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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慑天仙怒为红颜 ...


  •   两人各乘凤梧、横霜飞向昆仑,由于身边还有摩严和笙萧默,也不好让剑飞得太快。
      一声“长留三尊携尊上首徒到!”仙境之中顿时鸦雀无声。长留上仙绝代风华、神采依旧,却又让人觉得有哪里不同,究竟是什么又形容不出来。再看他身后跟随的女子:雾鬓云鬟无风而舞,蝶翼霓裳若飞若扬,倾城玉貌朝霞映雪,娉婷身姿荷韵兰香。环绕的银白仙晕流转着金色,飘飘赛洛神出水、凤翥龙翔,皎皎胜中天悬月、影印寒塘。不施任何粉黛,任何粉黛都会掩盖了她冠绝六界的容颜,只在额头描绘了一朵精致的桃花妆,那桃花使她犹如神迹的容貌更增添了几分少女的灵动妩媚。
      白子画斜睨了一眼痴呆傻愣在那里的众仙,不禁蹙了下眉头,在袍袖里牵住小骨的手,和她一起坐到了属于他们的席位,这个位置背后正是一棵桃花树,置身花雨中的一对璧人没有任何丹青妙手敢去描绘,不觉间摄了所有人的心魂。
      小骨抬手帮白子画拂去了落在他墨发和华服上的花瓣,低声问:“师父,他们怎么都不说话?”
      白子画垂下长睫还未回答,一旁的笙萧默难掩笑意道:“在入定。”
      “师叔又说笑,哪有到这里入定的。”
      到底是修为高深的仙人,见到他们的互动,终于缓过了心神。首先过来的是玉浊峰掌门温丰予,走到近前先给三尊见礼,面向花千骨时出人意料地深施一礼:“多谢千骨姑娘对小女的救命之恩。”
      小骨急忙还礼:“温掌门过于客气了,救人危难本就是修仙者的本分,何况举手之劳何需挂齿?”
      “千骨姑娘为小女耗尽功力几度昏厥,岂是举手之劳那般轻描淡写?玉浊峰感恩在心,以后长留之事定当竭尽全力,千骨姑娘若不嫌弃,请喝下这杯酒。”
      花千骨有些为难,她属于三杯倒那类的。
      白子画起身举杯:“温掌门的盛情心领了,小徒不善饮酒,还是由我代劳吧。”
      长留上仙代人饮酒应该是史无前例吧?温丰予不敢多言,二人举杯共饮算替小骨挡了过去。
      有玉浊峰掌门开头,众仙也纷纷过来敬酒,一时间他们这边格外热闹。白子画的高傲冷情千年不变,过去想与他结交的人很多,他肯稍加以辞色的实在是凤毛麟角,今日趋之若鹜地围拢而来,实在让他不喜。见身边的小骨除了不肯饮酒始终是端庄得体、谦恭守礼,举止有度地应付着众人,处处透着典雅高贵却不傲娇的气度,心中甚感安慰,小骨确实是长大了,与当年的稚嫩青涩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只听玉帝忽然开言道:“长留上仙百年未见风采真是更胜当年,就连令徒也是这般出色。听说百年来上仙一直在寻找爱徒,却让我们几乎翻遍了五界寻找上仙,但不知上仙这百年来身在何处?又是在哪里寻回的令徒呢?”
      白子画淡定从容地起身回道:“承蒙玉帝关爱垂询,子画寻徒行踪不定,最后在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偏远山村将她寻回,多谢玉帝和众位仙友挂心,实在感激不尽。”
      “听闻在长留的仙剑大会上,令徒是用了不属于五界的功力救了温掌门之女,可有此事吗?”
      “救人确有其事,不属于五界的功力从何说起?”
      “早就听闻上仙对爱徒呵护备至、疼爱有加,那为何上仙不去救人,反看着令徒耗费功力几度昏厥而不施以援手呢?”
      “小徒当时救人心切,待我过去时术法已经开始,若中途停止两人生命皆有危险,子画只能在旁边护法。”
      白子画回答的滴水不漏。
      玉帝无奈点头道:“哦,原来如此,孤这几日听到许多传闻,出于好奇故此多问,原来皆是空穴来风,上仙请坐吧。”
      没等白子画坐稳,玉帝之子凌岳却从席位上站了起来笑道:“长留上仙说笑了吧?千骨姑娘的倾城之姿以及这从骨子里透出的圣洁高贵,岂是名不见经传的山野乡村能够走出来的?”
      白子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的徒弟,用得着这些人来打探身世吗?眉心微蹙道:“花千骨前世为神,众所周知,那时的她就出生在花莲村。我与她两世师徒,悉心传授,气质如此有何奇怪?”
      见长留上仙面露不悦,凌岳欠身施礼道:“上仙莫怪,只因今日看到千骨姑娘的倾城玉貌心中甚是倾慕,故而有此赞叹,并非质疑。您是千骨姑娘的师父,当可替她做主,我欲与千骨姑娘永结秦晋之好,不知上仙是否应允?”这个凌岳是玉帝的第四子,近日来耳朵里早灌满了花千骨的美名和种种猜测,倾慕之心油然而生,仙宴本就由他负责筹备,连忙吩咐人给她下了请柬。心道若真如传闻所说,那是神的转世,规格绝不能失礼,才发出了那样一张请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是不是神都无需深究,如此容貌六界难寻,等不及派人去长留提亲,直接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玉帝蹙眉道:“岳儿!婚姻大事,即使在人间也当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乃玉皇之子,当娶天王之女,怎可轻言婚嫁!”
      凌岳转身跪拜:“父皇,请恕孩儿情之所至,出言唐突。但是千骨姑娘乃是长留上仙首徒,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上仙的身份并不低于天王。况且千骨姑娘不仅品貌无双而且心地纯良,孩儿对她一见倾心、爱慕至极,还望父王成全!”
      玉帝“嗯”了一声,又望了一眼花千骨,没有在意她已经蹙起的娥眉,只当她是事发突然紧张所至,转对白子画露出微笑道:“令徒确实仙姿佚貌、仪态万方,孤心亦是甚喜,但不知上仙意下如何?”
      白子画面罩寒霜,连躬身应答的礼仪都免了,昂首道:“对不起,恕白子画不能应允。”
      被拒绝的凌岳忽略了如坠冰窟的感觉,急声插言道:“却是为何?难道上仙觉得凌岳诚意不够?不该在这群仙宴上提亲?请上仙见谅!待宴会结束,凌岳定当厚备聘礼,委托太白金星亲自上长留提亲,而且上仙放心,凌岳虽为玉皇之子,有了千骨姑娘一人,今生今世绝不再纳其他妃嫔,更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都不是。”白子画打断了凌岳的喋喋不休。”
      话音被打断,凌岳有些气恼:“那是为何?难道上仙觉得玉帝之子还配不上长留尊上的首徒吗?”
      白子画薄唇轻抿冷哼一声:“也与身份无关,因为花千骨即将成为我白子画的妻子。”
      “什么?!”凌岳惊得瞪大双眼,随即叱道:“长留上仙要娶自己的徒弟?这不是师徒□□吗?”
      众仙闻声也一片哗然,千年来冷漠孤傲,对所有女子不屑一顾,早就断了七情六欲的长留上仙竟然动了凡心,真的爱上了自己的徒弟吗?虽然早就觉得这师徒俩的关系不寻常,可是猜测是一回事,得到证实难免震惊。
      玉帝沉下脸来:“长留上仙,你是仙界的定海神针,众仙向来以你为楷模,如今怎能做下此等丧伦背德之事!可是被此女的美色所惑一时迷了心智?孤也不责怪与你,但你必须将此女逐出师门,按你们长留戒律严惩!”上仙他不想得罪,那就把一切罪责都压在那个女子头上吧!玉帝之子求亲被拒是何等有失颜面,只是这花千骨竟然和自己的师父有私情,品行也不配做他的儿媳了。
      对这师徒二人早有宿怨的霓千丈见有玉帝撑腰,立即起身随之发难:“哈哈!说什么千年道心坚如磐石,断情绝爱不近女色,不过是道貌岸然、口是心非、满腹龌龊罢了。当年他为了那花千骨竟然跑到七杀甘为‘男宠’,虽然后来杀了那妖女,却又自己几乎堕仙还寻了她百年,恐怕那绝情殿早已是藏污纳垢之所了吧!这种事背着人做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拿到天庭来讲、到处招摇,真是污人视听!”
      白子画早已做好了受人非议的准备,可是这霓千丈夹枪带棒的不止骂了自己,还间接污蔑着小骨的清白,让他如何能忍?犀利的目光犹如冰箭冷冷一瞥:“与你何干?!”雪白的袍袖状似怫然不悦的随性一掸。
      霓千丈只觉一股强大的仙力袭来,面前的杯盏顷刻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撞翻了旁人的桌案,胸口如遭重锤,一口污血喷了出来……
      谁不知蓬莱乃是仅次于长留的仙岛,掌门的修为亦不容小觑。没想到长留上仙如此轻描淡写的甩了下袍袖,竟然可以把霓掌门震伤,如此功力是何等强悍?在场众仙再无人敢多言。
      玉帝虽震惊于白子画的修为,但是颜面却觉得十分难堪:“长留上仙何以如此执迷不悟?难道非要逼得孤王决断吗?”继而转头命令天兵道:“来人!将那个迷惑上仙的妖女拿下!”
      白子画毫无惧色,周身银光暴涨,十重天的修为瞬间扩散开来笼罩着整个天庭,周围的空气仿佛随之冻结,修为浅的仙人在这样的威压下身体几乎无法移动,呼吸也急促起来,领了玉帝旨意的天兵们不由自主得连连后退。回荡在耳边的清冷声线无悲无喜却震慑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魂:“白子画如果保护不了自己的徒弟,还做什么仙界的定海神针?六界有她,我守六界,六界无她,一切与我何干?我又凭什么要牺牲心爱之人去守护天下?白子画百年前错过一次,今生不会再错,谁敢上前就是与我为敌!”
      玉帝又惊又怒,声音都有些颤抖:“长留上仙,你……你这是要公然对抗天庭吗?”
      “是,又如何?”不卑不亢却霸气十足、傲视九天的回答。
      “你……你……你就不怕十万天兵?诛神台上雷火之刑吗?”
      “十万天兵?即使六界皆与我白子画为敌又如何?雷火霹雳算得了什么?只要此身不灭,就没人可以伤害她一分一毫!”绝美的容颜本就清冷,此时犹如冰雕,慑人的仙力随之加强,渗入天庭之上每个人的毛孔,令人的血液都仿佛被其凝滞、无法循环。不只是玉帝,仙宴众人都被这样的白子画惊呆了。
      起初听霓千丈谩骂师父,花千骨不禁明眸蕴泪紧咬樱唇隐忍,原来那份爱竟会让师父的声名被如此践踏,再看玉帝做出的反应,她立即明白了当初师父为什么不肯承认的原因,那是在保护她啊!此刻见师父竟然为了她不惜忤逆玉帝、对抗天庭,稳如山岳的身姿傲岸挺拔地挡在自己身前,只觉得热血翻滚、有这样的夫君此生何憾?得如此的深情哪怕粉身碎骨又有何妨?只是不能让师父与六界为敌,那会违背他千年来所持所守的责任和原则,他会内疚,会失落自责,她不要……哪怕自己再次魂飞魄散,她也不要师父受到半点伤害。
      仪态万千的娇躯缓缓站起,步履坚定地站在了白子画的身边。纤纤玉指抚上额头,轻轻抹去桃花妆,现出了代表正神的凤羽印迹,原来的银色仙晕瞬间内敛,散发着火焰的三足乌环绕着耀眼的金光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圣洁高贵俯瞰众生的气质,凌驾于五界的神祗语气淡然却不容有半点亵渎侵犯:“我不只是长留的弟子花千骨,还是六界始祖神皇、神垕的嫡亲血脉,万年前便已修成创神的‘万御天尊’云曦,不是什么妖女,更不是你们这五界的律法有权惩处的,这世上让本尊甘愿受罚的只有我师父。”
      无需再隐藏神力修为,只见花千骨左手结印指向天际,顷刻间狂风乍起、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地动山摇,天庭颤抖,仿佛倾颓也只在她一念之间,心底的慈悲终是不忍真的因此震慑殃及无辜,右手紧接着又是一个繁复的结印,云开雾散、虹霓凌驾九天,万道霞光洒落,仙乐渺渺有凤来仪,百花竞相绽放送来馥郁清香……
      九凤和水麒麟受到花千骨的神力感召,各自从他们的墟鼎飞出来直接现身,人面鸟身九首的九凤灵光万道,鳞甲鲜明不怒自威的麒麟瑞彩千条,他们都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如今却拜服在花千骨的脚下问道:“公主何故动怒?我等听候驱驰。”
      花千骨抬手示意免礼,冷笑道:“玉帝对我这个上古之神可还有疑问?但不知你准备如何将本尊拿下重罚呢?”
      玉帝半晌才从这瞬息万变的惊愕中清醒,已没了刚才的气势,强自镇定语气道:“天尊息怒,传闻众神消亡,没想到还有公主幸存,也是刚才上仙苦苦隐瞒,才闹出这一场误会。”
      水麒麟口吐人言:“神与天地同寿,一魂一息、哪怕仅存一缕神识皆可复生怎会消亡?如今的众神只是在沉睡,相信不久就会苏醒。我等万千神兽因被公主的真诚仁慈感化,甘愿臣服为她守护着神界。云曦公主为了替父神母神守护六界,前世灵魂轮回,今生真神下界,因为不想太过张扬,才求上仙为她隐瞒身份。再次拜入长留,是公主与上仙的夙世情缘。神界天尊与仙界上仙联姻,本该是一段佳话,也是对其他五界的一种保障。父神母神本是兄妹,六界的始祖,没有他们的结合,何来其后的五界?玉帝又何必拘泥于此呢?若天界与神界妄动干戈,恐怕天下将永无宁日了吧?”
      水麒麟的一番话,不只是其他众仙,玉帝也很容易能算清这笔账,不需那突破十重天的上仙和天尊动手,眼前的一只上古神兽就很难对付,若是千万只都来会是什么后果可想而知?师徒相恋又如何?总比玉碎宫倾、天下分崩好吧?何况长留上仙若娶了神界公主,不就是代表神界与五界永世修好吗?
      玉帝露出笑脸:“麒麟所言极是,今日孤就为长留上仙与神界公主赐婚,待选定吉日还望知会一声,孤与王母会亲自主持他们的大婚。公主、上仙快请坐,刚才是孤莽撞了,都是误会,不知者不怪。”
      花千骨和白子画也不想六界不安,那就违背了他们的初衷,对视一眼收了灵力,施礼齐声谢过玉帝,给足了他面子。九凤和水麒麟化为剑灵重回墟鼎,满天云雾散,众仙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纷纷过来道贺。霓千丈咬牙发狠,凌岳更加懊恼,自己的求婚未遂反替他人推波助澜,再也无心饮酒,趁别人不注意时悄悄离开了盛宴。
      起初摩严还暗怪师弟竟然为了花千骨如此不知轻重,随后得知真相不由喜上眉梢,神界天尊公主若嫁入长留,那仙界第一仙山便是六界都难以撼动了。
      笙萧默早知花千骨的身份,却没想到绝情殿上那个乖巧柔顺、娇憨呆萌的小人儿竟有着如此驾驭天地万物的神力,二师兄的霸气更让他深感钦佩,对白子画传音道:“哈哈师兄,原来你是真的捡到宝啦!好样的,这才是我的偶像。”
      接下来,玉帝同王母又与白子画和花千骨共饮了三杯酒以示歉意及对他们的祝福,这次的酒花千骨是不好推辞的,于是三杯忘忧酒入喉,粉嫩桃腮宛若莲瓣盈露,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无不摄人心魄。有些人偷眼观瞧后不禁暗想:难怪长留上仙动了凡心,莫说那神界公主的身份,天尊的神威,便是如此绝代佳人也值得人为之去赴汤蹈火吧?却忘记了他们曾经历的千磨万难和同生共死,更忽略了前世的花千骨不仅是孤女,更是命格异数的天煞孤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便是这般。群仙宴在众仙各怀心事,表面一片祥和的气氛下进行到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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