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缘》四之宁

1、楔子 十

　　十七年前，儿童节的那个夜晚，是仙草市大多数人们在数百个一样的日子里的冰山一角，可对于另两家人来说却是末日。。。。。。。
　　昏黄的路灯，照亮着军区大院门前的道路，晚风袭来，路灯的影子好像也感到了一丝凉意，颤抖了起来。黄土铺满的路上，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一蹦一跳的走着，六月，不算太热的季节，在北方到了晚上穿裙子还是凉一些的，可小女孩就像感觉不到那凉风似得 ，跑了起来，手里拿着的风车随着头发，一起在风中自由的飞翔，像是下一刻就要长出翅膀飞上天空一样。小女孩一边兴奋的跑着，一边叫喊:“奶奶，奶奶，我回来了，快给我开门呀！”过了不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家走了出来，年迈的脸上却有着一双慈祥又明亮的眼睛。回想年轻时候也是美人一个吧。老人不紧不慢的开口:“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知道奶奶有多担心吗！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调皮，以后谁还敢娶你。”
　　小女孩，笑着吐了吐舌头:“奶奶你又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了，怎么一天到晚总想着把我嫁出去，我干嘛要嫁人，我要和奶奶在一起一辈子。”说着推开门向屋里走去。老人望着那娇小的背影，回想着那略带稚气的话，她的心像针扎一样疼。剧烈的咳嗽让她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她的日子不多了，如果她死了，果儿才6岁，以后该怎么办呢。老人紧锁着眉头，缓慢的走进屋里。
　　小女孩乖巧的铺好了床，靠在枕头上望着老人，笑眯眯的样子就像个陶瓷娃娃。老人忍着痛，缓缓的走到床边:“我们家的小果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呢！”小女孩甜甜的笑了，撒娇的说:“奶奶.奶奶，你是世界上最会讲故事的奶奶，就给果儿讲一个故事吧，你知道的不听故事果儿睡不着。”老人抚摸着小女孩儿的头，温柔的说:“我们家果儿，何时才能长大呀，那好吧，奶奶就给你讲一个神仙草的故事吧。”小女孩儿拍拍床，奶奶缓缓的坐了上去。“这是一个很老很老的故事了，奶奶也是听太奶奶曾经讲起的。。。。。。”
　　明亮的街道车水马龙，可到了晚上也是静静的，悄无声息。在这个城市的另一角，高楼林立着。那里是这个城市，另一种人住的地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柏油路，安静又茂密的树林，这是一个只属于富人的高档小区。深夜，小区里面静悄悄的，把本就没什么人的小区，显得更加寂静。可唯独在小区最里面的一家大型别墅灯火通明，不时还传出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透过偌大的落地窗，一个西装革履的小男孩，正在把手中的一个银质餐具摔在地上，屋内已是一片狼藉。无数的佣人围着男孩。其中一个像是管家的男人捡起了盘子，央求到:“我的大少爷呀，你这是要干什么呀。”男孩不管那么多，一把扯下了餐桌上的餐布愤怒的大喊道:“谁都不要过来，我不睡觉我不睡觉，没有爹地，我是绝对不会睡觉的。你们别碰我！”管家惊慌的阻止住佣人们的行动，继续央求道:“我的大少爷，别闹了，钟叔给你讲故事，就讲你上次想听却没听到的神仙草的故事好不好！”男孩儿半信半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着钟叔:“真的！”管家，终于如释负重般的放下了手中的餐具说到:“当然是真的，钟叔什么时候骗过你，来，咱们去刷牙，刷完牙上床钟叔就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小男孩儿的神情，终于平静了下来。安安静静的跟钟叔上了楼。留下一地残骸，佣人们默默的收拾起来。
　　钟叔小心地收起眼镜望着小男孩儿，说道:“相传这神仙草啊，是仙草市曾经的祖先留下的宝，是上古神仙之物，这草只要种在地里细心照料三年，就能开出三界最美的花来，并且可以让你在月圆之夜见到你最想见的人。很久很久以前，百草园的小仙女听说了这件事，就从王母娘娘那里求来了一株仙草，细心照料，三年之后的月圆之夜，小仙女跪在地上对仙草说，仙草.仙草，你知道我未来的夫君长什么样子吗刚说完，没等仙草显灵，小仙女却听见园中好像有人，就在转头的那一刻。。。。”
　　钟叔的话在此刻戛然而止，那位任性的小少爷，拽着钟叔的袖子使劲的摇:“钟叔你别卖关子了，后来呢，后来呢！小仙女看见了什么！”钟叔笑眯眯的开口:“后来。。。。”
　　“后来，小仙女转过身去，就看见了一个身穿墨袍的少年，被吓了一大跳，向后一倒正好压在了仙草上，还不等小仙女回头看见光影中的人，仙草的灵气就因为这一压，消失的无影无踪。小仙女气坏了，站起来就要打那个少年，少年也吓坏了，摊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奶奶静静地拍着果儿。果儿却把她那紫葡萄一样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小仙女真的打少年了吗奶奶你别停呀，快点讲，快点讲啊！”奶奶喝了一口茶缸里的水慢悠悠的开口:“小仙女没有打他，因为。。。。”
　　“因为小仙女发现他是一个凡人，小仙女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说，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天庭！那少年惊慌地回望着小仙女，汗珠划过他的脸颊，眼角处竟隐隐闪着泪光，颤抖着回答，不要杀我，家中娘亲得了重病，凡间的大夫说只有神界的雨灵芝才能救她，我也是被逼无奈才来百草园偷东西的，绝非有意冲撞仙女，仙女慈悲，若今日准许回家救得老母，它日为报恩情就算做牛做马也在所不惜。说着少年跪倒在地。小仙女望着那倒在地上的可怜孩子，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叹了口气，摇头说，一片孝心，我深受感动，可你弄坏了我的神仙草，我也绝不能轻饶了你，我就罚你下界救好母亲后，回来陪我种草三年如何。少年感恩戴德，连连答应了下来。转眼人间五个月过去了，就在小仙女以为少年再也不会出现时，少年回来了，原来母亲体弱，就连雨灵芝也回天乏术，少年为母亲办完丧事之后，便前来赴约了。就这样转眼三年过去了。。。。”钟叔停下给男孩盖了盖被。
　　“三年，说短也短，说长也长，小仙女和少年竟然相爱了，就在第三个月圆之夜时，小仙女终于看清了男子的模样，和少年俊俏的脸庞一模一样，小仙女决定和少年私奔，可此事却让王母娘娘知道了，王母自觉一个凡人如何配得上仙女，便将少年打回凡间，永世不得再上天庭。。。。”老奶奶讲到这里长长的叹了口气。果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奶奶后来呢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吗！”
　　钟叔笑了笑:“后来王母娘娘见小仙女整日哭泣，终究是心生怜悯，说，你可知他并非真的爱你，若你容颜老去，形态更替，甚至不再是一个人的样子时，你有没有想过，他还会爱你吗！可让王母娘娘没有想到的是，小仙女竟然毫不犹豫地回答说，会，他一定会！于是王母便给了小仙女一个机会。将仙女变成了一粒神仙草的种子，下界而去，对少年说，这就是你最深爱的人，若你能把她种出来我就相信你们的爱情，同意你们在一起，少年用手小心的捧起种子，王母娘娘笑了起来，年轻人，不要高兴的太早，你别忘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那么三年你在人间要种多久！少年呆在原地，用含着不知名情绪的目光看着王母娘娘，开口道，哪怕死我也会和她死在一起。那坚毅的目光让王母娘娘自己都不敢相信那一刻她竟然害怕了。王母娘娘冷漠的转身回到了天庭。年月一天天的过去，转眼五十年过去了。。。。”
　　明亮的台灯把老奶奶的摸样照的一清二楚，没来由的有一刻果儿竟觉得老天即将要从她身边带走奶奶，奶奶的声音又一次的进入耳朵:“时间轮回，转眼五十年如白驹过隙，今年少年已经七十三岁了！少年终生未娶，五十年的岁月磨白了他的双鬓，苍老又清瘦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清贫的生活，已无法支撑他年迈的身躯。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这也许是他一生中最后的一个月圆之夜了，他拼命的爬向神仙草，只是为了离他心爱的人更近一些，终于少年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死去了！就在他死去的那一刻，神仙草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黑夜一下，亮如白昼。少年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脸上的皱纹开始一根一根的消失，发白的双鬓竟也渐渐的黑去。少年渐渐的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躺在小仙女的怀里。这一刻，再多的话语也显得多余和晦涩，小仙女和少年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就像很多年前一样。其实爱情从来不是什么轰轰烈烈，陪伴永远是最长情的告白！其实在一生的最后一直陪伴着你的那个人，才是最爱你的人。”故事讲完了，奶奶却像是陷入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回忆，静静的望着窗外的天空。果儿也和奶奶一样望着天空，黝黑的小眼睛不停地转着:“奶奶是不是想起爷爷了？”奶奶笑了笑说:“是呀，你爷爷也和故事里的少年一样，固执，又坚强，虽然不会浪漫，但是对我真的很好。”果儿看了看奶奶说:“果儿以后也会遇见一个对果儿非常非常好的人吗？”奶奶也静静地望着果儿:“当然啦！像果儿这么好的女孩儿，一定会遇见一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来爱你的。好了，果儿天黑了，该跟奶奶睡觉了。 ”
　　故事讲完了，钟叔又小心的把眼镜戴上，我们的大少爷，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钟叔啊，你说那个小仙女是不是很漂亮啊！”钟叔不明白的问:“大少爷，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大少爷，勾起嘴角，坏坏的笑了起来，虽然还带着稚气，可那帅哥的气质却显现得淋漓尽致:“钟叔真傻，谁会为一个丑八怪等上50年呢。”钟叔听着少爷略带稚气的话，不禁笑了起来:“少爷，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算她很丑很丑，你也会喜欢她的，就像我和你钟婶儿，十年前你钟婶，因为车祸半张脸都毁了可我对她还是一样，因为我爱她。哎呀，突然和你这孩子较什么真儿。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钟叔说的了。现在大少爷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躺在床上睡觉。”说着钟叔把灯关了起来。
　　黑夜总是这世间最好的时刻，因为它能把所有丑陋的，悲伤的，都掩埋在黑暗之中。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时，这就意味着新的一天开始了！我多希望这一刻不要到来，这样快乐的时光，就会更长一些。
　　客厅内早间新闻在不停地播着。
　　“根据最新消息，仙草市特大杀/人案伤亡持续增加，专家表示，近日市民最好不要单独或夜晚出行，军j部门又新增两死一伤，下面请看详细报道。”噪耳的新闻还在客厅里持续的播放，在这狭窄，又破旧的客厅里第一次站满这么多人，奶奶只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本就灰白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
　　军区司令终于忍不住的再一次开口:“对于您儿媳的离去儿子的重伤，我们深感抱歉，但请您相信，他们都是国家的英雄，他们无愧他们军人的身份，他们也值得您为他们骄傲。老首长，请节哀！”奶奶没有多说一句无用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军区司令:“我已是半截埋进黄土的人了，我的儿子和儿媳是军人，我早就做好了，他们受伤甚至是死亡的准备，可我的小孙女儿果儿今年只有七岁，你让她怎么样接受一夜之间母亲离去父亲重伤的事实！我也不知道还能再陪她多久？若是有一天我也走了，那果儿一个人在这世间，又该怎么办呢？”
　　客厅一下又安静下来，就在这时，玩偶落在地上的声音响了起来。果儿，呆呆地站在门口，无助的望着这群大人，圆溜溜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妈妈怎么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吗？爸爸呢爸爸又怎么了？我还能再见到他吗？”对于年幼的果儿来说，她并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死亡就是再也见不到的意思。
　　空荡荡的清晨。悲伤，像瘟疫一样的在城市里蔓延！
　　市长也不知道和局长在这里待了多久？偌大的别墅静悄悄的，将近九点的时候，一个风尘仆仆，略带贵气的男人冲进了别墅，因为疲惫和愤怒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他抓住市长，愤怒的大吼道:“我叫你看好她。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你这个市长是不想当了吗？还有你，jc局是没人了吗！为什么非要让她去！你们明知道她是我的命啊！我的命啊！她死了，你们让我怎么活！”男人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哭着跪倒在地。当大少爷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瘫倒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打在地板上。死命的咬住睡衣，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哭腔。
　　悲伤一直持续到六月十六的晚上，两个孩子，像是中了魔一样。都不约而同的向着小仙女和少年，再见的地方跑去，本来还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的大雨，城市里到处都有寻找他们的声音。而故事，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