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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瑶院病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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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院病逝了。
在秋日里,海棠花开得正好。
终归一切已走到了尽头,可瑶院还在等他回来,想见上最后一面。
瑶院一早便知晓,自已病入膏肓。
窗前是满月儿。
瑶院也不知怎的,又回了气,双眼涣散,脸色白的瘆人。可她却自个儿起了身,好像浑身上下都爽利起来了。
侍女们跪在边上儿,哭成一团。
这一下,瑶院恍的醒了神,自己是真的不行了。
“海棠花,开的真好……“她低念,双眼忽的就合上了。
海棠花,开的真好……
七月江南,梅雨时节。
瑶院成日待在阁中,也不出门。她临死前还想着,这下会不会
此时已是五年之后,瑶院亦不再是瑶院。
身在江南,远离京城的纷争。
自瑶院逝后的五年里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临死前仍念着的夫君从默默无闻的庶出子跃身为保和殿大学士,成为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而瑶院依旧云淡风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早知晓,那人并非池中之物,否则也不会嫁他一个没落侯府的庶出子。
江南是富庶之地,地灵人杰。
瑶院很想着适应这儿,却因这潮湿的气候病了好些时日。
琼玮进来见瑶院正在那儿绣花,便将礼盒轻放在桌上,细声道:“院姑娘。夫人派人来传话,说是二公子从京城过来了,晚间备了宴。”
“嗯。”瑶院轻声道。
若说她如今的身份,可谓是显赫至极。
父亲关竭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子,年纪轻轻便外放在江南任职正三品官位,日后也定是要继承镇国公衣钵的。而母亲谢氏是辽阳侯府的嫡女,京中贵女。
瑶院从四,也称声关四。
长姐瑶姝是个响当当的妙人,自小养在镇国公老夫人膝下。前两年刚嫁入安阳侯府,成为安阳侯世子夫人,听闻年前已产下位小公子。
二位兄长是双生子。虽长相相似,性子却大不相同。
二哥关远泞沉稳内敛,听闻作派同镇国公大径相同,自小便被镇国公亲自管教。而三哥关远烯倒是聪颖活泼,是江南有名的泼猴儿。
瑶院只见过三哥关远烯数面,倒是个好相处的人。她虽未见过前两位,但心想着毕竟是一母所生,也不至于太过为难她。
倒是还有位姨娘所出的庶妹,约莫着晚间宴席便能见着。
瑶院见天色还早,便小憩了会儿。等她慢悠悠醒来时,天色早已擦黑,赶忙起身。手忙脚乱了一番,才收拾好。
“琼惠,何时开宴?”瑶院问道。
“戌时开宴,姑娘大病初愈去晚些也无妨。”琼惠答道。
瑶院一惊,也顾不得其他,提起裙摆一路小跑。
瑶院前世是个典型的后宅女子。
后宅的争斗手段她再清楚不过了,宴席就是女子最大的战场。不论是大宴或是小宴,国宴还是家宴,你都能看到她们打扮的花枝招展,使劲浑身解数来显示自己的风姿,外加贬低她人。
而一旦你晚到,你就会成为别人炮轰的对象。
瑶院跑的很急,等到门口时见还未开宴,总算是松口气。
因着瑶院跑的略急些,发髻也有些松散。她扶了扶发簪,往里固深了几分,款步姗姗地朝内厅走去。
里面的人正欢聚一堂,好一幅其乐融融。
瑶院微屈身子向众人行了礼,而后笑道“我瞧着大家都到了,只我一人来迟了儿。”
俊眼修眉的姑娘,说话间顾盼神飞,眼眸清明可见,瞳仁好似黑曜石。
“你们瞧这丫头,滑的很。分明是她自个儿来迟,还说的这般理直气壮。”谢氏这话像是在责怪瑶院来迟,可又只当人是觉得她孩童心姓,简单明了的揭过来迟的事儿。
瑶院心道,果真是八面玲珑的京中贵女,行事竟这般雷厉风行。
瑶院眸中含笑,眉眼间露出几分委屈“是瑶院贪睡,可今日母亲也不急责备于我,倒让我见一见二哥才好。”
谢氏不禁添了几分感伤,远泞自幼便不在她身旁,这些年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想到这些,她便如剜心般难过,母子分离的苦楚谁又能懂得。
见谢氏神色有异,关竭便接话道“你二哥的马车在路上出了些许问题,只得明日再到。你婶母也带着你的两位姊妹来了,还不快见见。”
瑶院听到这,有些兴致索然。笑眯眯地朝着座上的母女三人道“方才只顾着同母亲说话儿,倒未瞧见婶母到来,是瑶院失礼了。”
“哪能阿,听闻你身子一直不大好,婶母应该早去瞧瞧你的。”陈氏梳着圆髻,细长的柳叶眉,褐色的素锦衬得她多了几分沉稳。
瑶院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显得甚是乖巧“婶母本长辈,哪能劳驾来瞧瑶院这等小辈。瑶院前些日虽在病中,却也常听人提起婶母。”
陈氏掩面轻笑“倒是不知,你们常在私下提起我呢。”
此时的谢氏已有几分不悦,她素来知晓这位弟妹出身不高,也并不愿与她深交来往,只是必要时走动几分罢了。如今她倒与瑶院个十二岁的孩子计较起来,委实荒谬。
“自是,婶母威名早便传到江南。听闻祖母已不管家事,国公府的皆由婶母打理,年前还险些累出病来。也是,婶母从前在家并未学过掌管中馈,自是格外辛苦些。”瑶院并未和她太过计较,毕竟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陈氏却直接冷了脸。
见氛围有些古怪,关瑶意连忙接话道“初次见到瑶院妹妹,瑶意觉得很是亲切。特备了礼品给妹妹,不知妹妹是否喜欢?”
关瑶意是二房长女,说话时温温柔柔的。自小便是由镇国公夫人抚养大的,与她母亲陈氏的行事作风倒是大不相同。
平时同长房这边儿也是走动的勤些。
瑶院莞尔一笑,面上满是感激“多谢瑶意姐姐,我见着姐姐也觉得亲切的很。也请姐姐得空的时候多去我那儿,陪我说说话儿。”
两人又客套一番,才罢。
待晚宴结束时分,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瑶院的身影渐渐没于夜色之中,略显瘦弱。她独自一人饶过这园子,到真有些害怕,白日里瞧着只觉得好看,没想到夜里却生出几分惊悚的景致。
“你倒是与往日不同。”
瑶院只想赶忙饶过这园子,耳旁却多了个女子的声音,几分清冷几分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