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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你果然是个白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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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份的尾巴,依旧是闷热的。安静的病房,有沙沙的风声也变的吵闹。好在,病床上的人似乎睡的很熟。焦娇看着床上的神文修眉头皱的是那么深。那个仙未央到底。。。想干什么!
焦娇的思绪又一次陷入了回来的那天。“我们打个商量,你不是喜欢神文修吗!要是让他知道我救了他,你可就没机会了。不如这样,你说是你救了他,至于我。。。从没来过。”难道她不想跟七哥在一起?难道她真的只是想救他?焦娇觉得自己越发看不透仙未央了。她的过去,她真实的性格,她对七哥的感情。没有一件是自己知道的。
嗯。。。床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打断了焦娇的思考。“七哥!”焦娇焦急的看着神文修,转身跑到外面找来了医生。神文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郝丘?神文修定了定神,这恐怕是他的医院。郝丘看见神文修醒了笑了起来:“院长你终于醒了。”神文修也没废话,看了他一眼:“我中了什么毒?”郝丘是他医院毒素专家,如果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也不用问别人了。
郝丘推了推小眼镜,摇了摇头:“你中了两种毒。混在一起已经分辨不出来了。不过这两种毒都是以侵入心脏为诱因的。这才是你大难不死的原因。如果你是单独中了其中的任何一个,现在恐怕就不是跟我说话了。”神文修想起身,可是无力的感觉,让他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郝丘把他扶起,又垫了一个靠枕,让他尽量舒服一些:“别白费力气了。你昏迷了三天,什么也没吃,能起来才怪呢。你就在这安心调养,一周后就可以出院了。焦娇小姐,我们院长这人就是不得闲,你有空也帮忙劝劝。”
神文修听着郝丘的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但是,混毒吗?他可不记得自己中了那么多毒。梦里的感觉是真的,抬头对上焦娇的眼睛:“未央呢!”终于来了,焦娇刚刚一直提心吊胆的怕他问出这句,可是该来的还是来了。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尽量平和的开口:“仙未央?她当然是去上班啊!还能在那?”神文修的眸子暗了暗:“她没来看我?”焦娇继续装傻:“她为什么看你?七哥,你没事吧。啊,除了前天全体同志来慰问那天她来过,之后就没见过她了。”“我是怎么回来的?”神文修依旧是那淡淡的口气,没有任何情绪。焦娇愣了愣,可还是狠下心来:“我看见你倒在湖岸旁,就打了120跟闫队他们一起把你送回来的。”片刻的失神,神文修叹了口气,低下头去:“是这样啊!”焦娇从来没在神文修的脸上看见过这么落寞的神情。仙未央,你到底给我七哥下了什么蛊!
无力的感觉很不好,让神文修觉得自己就像个废人一样。靠在垫子上,不禁心更乱了:“焦娇,七哥很感激你能陪着我。不过我现在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可以吗?”焦娇看着暗自伤神的神文修,没有再说一句话,默默的退出了病房。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神文修苦涩的一笑,左手拄着头,那天晚上的感觉像梦魇挥之不去。摸摸唇角的结痂,神文修的心痛到了谷底。为了不和自己扯上关系,她竟然不惜利用焦娇来骗自己。她就那么讨厌自己?
虽然早就该猜到答案。可是心还是痛的无以复加。他。。。想她了。还真是没出息啊。
龙泉打开门就看见神文修那颓然的样子,先是一愣,才走了进来:“你。。没事吧!”神文修失神的点了点头,他没事,除了心痛一点,他能有什么事!突然的血气上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的那雪白的床被触目惊心。眼前一黑,就再一次的陷入了昏迷。龙泉惊慌失措的大叫声也无法再吵到他了。
啪,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手里的茶杯又碎了一地。仙未央出神的看着那一地的碎片,神文修,是你在怪我吗?蹲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拾起。混黑的血色在碎片间荡开。食指被割破了。看了看地上的黑。还是尽早清理干净吧。自己余毒未清,再殃及他人就不好了。可是心怎么就这么慌呢。
浑浑噩噩的走到神文修的办公桌。拿起抹布,轻轻的擦着桌上的灰尘。他的东西总是那么简单,桌上的不多,一张全家福,一个银灰色的茶杯,一个合上的笔记本电脑,一个老旧的戏匣子下压着四五本书。
书里好像夹着什么东西。仙未央小心翼翼的抽了出来。却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水。是她的照片,静静的趴在桌上睡着,那角度一地是偷拍的。他就那么喜欢自己?为什么?
害怕被人看见那大颗的泪珠,仙未央迅速的跑进了解剖室,反锁了门,连手里的照片都没来的及放回去。把照片死死的压在心口,可心却越来越痛。她是不是做错了?不,她没错。她不能背叛小儒哥哥,她不想将来有一天面对他的质问时,自己哑口无言。她的命是小儒的,喜欢谁也想通过他的认可。她想小儒哥哥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不来找我?为什么!
仙未央的心都揪到了一起。她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没来由的看向了面前的冷冻柜。2328是秦子周目前的柜子。仙未央看了看,毫不犹豫的拉开了他。神文修还没回来,所以秦子周的尸体就跟死时一样,有些恐怖,却并不亥人。尤其是他脸上的笑,竟然还会让人有亲近的感觉。
其实在潜意识里仙未央是记得他的。虽然那时上学只是走个过场。可她还是对秦子周有印象的。那时的他不长这样,他原本张的也很好看,比现在这张脸更加英气。可眉宇间总是有那么一道说不出的忧伤。是因为他姐姐的事吧。“秦子周。你是不是挺开心的?”当然,安静的解剖室没有一个人可以回答她。
“呵,你可是会躲清闲。你到好,死了一了百了。我却遭罪了。神文修好像真的很喜欢我。可是,小儒哥哥是我的信仰,我谁都不想伤害。我该怎么办?”仙未央的眼眶又一次红了,让她在他们中间选一个太难了!
铃,铃,铃。手机里传出了张国荣温和的声音。仙未央看着陌生的号码,迟疑了一下,接了起来:“喂?”“喂?喂!是未央弟妹吗?”有些粗壮却不失绅士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龙泉大哥?”
仙未央的耳力,立刻听出了来人。“对啊。是我,你快过来吧。神文修他快不行了。” 龙泉的声音在电话里是那么洪亮,却也带着满满的担忧。
仙未央迷茫的皱起眉毛,不久前焦娇才给自己打过电话说人醒了,已无大碍。这又是怎么回事?苦肉计?想骗自己去看他?她才不会轻易上当:“他。。。怎么了?” 龙泉的声音更加着急了:“谁知道他怎么了。一直发烧说胡话,医生说他是心病,心里负担太重导致血气上涌,才吐血昏迷的。可是这都说了一个点的胡话了。怎么叫都不醒啊。医生说无论如何让他意识上先清醒过来。不然会把脑子烧坏的。”
这话一听就是龙泉添油加醋的胡说八道,可是关心则乱,就连一向谨慎的仙未央也着了道,心里也跟着急了起来,可是话到嘴边,仙未央却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我现在。。。有事走不开。过两天吧。过两天我一定去看他。龙泉大哥,这些天就麻烦你照顾了。给您添麻烦了。”龙泉听着仙未央拒绝,其实是挺遗憾的,可是又听了她后面的话,那落下的嘴角又勾了起来。嘿嘿!你还是很关心我们小二的嘛!这话说的都好像你真是我弟妹一样。
“不麻烦,不麻烦。弟妹你放心,有哥在他一定不会从床上掉下来的。你就放心让他梦游吧。”这话刚说完,后面咕咚一声,神文修从床上折下来了。这就很尴尬了。。。。仙未央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自己到底是把神文修交给了一个多不靠谱的人啊!
以免尴尬,龙泉迅速的挂了电话。仙未央手里只剩一片盲音。看了看秦子周:“老同学,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晚上去看看?。。。。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呵,今天真是谢谢你,跟你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哦,对了,青青,青青回来了。我回去求情,让你们葬在一起。我知道,你要是能听见一定会很高兴的。我走了,老同学,你自己在那边要保重。”又是一阵沉默,仙未央才缓缓的推上了那厚重的冰柜。转身向外面走去。
医院的夜晚总是静悄悄的,只有值班护士和医生的私语声。
“文姐,VIP一房的药我去换吧。听说是个帅哥,你也让我长长见识。”调皮的小护士,带着纯白的口罩满眼的生机勃勃。护士长文丽抬头看了一眼那眼似桃花的小丫头,迟疑了片刻:“行倒是行,不过我怎么看着你这么面生啊?”小护士提了提胸牌,笑的更加温和:“我是今天从外科抽调过来的,就值一天班。这不是好奇嘛。听说VIP里住着院长,想看看。”
文丽看着这丫头乖巧,笑起来也是讨喜,随即拜了拜手:“你去吧。轻一点,别吵到院长。”小丫头向文丽道了谢,兴致勃勃的往一房走去。
推开门,房间的灯很暗,勉强能看见厕所的方向。不过这屋子可真大啊,就一个人住会不会太浪费了。打开床边的小灯,神文修的睡颜映射在眼前。他似乎睡得很不好,依旧把自己团成一团,靠在床上的扶手旁。面色惨白惨白的,让人心疼。
小护士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抚上了他那缠着绷带的额头。轻轻的解开有些破旧的纱布,左额血红一片,是掉进水里时磕的,不然他也不会晕的那么快。换好药,再一圈一圈的用新绷带缠好。留恋的手指停留在了那惆怅的眉心。
看了又看小护士的眼睛渐渐开始有了水汽。额头还是热的,这么久了,烧还没退吗!心疼的感觉,让人喘不过气来。看了看床头的表,进来二十分钟了,她得走了,不然护士长该起疑心了。不舍的把手从眉心上拿开。
突然,温良的手掌握住了自己。小护士浑身一震,不敢相信的看着神文修。渐渐的那乌黑清冷的眸子缓缓开启,对上了她那手足无措的瞳孔。
“还想跑?”霸道的声音,慵懒的语调,正是她日夜思念的人啊。可是!“放开,院长我只是个普通护士,你认错人了。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小护士的眼里除了惊恐还有满满的内疚。神文修勾了勾嘴角,笑的肆无忌惮,现在病殃殃的他也就能在她面前愿意费力不讨好了:“喊人?仙未央,到了我的地盘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搭理你的。”
神文修猛的一扯,力气大的让仙未央都有些惊讶。心慌的叫出了声:“啊!”屋外的文丽把耳机的音乐调到最大,她还记得,院长那清秀的面容下,满是邪恶的笑容。既然人家吩咐了无论发生什么,听见什么都当不存在,那自己还有什么可尽忠职守的!哎!这音乐真好听,谁唱的?
仙未央被他突然的一扯,失去平衡,直接倒在了他怀里。她尽可能的远离,她不想这个冲劲儿对他造成二次伤害。白银牢笼爆炸,他伤的又何止是头部,虽然其他地方都是皮肉之苦,可是她光是想想都心疼不已。
闻着仙未央身上温和的香气,神文修那颗躁动的心才得以平静。没有了任何恐惧,是那么心安。仙未央就是他的定心丸,得之则生,不得则死。动情的抚摸着仙未央那柔软的短发,长出了口气:“未央,你知道吗?这一刻我才体会到自己真的还活着。”
仙未央不敢乱动,或者说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依偎在他身边,哪怕一刻,她也是知足的。神文修左手一捞,仙未央整个人都躺进了病床里。耳鬓厮磨,这是她这些天第一次又离他这么近。精致的脸慢慢的贴了过来,极尽柔情:“我想你了。”
仙未央的心像要炸开一般,过了电。神文修,你还真是。。。。祸国殃民啊。仙未央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进一步的配合。眼里的水汽越积越多,他的脸近看更白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
吧嗒,吧嗒。泪就那样倾盆而下,让原本一脸得意洋洋的神文修傻了眼。她怎么哭了。。。。是自己吓到她了?笨拙的抬起手,替她擦着眼泪,可是泪就是止不住的流。该死,神文修在心里暗骂自己,还是太着急了。仙未央的手渐渐的环住了神文修的腰,窝在他怀里,再也不隐忍的痛哭出声。神文修有一刻的失神,可紧接着心疼的感觉已经让他忘了思考。
拍着她的后背,呢喃着安慰的话,时间就那样流逝,没有一丝闲暇。仙未央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最后还是自己哭的满脸泪痕的抬头问了一句:“吃饭吗?”神文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她还真是。。。。。
支好桌子,仙未央把早就准备好了的保温盒从换药的车子下面拿了出来,本来是想放下就走的。可没想到还是中了他的苦肉计。可是真的是没想到吗?仙未央叹了口气,自己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能支配内心强大的感情了,所做的,所说的大部分都是下意识的感受,神文修就像毒药,侵蚀着她抗拒他的每一寸防御。
食不言。这顿饭完全体现了这三个字。席上两人都是无话,但也许是空气中的那种温情,也许是他们真的饿了,反正这顿饭是一点也没剩下。仙未央依旧是沉默的收拾着碗筷。神文修拿着一壶排骨汤缓缓的吹着。那诱人的香味,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小小的抿了一口,那鲜香仿佛能洗经易髓:“未央,早知道你有这手艺,我就叫你来给我做饭了。”神文修这话说的确实真心实意,他住在医院这些年,可是闻够了那食堂的老三样。他可是院长,这食堂都是他盖的,菜谱上虽然也会定期变化,可是毕竟呆的年头不少,那些老东西着实无法弥补他重创后寡淡的嘴和胃。
他刚醒没多久,确实很饿,可就是任性的不想吃那些鬼东西。于是逞强的后果就是他现在感觉自己可以吃下一头牛。并且半分力气都很虚。刚刚扯仙未央那下,他不知蓄谋了多久,才只不过利用了点惯性,加强了效果,不然,刚刚的自己很可能还没碰到仙未央的手,就已经力竭后昏过去了。
仙未央嗔怪的瞪了一眼神文修,他还真当自己是保姆啊。不过心里还是暗下决定,明天是不是应该换个乌鸡人参汤,他那脸色着实要调养一阵。
神文修美滋滋的接受着她的白眼,哪怕她是讨厌自己的,他只要能看见她就乐此不疲。他不想打破这样的美好,但是,有些东西该确认一下了:“是你救了我吧。”仙未央洗碗的手一僵,尴尬的岔开话题:“我也不能天天给你做饭,我也就是煲汤比较拿手,以前笑笑总是吵着要喝邻居家的汤,毕竟是别人家,喝多喝少终归不是那么回事。我心一横,就拿出了一个月,特意去学了学,好在还不算赖。你要喝,明天我把乌鸡人参汤顿好了,让焦娇送过来。”神文修看着自说自话完全把自己的提问当空气的仙未央,也不恼只是更加认真的又问了一遍:“所以,果然是你救了我对吧。”
仙未央的手都开始颤抖,她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救你?没有啊。我当时去追那个先生了。回来后才听说你落了水,不是焦娇救了你吗?”仙未央背对着,她的心虚终是让她躲避着神文修的目光。神文修眸子里的神色终于冷了半分:“到底要告诉你几回,你才能明白,在我面前你的谎言还不如开玩笑对我有信服力。”仙未央已经满头冷汗,她果然做不到对他撒谎。
看着负隅顽抗的仙未央,神文修的心又冷了冷:“你知道吗。我从十岁开始就接受抗毒训练,我吃过得毒药,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你觉得,那药对我而言真正的发作时间是什么时候?”仙未央听着他的话,心脏猛烈的收缩了一下,他没晕,他还有知觉!回想起那毒性刚刚减轻时的回应。那个被加深的吻,难道真的是什么下意识的动作吗?直到这一刻,仙未央才觉得自己被骗得团团转。原来从始至终,自己都在骗自己!
不可思议的看着神文修,仙未央无话可说。她还能说什么。放下保温盒,她连手都没擦,就要往出逃。可就在这时,啪的一声。那门竟然自动的落了锁。一只大手,一把拉过她。碰的一声撞在了门上。
神文修的眼睛有浅浅的血丝。看着十分苍白的脸上是紧皱的眉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仙未央,我是你的玩具吗?”仙未央的瞳孔随着他的质问而剧烈收缩,不,她从来没把他当成玩具。不是这样的。她忍不住的摇头,她不是的。
可神文修的表情带着些委屈,就那样幽怨的看着她:“不是?那你说,你亲都亲了。是打算不负责任是吗?”仙未央听着这话,怎么都觉得怪怪的,她明明才是个姑娘好吗!他表情怎么搞的好像自己吃亏了一样。而且,负责任这事,啥时候变女方的锅了!神文修看着仙未央那瞪得老大满是不可思议的眼睛,一股无名火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你看着我干嘛?你到底几个意思?你就这么讨厌我!竟然还撒谎,还让焦娇跟着你一起撒谎!你当我傻吗?”
仙未央第一次见神文修发火,是那种真发火,无关其他,只是愤怒。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仙未央的心仿佛在滴血。“呵。”冰冷的一声笑意,神文修抓着仙未央的双手又紧了紧。好痛,仙未央皱了皱眉,却依旧不敢抬头去看神文修。
神文修笑了笑,眼睛里的红色更深:“仙未央!你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喜欢你?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想过要喜欢我!”仙未央被神文修说中,不知道该这么回答,其实她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可是等自己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了。她发现,自己好像也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他。可是,可是!无论如何,她发过誓,绝不背叛她的小儒哥哥,就算她真的要嫁给别人,也一定要得到小儒哥哥的同意,小儒对她来说太不一样。不一样的已经成为信仰!
艰难的开口却只是苦涩的挤出了一句:“对不起。”
神文修的心,痛的都快裂开,原来,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结果的感觉是这么难受,他到底是抽了什么疯,才愿意吃这份苦。可是,看着眼前红着眼眶的人,再愤怒,也不愿意伤害。他一定是疯了,那个果断,自我,睚眦必报的神文修哪儿去了。神文修向来知道,自己是自私的,他对太多事都漠不关心,或者嫌弃至极。可是对于仙未央,他。。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气她,气她对自己的一切都熟视无睹,气她企图欺骗自己,气她。。。为什么就是让自己这么牵肠挂肚。哪怕,哪怕他能学会,一刻,就一刻忘记她,也许现在的自己都不会如此的声嘶力竭,如此的不堪。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仙未央的身上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吸引着,牵扯着,让自己不断的靠近,容忍,关心,妥协。为了她,自己可是什么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当自己意识到时,就已经泥足深陷,无法自拔了。
颓然的放开死命握住的肩膀,神文修像泄了气的皮球,只觉得全身都累极了,好像全世界对自己来说都索然无味:“你走吧。喜不喜欢,是强求不来的。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可是我知道,留在我身边你只会继续露出那样痛苦的表情。仙未央,我喜欢你笑。”咚,的一声。神文修踉跄了一下,没什么比现在的自己更让神文修觉得丢人的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输的这么彻底,输得这么心甘情愿。他不知道是该鄙视自己的软弱,还是赞赏自己的无私。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向来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可是,他不想再看见她那种表情了,自己的心仿佛也会跟着那下弯的嘴角而破碎一样。如果她能快乐,放手又有什么不好。
当神文修的手松开时,仙未央的心里好像有什么空了。当的一声,恐惧从四面八方而来。她清楚自己的感觉,可是她必须压抑,她不能再给神文修任何希望,之前就是因为自己的拖拉,到如今,神文修才会被伤的那么深。自己是多卑鄙啊。渴求着神文修的爱,却不能洒脱的和他在一起,凭什么,凭什么让人家等你。仙未央,你不能这样做,不能这么自私。其实这样也好,两不相欠,各自相安。
拉开身后的门,仙未央忍了又忍,没有回头去看神文修那寂寞的背影,她知道,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有任何关系了。再也不会。。。。
没来由的喉头一甜,是什么?仙未央看着从嘴角溢出来的鲜血,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好像,世界都变黑了!
碰!仙未央就那样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门应声关闭。可神文修的神经确是一震!“未央!”他的听力是平常人的十倍,也许别人会因为那门的声音而听不见,可是他却不可能。猛的拉开门,仙未央捂着胸口心脏处,蜷缩在地上,血顺着她的嘴角,不停的往外流。神文修的眼睛一下子瞪大,瞳孔急速收缩着。
左手拉起仙未央的手腕,探上了脉搏。心乱如麻!神文修抱起仙未央就冲到了护士站。文丽先是一愣,下一秒立刻拽下耳机,紧张的看着仙未央:“院长,这是?!”神文修也顾不上回答,一边抱着仙未央往楼上冲,一边大喊:“把郝丘给我找过来,开六楼的ICU重症监护室!”文丽也不慌,训练有素的应答着,拿起电话打了出去。左手按下按钮,六楼的第一间ICU应声而开。
神文修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他只记得仙未央那渗血的嘴角,和苍白的脸颊。
郝丘从外面冲进来时,抢救台上只有仙未央。赶忙跑过去检查,身体各项指标已经正常。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的神文修。强心针注射,洗胃,血清验算,解毒。每一步都有条不紊,恰到好处。自问,郝丘从事解毒已经十五年了,也不敢在对自己如此亲近之人的抢救上做到如此冷静分析。神文修,你果然是医学界的怪物。
神文修靠在墙上,病号服里的手不住的颤抖。刚刚哪怕自己一步分析错了,仙未央,仙未央也就会。。。。他不敢想。后怕的感觉,是从一切结束时才开始的。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神文修不知所措。
郝丘从外面唤来护士,推仙未央出去。既然没事就不要浪费国家资源,院长媳妇也一样。他向来公事公办,这也是神文修欣赏的。不然他可不会才36岁就当上了副院长。
车子缓缓的从神文修的面前经过,刚刚的恐惧,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神文修的脸色仿佛蒙上了蜡,更加惨白起来。突然!
颤抖的手被温凉的感觉所触碰让神文修浑身一颤。不自觉的握紧了那一抹温凉,看向车上的人。
仙未央眼睛还很模糊,带着浓浓的虚弱,轻柔的开口:“文修,不怕。”渐渐的手里的温凉开始瘫软。啪的滑落,让神文修猝不及防。看着那渐行渐远的病床。神文修的泪瞬间溢出眼眶。拼尽全力的捂住双眼,可是泪就像决堤的江河。他控制不了,也无法抑制。
到头来还是被你安慰了吗?自己到底是多没用,多没用啊!仙未央!你果然是个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