我是有人陪。我不缺人记挂，所以我只要练好武功，不让记挂我的人伤心失望就好。”说着，对九香虫咧嘴笑了一下。
　　他还记得那一天的风雪，记得那天吃到的热包子的味道。九香虫和小时候一样，话都那么少。
　　卓远道忽然就不高兴起来：“识人不清，睁眼瞎子。”
　　什么叫记挂他的人？只是记挂着他的内功而已。
　　齐追锋不明白他怎么回事，莫名其妙道：“好好的你发什么神经？”
　　卓远道道：“我没完成委托，心里不高兴。”
　　“你不高兴别拿我出气，”齐追锋一下子跳起来，“不高兴来打架！”
　　“满肚子酒肉，撑死了，不打，”卓远道说，“我决定了。”
　　齐追锋道：“你决定了什么？”
　　卓远道看着齐追锋道：“为了弥补过去的失败，我决定接受新的委托，保护一个还不错的人平安度过将来的血光之灾。”
　　说到后半句，视线转移向了九香虫。九香虫紧紧盯着他，目光很冷。他的目光也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