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言》垚言

4、只是当时已惘然 此时的玉念

　　此时的玉念慈内心像是翻江倒海，当年的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多年来她一直以为当年是季远恒的殷正红背叛了她，原来这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的误会。一想到季远恒刚才近乎哀求的眼神，玉念慈的心像是万箭穿心般的疼痛起来。季无言看见玉念慈痛苦复杂的神情说道：“念慈奶奶，这个是我让家里的李婶给思恒做的骨头汤，你替我一并带给思恒吧。我想你现在更需要的是静静，那么我先走了。念慈奶奶再见。”季无言站起来向玉念慈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玉念慈离开咖啡馆来到了医院花园的长椅上坐了好一会儿，回想以前的点滴，最后苦笑：很多事情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比如哥哥的死，比如季远恒与女儿四十几年的分离。
　　“外婆，这就是你出去一下午的成果啊，唔，这汤真好喝。外婆，外婆，你怎么了？。”傅思恒不明所以，皱着眉喊玉念慈。
　　玉念慈一回神：“哦，奥，这个是你救的那个小女孩儿送来的，不是我做的，好喝外婆再给你盛一碗吧。”
　　“那个女孩儿来啦？”
　　“是啊，她说怕打扰你休息就没进来了。”玉念慈小心扯谎。
　　“哦，是这样。”隐藏不住的落寞，可此时玉念慈怀有心事，根本没注意这个。
　　“对了，思恒，老家出了点事儿，外婆得回去处理一下，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那个季总裁说想替我照顾你一段时间，外婆觉得你现在腿不方便，不能和我回乡下去，而且还要去学校，所以就答应了他，你觉得怎么样？你要是觉得不妥外婆就给你在学校请个假，你随我回乡下。”
　　“不用那么麻烦的，外婆你回去处理你的事情吧，我可以的，这几天你一个人也辛苦了，况且学校还是要去的，功课也不能落下，既然那位季总裁如此盛情，我就去他们那打扰几天吧，只是你要尽快回来，我怕打扰他们太久不方便。”傅思恒善解人意道。
　　“嗯，放心，外婆不会去太久的。”
　　绿茵咖啡馆。
　　玉念慈：“我同意你的提议，明天你就派人接思恒出院吧。”
　　“念慈，你，你怎么突然想通了？”季远恒既诧异又兴奋。
　　“昨天你走之后，你的孙女无言找我聊了很多，青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当你是我错怪了你，这么多年我让你和淑娴骨肉分离，是我对不起你和淑娴。可是远恒，我并不后悔当年离开你的决定，其实青柠的出现并不足成为以让我离开你的理由，让我彻底对你寒心是，我们玉家的企业没落，你非但没有出手相救还联合齐家拿下江城的案子，我大哥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就因为这件事情想不开……”提起玉承骄，玉念慈不经哽咽，“所以远恒，我当时根本没有办法再继续面对你。”
　　“我……”季远恒对玉念慈称述的这一番事实激的哑口无言。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就这样吧，我不会阻止你和女儿还有外孙相认，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对外公布。还有，我想自己告诉他们，至少淑娴回来之前，思恒在你那里养伤的期间，希望你不要告诉他真相，毕竟他还是个孩子，我怕太突然他会承受不了。”
　　“好，我答应你。”季远恒此时懊悔和歉意涌上心头，是啊，当年的种种都是自己造成，他怎么还能有其他要求呢？能够见到女儿和外孙就是老天送他的最后的礼物了。
　　傅思恒恢复的很好，如期出院来到了季家别墅修养，在住院这段期间，各科老师来到医院定期给自己补课，该都是季远恒的功劳，在往季家别墅的路上季远恒对自己嘘寒问暖让傅思恒不免觉得这个老者对自己有些关心过度了，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季远恒有着没由来的亲切感。
　　一到季家别墅，傅思恒就看见了在门口迎接他的季无言和仆人们，“言儿，你带思恒去楼上的客房休息吧”，季远恒说道。
　　“好的，爷爷。”季无言乖巧道，而后转向傅思恒：“走吧。”
　　“这就是你的房间，那里是浴室和洗手间。”季无言大概给傅思恒介绍了他的房间，“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李婶，不用太拘束，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嗯，谢谢。”傅思恒很有教养地道了声谢。
　　季无言出了傅思恒的房间便往书房看书去了，没想到爷爷竟然在书房等她：“言儿，我知道你找思恒外婆谈话的事情了，爷爷很感谢你替我向思恒外婆解释，爷爷希望你暂时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思恒，好吗？”
　　“好的，我不会和他说的，这段时间我一定会帮您一起好好照顾他的。”
　　“言儿不愧是爷爷的贴心小棉袄，这些年还好有你和你妈妈的陪伴，我这个老人家才不那么孤独，只是爷爷没有保护好你妈妈，让你过早的没有了母亲，但是言儿不要担心，爷爷不会因为思恒的出现不爱你的，爷爷会一视同仁的，只是爷爷亏欠他们太多……”
　　“我知道的，爷爷，你放心，我不会乱吃醋的。”季无言朝季远恒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季无言想，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注定了要还欠傅思恒的债。只是现在，她应该可以还清了吧，远恒，可以交到他手里了。
　　纽约深夜，傅思恒拿着一张照片久久不放，照片里的女孩大约二十岁，坐在沙滩上吹着海风，眼里有些悲伤。
　　第二天，Younger工作室的会客厅里，男子一身休闲西装格外成熟迷人，眼底尽是深意地看着眼前的人，展露出礼貌的微笑：“好久不见啊，别来无恙。”此时的傅思恒却是强装镇定，多年不见却又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人此刻真真实实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内心的复杂谁能知？
　　季无言的内心同样是五味陈杂，只是历经八年磨砺，她早已学会隐藏内心的情感，淡淡一笑：“是好久不见了，过的好吗？”
　　“这次不会只是专程来问我过的好不好的吧？”傅思恒脸上还浮现出一丝冷笑。
　　“有些事，我想你也是时候知道了，这次是要将一些东西物归原主的”，季无言将转让协议摆在傅思恒面前，“具体的事情让乔叔来告诉你吧”。
　　乔明勇开口道：“是这样的，傅先生的母亲玉淑娴女士是季远恒先生和玉念慈女士的女儿，而傅先生您也正是季远恒老先生的亲外孙。季远恒先生逝世前曾立下一份遗嘱，遗嘱里指明季老先生名下的静园和一千万动产由季无言小姐继承，其余包括远恒集团在内的动产与不动产由傅思恒先生继承，但在傅思恒先生有能力接管远恒集团前，远恒集团暂且有季无言小姐代为管理，直至傅思恒先生有能力接管远恒集团为止。而现在，就是季无言小姐将远恒集团转交给你的时候。”
　　待乔明勇说完，傅思恒也将转让协议看完了，此时他只觉得头疼欲裂，其实在两年前，外婆生命的弥留之际，便告诉了他一切的事实，只是连外婆也不知道有遗嘱这件事。季无言看着眼前有些惊慌失措的傅思恒心中有些疼，于是开口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突然，或许你需要些时间去接受和消化。这个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想清楚，请联系我们，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季无言便起身离开。
　　季无言刚走到门口，便听见身后悠扬的声音响起：“如果我接手了远恒，那么你怎么办？”
　　“我就此退出远恒，完成我的使命。”季无言淡淡的声音刺痛着傅思恒，如果她离开了自己，那么接手远恒还有什么意义。
　　“那如果我不接手呢。”
　　“你可以随意处置。”季无言的语气依旧是平静地找不出一丝波澜。
　　“好，容我想想，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黑夜降临纽约城，傅思恒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想起季远恒在八年前和自己说的那番话：“思恒，你对商业管理感兴趣吗？我们公司有个精英培养项目，我看过你的成绩了，很优异，很符合我们的要求，毕业之后可以直接来我们企业工作，待遇一定是最好的。”当时的傅思恒喜欢摄影，对于商业是真的毫无兴可言，但是父母和外婆听说这件事后一反常态支持他出国，他本就是个孝顺的孩子，想着出国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于是便答应了下来。如今他才真正明白了季远恒的用意，只是他爱摄影的心却从未改变过，在大学期间同时兼修了摄影专业，毕业后向远恒集团提出在国外发展几年推迟进入公司的请求时季无言同意了，所以他创立了Younger工作室，继续自己的梦想，为了梦想，傅思恒开始疯狂工作，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与其说是为了梦想打拼，不如说是为了忘记某个身影而用工作麻痹自己。
　　别人不知道的是，在毕业之前傅思恒回过G市，只是他在远恒集团楼下看见季无言和一个朝气阳光的男孩相谈甚欢，而这个男孩就是季无言在记者笔下的绯闻男友——沈况，那个让傅思恒在睡梦中依旧妒忌到发狂的人，在那之后傅思恒便向远恒提出延缓进入公司的申请。
　　已是纽约晚上的11点了，季无言毫无睡意，此时手机响了，季无言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按下了接听键，只听见电话那头说道：“我同意接手远恒，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需要你再留在远恒一段时间，就当帮我再管理远恒最后一次。”
　　季无言先是一顿，随即道：“好，我答应你。那么你什么时候能和我们一起回国？”
　　“两天后吧，给我两天时间整顿好工作室的事情。”
　　“行，那我就让乔叔订好机票。”
　　放下手机，傅思恒有些无奈嘲笑着自己，竟然只能用远恒暂时“绑架”她，只是你能留的了一时，能留一辈子吗？
　　第二天一早傅思恒的办公室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典型的欧美帅哥，一双蓝色的眸子直视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表情尽是严肃带着微微的怒意。
　　傅思恒像是料到了似的，一进门便道：“Eric，你比我预料的来的早了些。”
　　Eric有些怒气：“我怕我不来早点，你就直接带着你的东西走了。你以为发一份E—mail打发我就行了吗？我真不明白，你父母都在美国，你还回国内干什么，你们中国人不是最讲究情义的吗？思恒，我们认识六年了，一起共同学习摄影，一起创立Younger，现在你是为了巨额遗产抛弃你六年的战友吗？”
　　“Eric，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国内有我需要承担的责任，， Younger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你是我在美国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战友，把Younger托付给你我很放心。我父母那边我也和他们说过了，他们支持我的决定。最重要的是，她来了，我无法拒绝她。”
　　“你单相思的柏拉图女神来了？哈哈，难怪。”说到这Eric的心情马上晴朗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