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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墟五蕴 “仙尊,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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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墟岛宗门虽说只是个岛,但实际大小却比岛屿面积大上不知多少倍,且不论各个仙君散仙在虚空开辟的洞天有多少,就是仅算云墟开宗神君建造在仙界上空的府邸也比云墟岛本体大上七十倍。而开宗神君本人早已在上古洪荒之劫中应劫身死,如今他的府邸供给云墟岛跻身为仙君仙尊以及他们的亲传弟子居住。
至于誉安的住处,则在云墟府邸里谷悼海后的五蕴阁。
然而他弗一回来,不得直接到五蕴阁歇脚,得先去晏萧的枯意堂说说自己关禁闭……不是,闭关悟道的心得。
思及此,誉安忍不住在肚子里抱怨:小师叔忒不厚道了,等等我一块儿回来会怎样?
他从折扇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开宗府邸门前,路过的弟子都恭敬行礼:“弟子见过誉安仙尊。”
誉安甚是满意地点点头,抬手将折扇召回,塞进袖中。走了两步,他又觉得不妥,万一给小师叔行礼时扇子掉出来可怎么办?他又把折扇从袖中取出来,在众弟子好奇的目光里把扇子变做一块帕子,塞进怀里……嗯,这下子安全了。
悠悠闲闲晃进枯意堂里,誉安抓住一个晏萧的亲传弟子和蔼道:“这位师弟,你师尊在吗?”
那人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跟他见礼:“见过誉安仙尊。师尊不在府里,他……在岛上的枯意堂。”
誉安抽了抽嘴角:“多谢。”
云墟宗门规矩颇多,而在这颇多规矩里最为无聊的一条便是仙尊必须在云墟岛和云墟府邸建宅。府中建宅是为了清修,岛上建宅是为了镇压妖魔。
以往晏萧罚他关禁闭后,都直接回府里的枯意堂等他,这次他小师叔难得善解人意了一回,反倒坑得他又得多走一趟。
誉安认命地掏出帕子变回折扇,往空中那么一抛,正准备跳上去,却被方才那个弟子一脸敬佩地捉住袖子。
“仙尊,这就是你用来调戏师尊的竹吟扇啊?”
誉安:“……”
坐着扇子离开云墟府邸,誉安回到岛上。一群新晋升仙的弟子正在岛前一块空地上听授课仙君讲道。他站在远处听了一会儿,想起刚入门的时候,晏萧也曾这样给自己授过课……如今,他除了辈分,竟和他平起平坐了。
在肚子里感叹几句岁月不饶人,誉安收起折扇,往岛中夏山去了。
云墟岛上有四山,按季节分为春、夏、秋、冬山,专门供给仙尊住的。这一代云墟原本有三位仙尊,昶玉住春山,晏萧住夏山,誉安住冬山,空余的秋山专门用来给誉安关禁闭用。
誉安一路且游且荡地走到枯意堂,还没进门,就被自家师弟子澈拦住了。子澈望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严肃道:“师兄,我给你说个事儿。”
誉安道:“说。”
子澈道:“小师叔回府里去了。”
“我去!”誉安怒地摔了扇子。
憋了三十年的火气即将爆发,誉安转念一想,笑眯眯地搭上子澈的肩膀:“既然我找不到小师叔,那不如我请你听曲儿吃酒去!”
子澈为难了一会儿,捺不住师兄请客的诱惑:“好嘞!咱们要再约几个师兄弟一块儿去?”
誉安豪迈道:“约!我先去朱雀之都仙客来等你。”
一路盘算着要吃些甚、喝些甚,誉安掂了掂袖中乾坤里的钱囊,琢磨着这胡吃海喝一顿后该去杀妖赚点零花了。
在上古时代,仙尊一流相当于仙界的统治者,是不用干杀妖这等粗活的。但自上古洪荒一战后,神魔打架一发不可收拾,附庸于魔族的妖界也开始蠢蠢欲动,仙界便由仙尊为首开始剿灭作乱的妖类。当然,灭妖是个技术活,也是个辛苦活,诸神也不可能让仙人帮他们白干活,于是便在仙界四大都城各立了一块功绩石。功绩石自行记录在案的各仙人灭妖情况,诸神据功绩石给予仙人法门、法宝等奖励。
誉安向来是个懒的,修成仙尊以后没什么事干,又贪图享乐,只好时不时去灭几只大妖,供自己吃喝顺带修撰宗门《万妖录》中有偏差的部分。是以,比起那些个常年清修的仙尊,誉安在功绩石上的战绩相当辉煌。
但是他因调戏小师叔被关在石室里一关三十年,当初的辉煌到如今也是作古了。
誉安心事重重走到仙客来门前。老板看他仙气凛然、衣着不凡,腰间配着云墟岛的麒麟形玉佩,立马腆着笑脸出来搭话:“敢问仙君尊号?可需进小店歇歇脚喝杯茶?”
誉安回过神来,将折扇搭在手心敲了敲:“不才云墟岛冬山誉安,劳烦老板为我备上一间雅厢。”
豆大的一滴冷汗从老板脑门儿上淌下来……他本以为来的是个仙君,没成想这人竟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誉安仙尊。
“仙、仙尊楼上请。”
誉安摇着扇子走进仙客来,突然想起什么,又退后两步对老板说:“待会儿云墟岛来的人直接请上来。”
老板点头如捣蒜。
三十年未来朱雀之都,就连仙客来换了老板誉安也不知道。他照着从前的习惯点了二十个菜坐在靠窗处等人,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扇子,两眼无神地望着楼下的熙熙攘攘。
子澈领着几个师兄弟进了雅厢,正眼看见的便是誉安那副被抽了骨头似的懒样。
年纪尚小的师弟子书朝誉安挥手:“子安师兄!发什么呆咧?过来吃菜啦!”
旁边的子敬拍了一下他的头:“瞎叫什么,都说了多少遍了,现在该喊师兄尊号‘誉安’,知道不?”
又瞥了一眼楼下,誉安没发现刚才一闪而过的人影,入座:“多大点儿事,子安是我,誉安也是我。”
大家热热闹闹地开席,誉安嚼着一片灵笋默默回想:刚才看见那个穿蓝色袍子的人,背影看起来有点儿像自家师尊……
他咽下灵笋,又叼着一块仙鹿肉慢慢嚼……啧,那人到底是不是师尊啊?
“咚”地一声,雅厢的门被粗鲁攮开,一个生着桃花眼的蓝衣青年望着厢里目瞪口呆的一群云墟弟子,将折扇横在两袖之间,冷声道:“楼下老板说云墟来的人都请上来,为师却是没想到竟是你们在这儿胡吃海喝。”
子澈子书子敬之流,全被吓傻了。
誉安啜着琼浆朝他招手:“哟,师尊,来坐。”
重新开席,一桌小辈战战兢兢地把师尊均彻仙君围在中间,默默吃饭,不敢再嬉笑,唯独誉安一个依旧边吃边说,时不时还低笑几声。
均彻能容忍誉安席间无礼是有原因的,他不能容忍其他弟子席间无礼也是有原因的。
原因很简单,其实就是誉安边吃饭边说话不会喷饭,而其他弟子会,另外誉安长得普遍比同门长得好看一点,做出点儿不守礼的动作也自成一段风流姿态,而最重要的是……均彻自己吃饭不守礼喷饭被誉安逮到一次,这臭小子心眼儿忒坏,他怕誉安破坏他的光辉形象。
均彻仙君优雅地把自个儿面前的菜品灵米一扫而光,端起一杯琼浆细细品味。弟子们大多也吃得七七八八,开始放下饭碗聊上了。然而均彻对这样的气氛不大满意,凑到誉安身边低语几句,誉安连连点头。
子敬悄悄问子澈:“师弟,你看师尊在和师兄说啥呢?”
子澈悄悄地回:“我哪儿知道呢!一看师傅那样……该不会是让师兄惩戒咱们吧?”
子书垮了脸:“不是吧,明明是子安师兄请客来着!”
一众弟子在暗地里各种揣测,却不知他们的师尊……
半个时辰后,一个身穿妃色长裙的狐仙坐在红木凳上,素手弹着琵琶,樱桃小嘴里唱着思春的词,碧眼儿抛出的眼波无一不是抛向严襟正坐的均彻仙君。
誉安嬉皮笑脸道:“师尊这会儿可舒坦了?”
均彻脸上严肃,语调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儿:“甚好,甚好。”
誉安敛了敛笑,眼里有了悟:“这位狐仙姐姐名叫莲舞,玉阑干的名角。”
提示到此为止,均彻努力压下笑意:“甚好,甚……”
还没等他把“好”字说出来,雅厢门又开了。
身穿蓝袍手提戒尺的俊美青年慢条斯理地走进来,沉声道:“这里的老板说,云墟岛来的人都请上来?”
均彻嘴角抽了抽。
誉安毫无风度地滚过去:“小师叔,我三十年没吃东西了,今个儿刚出来……”
晏萧看着他:“若我没记错,你自一百一十三岁就已辟谷。”
“嘿,嘿……”
“此外,你似乎今日应当先到枯意堂说说你闭关的感悟。”
“嘿,嘿……”
均彻看见这小师弟也有些犯怵,奈何今下徒弟请自己吃饭,也就少不得开口劝两句:“师弟,誉安还小……”
晏萧依旧一板一眼道:“这里除了你我还有子绪,没谁比他大了。”
一个时辰后,均彻和誉安被扔到秋山蹲马步,晏萧吩咐当天赴宴的一众弟子看着他俩,不许他们偷懒。
看着自家师尊幽怨的一双眼,子澈沮丧道:“师尊您别这样看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誉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凑到均彻身边悄悄道:“师尊,你摊上这么个磨人的小师弟,真是辛苦
你了。”
均彻咬牙切齿:“确实辛苦……不过现在比起昶玉在的时候更辛苦。”
誉安好奇道:“为啥?”
均彻望天:“昶玉在的话,晏萧就只会盯着昶玉了。”
“他、他们,当真有断……”誉安头皮发麻。
“非也,非也,昶玉更能折腾,每日不鼓捣出十个八个烂摊子就闲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