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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院听见声音,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见是个小姑娘,八九岁的模样。倒算不上是面黄肌瘦,只能说是略有些瘦小,气色倒是还好。裹着个深粉色荷花绣面的披肩,梳着中规中矩的花苞头。
瑶院想想,在席上见过她。大约就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庶妹,关瑶绩。在席上时,她光顾着与陈氏拌嘴,倒是未曾注意她。现下瞧着,她似是在雨里站了许久,衣服湿了半截。
“你倒是与往日里一样。”瑶院试着同她搭话,她总觉得这位庶妹比席上数人都要难缠。
关瑶绩听了这话,轻蔑一笑。
瑶绩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雨点悉数打在脸上,她咧嘴一笑道“四姐,雨才刚下。”
而后,徜徉而去。
入夜后,瑶院翻来覆去的难以安眠。
她觉得镇国公府关家,看起来显赫尊贵,实际上乱成一团。如今她们大房还在外放江南,便已这般多的祸端,回了京后定然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陈氏不足为患,不过是个无知蠢妇。关瑶意看似聪颖,却也只是个刚愎自用的人,并不能让瑶院为她的问题费神费力。倒是自己的那个庶妹,心思极为深沉,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
有时瑶院自己都在想,她是不是入戏太深。明明她只是个借客,却真把自己当成关瑶院了。
“姑娘,是不是睡不着了?”琼惠探头,轻声问道。
瑶院深吸一口气,有些疲惫“琼惠,陪我说会儿话吧。”说着,她伸手掀开那层雪纱帷幕,瞧见琼惠正蜷缩在榻边守夜。
琼惠生的倒是眉清目秀,平日里也是开朗活泼的性子,很是讨喜。但瑶院却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何会到关府为奴,再不济也可找个清白人嫁了,过自己的舒心日子,何苦成为官奴。
瑶院开口问时,琼惠脸上也并未露出窘迫的神情,而是不卑不亢地说道“奴婢的家在西北的边境,幼时家中常遭鞑虏洗劫,后来奴婢的爹便带着奴婢一家来到了江南,做起了小本生意。一家三口,过的也是舒心的日子…”琼惠说到这里时,神情中闪烁着微弱的亮光“可后来,我娘生了大病,我爹也无心在做生意,悉数将家产散尽为我娘治病。可后来,我娘的病非但没有好转,反正愈发严重,家里也再没有钱来治病。”
琼惠顿了顿,有些出神“我爹深爱我娘,为了筹钱给娘治病,将我卖到一家大户里做丫鬟,后来我被多次转卖,而后到了关府来伺候姑娘。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爹,他满头青丝早已褪成白发,身上的袍子破旧不堪,满心满意想的全是我娘。”
瑶院听完后,有几分震惊。
世上会有如此痴情之人,亦有如此无情之人。深爱妻子,为她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却将除妻子以外的人视如无物。未给妻子看病,不惜卖掉自己的爱女。
“你的父亲,可悲可叹,可歌可泣。”瑶院握着琼惠冰冷的双手,看着她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琼惠抿起嘴,笑道“我想,他也是。有时我会想,我娘的病是不是已经痊愈,她和我爹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有彼此。”说完,她看向瑶院道“姑娘有七窍玲珑心,以后会遇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何谈容易?
瑶院昨日里睡得晚了些,直到晌午才悠悠地醒过来。
外面依旧下着绵绵小雨,府里的主子们也都不愿出屋去,连原本放在今儿午后的茶话会也都免了。
瑶院倒是觉得今儿雨下的又不大,天气又恰是凉爽,正是出府游玩的时机。便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裳,回过了母亲,带着两个丫鬟出府去了。
驾马的是个青衣小厮,看起来很是稳重。瑶院闭上眼,好似想起什么人,也是青衣,棱角分明,满身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