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缘》四之宁

2、故事的开始 大

　　大雨倾盆，相传仙草市市中心的石碑上记载的故事就是神仙草。那里曾经就是少年生活的地方。后人为纪念这段可歌可泣的爱情，就在少年原先的家前立了这块石碑。果儿拼命的向那里跑去，无论如何她都想试试，才七岁的孩子又真的懂什么！大少爷，甩开脖子上的领结，雨打湿了昂贵的西装，刘海粘在一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天空那轮圆月的一刻，去石碑前的意愿竟会一下子这么强烈！
　　雷在天上不停的怒吼，闪电为他们照亮了路，雨越下越大。当果儿赶到石碑前时，少爷已不知在碑前跪了多久。果儿也跪倒在地，雨水让少爷看不清她的样子，只能看见她不停地磕头，好似用尽了全部的虔诚。
　　少爷早已分不清自己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看着那和自己一样的蠢蛋，擦了把脸:“你在干什么！”果儿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直接坐在了地上，一脸惊恐的望着少爷。少爷看着坐在地上一脸傻样的果儿，居高临下。果儿用颤抖的声音，小声的回答:“我听说在月圆之夜，来到石碑前就能看见自己最想见的人，他们说妈妈死了！说我再也不会见到她了！我不信，我不信！”果儿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声音传进少爷的耳朵，又渐渐消失在雷鸣里。少爷知道，他遇见了一个比自己还傻的傻丫头，明知道死了就是死了，可就是不愿意相信，人总是这么奇怪，明明那么讨厌别人骗自己，可往往就是自己骗自己最深，还不自知。
　　当少爷回过神儿时，雨里的哭声不知停了多久，刚才还哭闹的傻丫头，竟倒在雨里一动不动了。任狂风暴雨拍打，再无半点生气。少爷从地上爬起，慌乱的跑了过去，抱起果儿，使劲的拍打着她的脸颊:“喂！你怎么了！醒醒呀！你别睡呀，这样会感冒的！傻丫头，傻丫头！”
　　当雨渐渐的变小时，果儿在一阵温暖中清醒了过来，暖黄色的灯光，让人恍惚。“妈妈，是你吗？我是来到天堂了吗？”果儿艰难的爬了起来。这时耳边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声音:“别傻了，这世上要是真有天堂，每天要死那么多人，还不得挤的和公共澡堂一样。那都是大人编出来专门骗你这种傻小孩儿的！哼！你还真信。”轻蔑的语气，带着些蛮横，可声音却是那么温柔。果儿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在什么天堂，而是在一个欧式风格的屋子里。自己就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床前有一张桌子，一个好像比自己大几岁的男孩坐在上面，拿着一个杯子，里面还冒着热气。看来刚才的声音就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少爷见果儿醒了，便把手中的杯子递了过去:“喝一口，暖暖身子吧。”果儿接过杯子，温暖的感觉瞬间从手心传进了心脏。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这是。。。。”“怎么？不好喝！”少爷的神经紧绷了起来，别第一次给别人煮个茶就掉面子。果儿的小眼睛圆溜溜的转着，好似又被这茶赋予了活力:“没有!我是想说，可以再来一杯吗！”少爷紧绷的神经又在一瞬间放松下来，满脸嫌弃的开口:“你这人，说话能不大喘气吗！”果儿笑着挠了挠头:“谢谢你，大哥哥。救了我，还给我饮料喝，你们家床真长，就是窄了点！”某一刻我们的大少爷是真的被这个傻丫头的傻劲儿给征服了。。。床！饮料！这个笨丫头是原始人吗！
　　少爷强忍着一巴掌打醒她的冲动，面带微笑的解释道:“蠢丫头，你刚才喝的不是饮料，是兰贵人，。。。兰贵人也听不懂是吧！没关系，兰贵人也叫人参乌龙茶，我再说一遍是茶！还有，你屁股底下坐着的不是我家床，是沙发，沙发！谁说我们家床窄了！你是住在仙草市郊区吗！”果儿被激动的大少爷喷了一脸的口水，一脸惊奇的望着这个神神叨叨的大哥哥，头一次见到有人因为一杯茶和一台沙发这么较真的，见大哥哥不说了，终于壮起胆子问了一句:“真的还能续杯吗。”那一刻大少爷是真的被打出内伤了。无奈的望着果儿，拿起茶壶倒满了茶杯。
　　茶过三巡后，果儿才想起来问:“大哥哥，这是哪里啊。”少爷还在刚刚的打击中无力的抬头:“你才想起问吗？反射弧是长在脚后跟上吗！你也不怕我是坏人，抓了你卖钱！”果儿嘻嘻嘻的笑出了声:“哪有坏人给人质饮料喝的！何况你又打不过我！大哥哥可真会开玩笑。”少爷感觉自己的眉毛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你这智商还可以自动升级的！小丫头片子，你才到我胸口，我打不过你！这是我活着这九年听过最扯的牛皮。”
　　果儿也没多说只是笑嘻嘻的喝着“饮料”，天渐渐的亮起，屋子里的钟声也随之响起，少爷看了看时间，起身问到:“走吧，我送你回家。”果儿却把自己缩成一团，拼命的摇头：“大哥哥，不回家，他们会把果儿带走的，这样果儿就再也见不到奶奶了。”少爷皱着眉望着果儿：“为什么把你带走？”果儿哭着抬起头:“因为没有人能照顾果儿了。妈妈死了，爸爸也要死了，他们不让奶奶照顾我，说奶奶也要死了，很快，很快就只剩果儿一个人了！”眼泪不停的从眼眶中流出，果儿拼命的擦可马上脸上又布满泪水。少爷望着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傻丫头，悲伤像被点燃的炸药，一拥而上，这世上不幸的人又何止他一个，总有比你更不幸的。所以他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自怨自艾呢！就算失去了母亲，可他起码还有父亲和弟弟，但这个倒霉的傻丫头是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呀！少爷走过去，慢慢的抱住了那还在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身躯，是那么单薄，瘦小，让人无法相信这样的巨变她是如何挺过来的。
　　少爷用着这辈子最温柔，动听的声音在果儿耳边说：“别怕，我在呢。想哭就大声的哭出来吧。哭出来总比憋着要好。我答应你，从今天起，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我们拉钩好吗！”果儿用那充满鼻涕和眼泪的脸望着少爷，红红的小眼睛蓄满了泪水:“你说的是真的！”少爷望着那被哭的脏兮兮的小脸，处女座有洁癖的他，竟一丝嫌弃都没有，这样奇怪的心情，让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他笑着点点头，拿着纸巾轻轻的擦着果儿的小脸。
　　果儿伸出小手拉起少爷的小手指头:“大哥哥，你一定要答应我，绝对，绝对不可以死在我前头，不然果儿死都不会原谅你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就。。。。”“就不得好死，下地狱后还要吞一百根针，来生变成老鼠，人人喊打。”少爷把他知道的最毒的誓，都说了进去。果儿惊讶的望着他:“太毒了，太毒了，我们换一个吧！”可少爷却立刻盖上了章:“为什么要换一个，我又不会违约，何况不毒一点，哪里显得出我的诚意！”果儿就这样傻傻的望着这个家世非凡，笑起来又带着一丝邪气的男孩儿，她还不知道，缘分从他们拉钩开始就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钟叔一脸疲倦的坐在沙发上，这时一个男孩儿，也一脸疲倦的坐在了旁边:“钟叔，辛苦你了，一整晚都没睡，回屋洗把脸吧，大哥虽然任性，可做事却向来有分寸，你也别太着急了，大哥一定是一时接受不了，找个地方躲起来了，也许过段时间想清楚了，自己就会回来了。我们在这儿干着急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如何瞒过父亲才是最主要的。”钟叔看着那只有八岁的少年，不得不佩服，那比大人都冷静的头脑，和为人处事的决断力，让他这一把年纪了的人都自愧不如:“二少爷，你也累了一晚上了，钟叔知道你也不好过，难受你就说出来，找大少爷的事情，让钟叔自己想办法吧。”二少爷坐在沙发上没再接一句话，只是把手死死的握紧，起身回了房间。
　　当清晨的雾散开时，神家的早餐已准备妥当的摆在了餐桌上。一家之主威严的坐在最上面的椅子上，二少爷静静地切着培根，偶尔还喝一口牛奶。钟叔站在一旁伺候不停的流汗，一家之主的一声质问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怎么没看见老大！？”因为紧张钟叔的汗流的更多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空气一下子凝结了。二少爷却像没事儿人一样放下刀叉回答道：“我早上去看过了，还在屋子里哭呢！谁进去就摔东西，到最后连门都锁上了。”老爷皱了皱眉头：“这小子，这臭脾气也不知道像谁！算了，随他去吧。等他发泄完，也终是要接受现实的。老二呀，没事你多开导，开导他。”二少爷点点头，继续切着培根。
　　清晨就在这无声无息间慢慢流走，钟叔收拾好餐具，走了过来：“今天多亏二少爷反应快，不然可就要露馅儿了。可二少爷怎么知道老爷不会因为你的话去看大少爷呢？”二少爷听着钟叔的话极度悲凉的笑了：“钟叔可知道《琵琶行》？”钟叔不明所以的回答：“以前上学的时候倒是读过，不过这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看来钟叔一定知道那句‘商人重利轻别离’了。钟叔你别忘了，他不仅是我们的父亲，他也是一个商人。商人最不愿意做的就是无意义的浪费时间，因为时间对他们来说就是金钱。也许她是爱母亲的，但这并不表明，他也会像爱母亲那样，全心全意的爱我们!”
　　钟叔被二少爷的语气惊出了一身冷汗:“二少爷怎么可以用这样凉薄的语气来说您的父亲呢！虽然他因为时间少的缘故，并不能全心全意的照顾你们，可是他爱你们的心，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呀！二少爷，你怎么能这样呢!”
　　二少爷并没有反驳钟叔的话，只是转身又回到了房间里。他不愿意做无谓的争吵，即没有什么用，又浪费时间，至少在珍惜时间这方面二少爷还是很欣赏父亲的。他现在首要做的就是找到大哥，其他的都是浪费时间。二少爷走出房间，来到大少爷的屋子，双手环抱在一起，左手食指不停的拍打着胳膊，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在屋里来回的走着，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些什么！‘大哥会去哪儿呢？’这句话一直在耳边盘旋。这时桌上的一本日记，引起了他的注意，翻开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钟叔曾经讲过的神仙草的故事。线索一下子在脑中清晰了起来。神仙草，市中心。。。。。离市中心最近的神家房产，就只有三年前的神家老屋。以前过年的时候，父亲，母亲总是要带着他们两个，到老屋去祭祖。因此那里每年都会被人打扫，有食物有水，大哥，要是想躲起来，不会有比那里更好的地方了。
　　二少爷想都没想，直接冲进了自己房间，拿起床上的西装外套，就离开了家。
　　“你轻点蹦，你要是把这沙发蹦坏了，卖了你你也赔不起。你掉下来我可不会接着你，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少爷不耐烦的站在沙发前面，一脸嫌弃。嘴上说着不管，可身体却很诚实的跟着像个弹球一样蹦来蹦去的果儿一起在沙发前晃来晃去，生怕她一不小心摔下来！果儿是真的第一次见可以蹦的沙发，家里的沙发都是用木板做的，光是坐着就硌屁股，蹦就更不用提了。果儿像到了游乐场，好像这个家里的每样东西都能让她无比开心，尤其是这个愿意当自己家人的大哥哥，虽然他好像在用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嫌弃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果儿就是喜欢他，无条件的喜欢他。好想认识他，知道他的名字。
　　“大哥哥，果儿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说着果儿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下来，稳稳的站在了地上。是吓了少爷一身冷汗:“你这傻丫头，说话大喘气也就算了，怎么还一惊一乍的，都要被你吓出心脏病了！何况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叫什么呢”果儿笑嘻嘻的看着那一脸傲娇的大少爷:“这样如果我真的把你家沙发弄坏了，我也好知道我的债主是谁呀！我叫果儿，现在你知道我的名字了，就不怕我弄坏了东西不还钱了，那来而不往非礼也，出于礼貌你也该告诉我吧！”少爷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这个傻丫头平时那缺根筋似的生活方式都是专门用来气自己的，其实她一点也不傻，反而还聪明着呢。少爷用十分警惕的目光从头到脚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果儿，他实在是不敢确认这个傻丫头是真傻还是装傻:“你什么时候能这么有理有据的说话了智商又自己搭桥生长了！算了，你就是成心气我，大名我不能告诉你，但是你可以叫我小儒，或者儒少，小儒是以前妈妈取的乳名，儒少是平时外面的人叫的，你选一个好了。”果儿低着头想来一会儿:“我怎么能是外人呢。果儿当然要跟着妈妈叫你小儒了，小儒哥哥，小儒哥哥！”少爷看着在大厅里蹦蹦跳跳的果儿，忍不住打趣道:“你刚才说你不是外人，可真是够自来熟的，那你不是外人你是我什么人呢”果儿想都没想张口就说:“内人呀！不是外人，就是内人呗！”此话一出，本想打趣果儿的少爷反而满脸通红，气急败坏的白了果儿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呀，你知道什么是内人吗！”果儿笑嘻嘻的整了整裙子:“当然知道了！”果儿一句知道让本来都有些褪色的脸又一次烧了起来。“傻丫头，你知道你还说，有没有点羞耻心，不许再胡说了！”果儿突然一脸委屈的低下了头:“小儒哥哥不想让果儿当门里面的人吗!？你不是说好要当果儿一辈子家人吗！”少爷又一次被她的天真打败了。看着那张无助委屈的小脸，终究还是心软了，强忍着通红的脸说:“果儿当然是我的家人了。”果儿突然抬起头，两颗黑珍珠一样的小眼睛盯着少爷:“那，我是小儒哥哥的内人吗？”少爷忍着一脸尴尬和不好意思:“是，当然是，不是你还能有谁。果儿必须是我内人。”果儿高兴的一边跳，一边大喊:“哦！！！我是内人喽，是小儒哥哥的内人喽！”就在少爷还满脸通红的叫她小点声时，房间里，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内人？大哥你要不要给我解释一下，这一个晚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大嫂呀！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