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令人老》柒鹿

4、第四章

　　只不过一天没来，君朵的位置就变成了公共的地方。前桌将放不下的书全部堆在她的书桌上,甚至还有吃完零食的垃圾袋。

　　那个年代，三八线正流行。苏思霂并没有这样的习惯，可是君朵的前桌替他分好了。一张桌子，正好从中间分开，一边干净得不行，一边像是垃圾场。

　　君朵的前桌是个很胖的姑娘，叫赵怡。她是和君朵从一个初中一个班升上来的。在初中时，就喜欢明里暗里排挤君朵，上了高中成为了君朵前桌，这一特殊爱好在高中发扬光大。

　　君朵已经习以为常，将她的书移到旁边的窗台上，然后拿出桌子里的抹布，将她制造的垃圾都收拾干净。

　　可是赵怡显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她横了君朵一眼，然后狠狠地靠在桌子上，“低声”怒骂：“谁他妈让你懂我的东西了？”

　　君朵没防着，被她大力靠过来的后倾的桌子打中了肚子，疼得一时之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干嘛动桌子？”苏思霂早就看不过眼了，他扶了一下有些站不住的君朵，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火大起来。

　　好看的少年也抵不过青春期的自尊心，赵怡看了苏思霂一眼，然后笑得阴阳怪气：“怎么？你是喜欢这个倒霉鬼？这么迫不及待地替她出头？”

　　苏思霂没说话，可是君朵明显感觉到他握住自己胳膊的手紧了紧，然后默默地松开。他松开的那一瞬间，君朵心里有些东西“轰隆”一声全部倾塌，她低下头苦笑了下，没接话。

　　赵怡看到苏思霂哑然的模样，再看看君朵苍白的脸色，得意洋洋地笑了：“也对啊，怎么会有人喜欢你这个丑八怪倒霉鬼呢。”

　　苏思霂握紧了拳头，瞄了一眼低下头不说话的君朵，忍无可忍地开口:“你他妈给我闭嘴，还有把你的书拿回去。”

　　赵怡想还嘴，可是看着苏思霂眼底不容置疑的气势，她默默地将嘴里的话全都咽了下去。将自己放在窗台的书拿回去之后，嘴里咒骂了一句。

　　苏思霂没听清楚，也不在意。可是君朵听清楚了那句话，她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赵怡，然后笑了:“赵怡，你不是说我是倒霉蛋吗？我告诉你，我咒人的话也特别灵，我爸爸就是被我咒死的。”

　　赵怡转过身来看着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然后过了几秒，她看向了皱着眉头看着君朵的苏思霂，眼里有果然如此的意味。她开口想说什么，还没说话就没君朵打断了。

　　君朵收起了笑容，语言第一次在她嘴里变成最刻薄的刺，狠狠地刺向赵怡。她说:“赵怡，你会胖死的你信不信？”

　　赵怡惊恐地看向君朵，将手里还未放下的书掷向君朵，触及到君朵恐怖的眼神时，尖叫着开口:“你闭嘴，闭嘴！”

　　苏思霂在旁边静静看着，直到赵怡扔书砸君朵的时候，他才有了动作，伸手稳稳地接住了书。

　　他们开始的动静不大，除了四周的人几乎没人注意到发生的事，直到赵怡扔书砸向君朵并尖叫的时候，全班同学的注意力才被吸引过来。

　　“赵怡你干嘛？那么砸是会死人的。”班长是个热心肠的人，平日里也很照顾君朵，也知道赵怡爱欺负君朵，此时看到这场景，自然而然帮着君朵了。

　　“不是我的错，是她……”赵怡刚想辩解，还没说完上课铃声就响了。她只能狠狠地瞪了君朵一眼，然后恨恨地坐下。

　　苏思霂也坐下了，他拉了一把说完那句话就开始自责的君朵，然后摊开了生物书。

　　君朵顺势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桌子，也不拿书。她满脑子里都是赵怡的那句话，赵怡那句话是:“迟早你也会被她害死的。”

　　君朵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想起了君生，想起了奶奶，想起了爸爸。然后她趴在桌子上，将头埋进胳膊里，崩溃却依旧悄无声息地哭了起来。

　　苏思霂复杂地看着君朵，心里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因为没听到赵怡的那句话，他对于君朵突然间的爆发感到莫名其妙。

　　“听说我们班新转来了位同学，那么请这位同学上来帮我们讲一下这道生物题好吗？”生物老师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是个标准的颜控。所以进教室第一眼她就注意到了苏思霂，这会儿终于逮着机会提问他了。

　　“好。”苏思霂看了一眼黑板，关于光合作用的题。他站起来又看了一眼因为被老师叫了同桌所以抬起头的君朵，然后才大步走上黑板。

　　君朵揉了揉眼睛，看了眼黑板。老师画的细胞很好看，可是她除了知道细胞最基础的组成条件之外，其他的都学得懵懵懂懂。

　　实在看不懂题，君朵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讲题人的身上。苏思霂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在君朵眼里，苏思霂整个人好像会发光一样，温暖地像个小小的太阳，让她能忘了所有的愁苦。

　　就算再难又怎么样，没有死的勇气，那么就好好活下去吧。

　　看着苏思霂讲完题下了讲台朝自己走来的模样，君朵突然间就把什么都想开了。

　　她想，大概喜欢一个人就是有这种魔力吧。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儿，露出了一个微笑。不管那微笑是不是对你的，都能让你心情变得好起来。

　　“听不懂吗？”苏思霂回到座位就看到君朵红着眼眶看着自己，一副痴傻的模样。老师来了这么一出，他也忘了之前的莫名其妙。

　　“嗯。”君朵点点头，发自内心地笑了:“你能给我再讲讲吗？”

　　“就这样笑起来多好看。”没有理会君朵的问题，看着君朵真心的笑容，苏思霂摸了摸她的头，也跟着笑:“傻丫头。”

　　君朵被他弄得愣了愣，然后不仅是眼眶通红，连脸庞也红了个彻底。

　　下课的时候，白露从相熟的同学那里得知苏思霂回来的消息，抱着书来在君朵的班门口，直接对着里面喊了句:“苏思霂，你的数学书在我这里。”

　　班里好事的同学看了眼娇媚可爱的白露，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

　　苏思霂听到了话，抬头看了一眼门口，也没多想，起身来到白露的身边。

　　白露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思霂，然后笑得眉眼弯弯:“你是新转来的吧？”

　　“这和你给我还书有关系吗？”苏思霂也笑了，冷漠又疏离。

　　“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想通知你一声，书还给你，但是你也得还我一样东西。”白露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依旧笑得动人。

　　“什么东西？”苏思霂皱了皱眉，他似乎没欠她什么东西吧。

　　“我的心。”白露夸张地捂着自己的胸膛，笑容变得张扬:“我把心落在你身上了。”

　　听到这话，苏思霂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我们才第一次见。”

　　“没事没事，以后还有很多次见面的机会。”白露将手里的书递给苏思霂，顺势摸了一把他的手，说:“记住了啊，我叫白露，你的隔壁班同学。”

　　苏思霂看着她明媚的笑脸，认真地点点头:“记住了。谢谢你还我的书，放学我请你吃饭。”

　　“OK。”白露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面对着他一步一步倒退着挪回教室。

　　苏思霂看到她的模样，笑着摇摇头。

　　见白露走了，好事的同学甲立马凑了上来，笑得贱兮兮的:“果然啊，隔壁班花的魅力无人能挡啊。不过思霂你更厉害啊，竟然来了两天就收服了她。”

　　苏思霂看了他一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书，接了一句:“什么叫收服了她，她又不是妖精。”

　　苏思霂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到底是少年，还是藏不住眼底因为班花的青睐而涌现的喜意。

　　君朵坐在座位上目睹了发生的一切，她闭了眼睛，安静无声地趴在桌子上，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情绪。

　　赵怡终于逮着机会羞辱君朵，她大声地说了句:“果然啊，王子还是要配公主的。”

　　闻言，君朵将自己缩得更厉害了。是啊，她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王子还是配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