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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离别 这是一个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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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用海草临时搭建的小房子,小的只能容纳两三个人。
房子里来不及放任何摆设,而所谓的床,只是在海草上铺一条宽大柔软的白色斗篷。
此时躺在这张床上面的,却是一个面色苍白,全身在发抖的少女。
炎华试了试她的额头。
她并没有得风寒,可是却一直手足冰冷,冷的像雪一样。她将头深深埋在臂窝里,整个人蜷缩的像只刺猬。
“疼……”
常仪喃喃道。
炎华的目光迅速检查着她的身体,问道:“哪里疼?”
“好痛……”常仪咬唇道,面颊上开始流下滴滴冷汗。
“你告诉我你哪里痛!”炎华的额头上也急出了一层汗。
常仪却摇了摇头,紧紧咬着嘴唇,死活不再说一个字。
炎华心中又气又急,见她把自己嘴唇都咬出鲜血,便翻过她的身子要看一看伤在何处。
忽然,常仪襟袍下摆的一抹红色映入了他的眼帘。
炎华心道她真的受伤了,于是急忙去看她伤势。
除去几层衣物,炎华突然觉得不太对劲。突然,他明白了过来:这哪里是什么伤口,这明明是女子来了葵水。
他面上一烧。
而身下的女子却不管他的尴尬,依然痛的要命,而且似乎越来越痛了,下身也不停地流出黑色的血水。
炎华曾在书中了解过,若是女子在来了葵水期间受了风寒之类的刺激,后果严重得很。
炎华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看常仪的反应,他已经知道她该是有多么痛苦了。当初她被轩辕箭射穿腿骨时都咬紧牙关没有哼一声,现在却痛的全身发抖语无伦次了。
他稳了稳心神,轻言安慰道:“从前你是怎么缓解疼痛的?”
常仪道:“我娘总是早早为我熬好了热汤药……”
炎华看了看外面的暴雨,心道现在出去找草药几乎是不可能,想了想,问道:“是不是你只要感到温暖就会好一些?”
常仪依旧痛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炎华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叹了口气。
随后,他坐了下来,将常仪抱起在怀中,然后又用那件斗篷披在她身上。他的一只手臂围绕着她的背,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她的身子。
“这样好点了么?”
常仪见状吓了一跳,无力地推了他一把,道:“没用的……除非你能变成一个火炉让我靠着……”
化出个火炉是不太可能了,自己已经中毒,仅剩的这点法力修为只能够暂时保住性命。
炎华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常仪,又看了看外面的滂沱大雨,眼眸暗沉了下来。
“性命,比男女大妨重要吧?”
“……什么?”
炎华又把目光投到常仪身上,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手掌慢慢伸进常仪的贴身衣物。
“……你做什么?”
常仪吓得一动不敢动,她看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分明感觉那只手在触碰到自己肌肤时微微抖了一下。
那只手放的位置恰到好处,再往下一点,便是女子身体的禁地。
炎华只感到手掌触及之处,肌肤平坦光滑如玉,却是一片钻心的冰凉。他实在难以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身体竟然会这么冰冷。
这么多天,一直乌云密布,雷雨大作,让人不辨东西,她一个初涉大荒的姑娘在这恶兽遍布的西山带又是怎么度过的?若不是当时自己也气昏了头,又怎么会弃她不顾?
炎华不由地又抱紧她了一些。
“你,你无耻!快放开我!”
常仪有气无力地喊着,却怎么也推不开他。
“别喊了,留着点力气吧。看看是否行得通。”
常仪只感觉炎华通过手掌施法传热至自己的小腹,不由得脸颊变得通红。不多时,她感觉全身的寒意散去,身体就像泡在温泉中一般舒服。她意识本来就模糊,只道是自己真的是在温泉中,身子不由得扭动了几下,微微呻吟了一声。之后好像靠到一个结实温暖的东西,渐渐地睡去了。
这一夜她睡得分外安稳,甚至十分香甜。
可是她身上的男人却没那么好受了。
有这样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偎依在自己怀里,自己一只手还接触着她柔软滑腻的肌肤,这种情况下还不动心的只有两种人。那就是女人和小孩。
可偏偏炎华是个男人。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灯永夜,不是因为那家伙拿着他的解药,而是炎华突然觉得灯永夜才是最自由的。酆都天子实为浪荡子的名声在外,可他从不顾及这些,尽情酒色。然而一旦要顾及那些东西,其他另一些事情便不能尽兴了,那样的话人生岂不是很扫兴?
可惜,世人都道小神龙是个君子,他高辛俊也是一直以此示人的。
炎华看了看怀中的美人,无声苦笑。
他望了望外面声势渐小的雷雨,盼天亮。
清爽的阳光透过海草房的空隙,直直照射在姑娘的脸上。
她醒了。
常仪看清了周遭的景物,回想起了昨天的事情。幸福娇羞的笑容浮现在脸上,她抬起头来偷偷看着这个将自己抱在怀里一夜的男人。
炎华已经睡着了,安静的脸上略显一丝疲惫。他呼吸声音低沉均匀,看来睡得很熟。
常仪想要让他多睡一会,就轻轻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炎华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常仪站起身,有些自责自己将他弄醒了。
炎华似乎是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他眨了眨眼睛,又按了按太阳穴。眼睛里略带疲惫。
他点了点头,就要振衣而起,还未站起来却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你怎么了?!”常仪吓了一跳。
要知道,她从未见过眼前的男人如此弱不禁风的样子。
“没什么,腿麻了而已。”
炎华虽是这样说,却是捂了下胸口。他抬眼看着常仪,问道:“你身体可好些了?”
常仪点了下了头,娇羞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抚摸着娇美的花朵,花瓣上滴滴雨露映射出苍天的恩泽。道路旁的一切生灵都探出头来,享受着雨后第一缕阳光的照射。
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仿佛全世界都是由这些美好的事物组成的。
炎华和常仪走在路上,两个人脚步轻松,心情畅快,有时彼此对望一眼,相视而笑。两人心有灵犀一般,谁也不再去提之前所有的不快,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常仪拿了根狗尾草,整个人蹦蹦跳跳,与前日孱弱的小女子简直判若两人。她偷偷瞄了一眼炎华,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笑,于是问道:“你笑什么?”
炎华捋了捋耳边的发丝,故意道:“唉,你说这有的人啊,她生病的时候可怜楚楚小鸟依人,一好起来啊,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常仪扔掉狗尾草,故作生气状:“哎!你这是说谁呢!”
炎华朝她吐了吐舌头。
两人谈笑之际,头顶天空乍破,一道七彩光芒如霹雳般划过,直直打在两人行走的道路旁。待光芒散去,只见路边的那块巨石之上,一支巨大的彩色鸟羽插入三尺,周身散发着幽幽灵光。
炎华呆了一呆,他从未见过神鸟一族有如此美丽的翎羽。
常仪望着那支鸟羽,颤了颤,慢慢转过身来,眼中竟有焦虑之色。
“这次,我不能跟你同行了。”
炎华看了看那羽毛,又看着常仪:“你要走?”
常仪点了点头,眼中似乎已经有了泪水:“他们已经知道我私自跑了出来,我必须得回去了。”
炎华沉默不语,半响,他问道:“你还会回来么?”
常仪抬起头,期待地看着炎华。
回来,他是指回到哪里?
自然不会是这见鬼的西山,那便是他的身边。
她终究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炎华不再作声了。这是两人认识后他第一次无话可说,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想说些诸如总有离别时的话,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常仪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切切道:“你想不想再见到我?”
炎华眨了眨眼睛,轻声道:“见到你,总比永远见不到你好。若说从此再也见不着,未免让人难过。”
常仪看着炎华的眼睛,定了定神,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道:“你在此地等我,若是明日日落之前我来了,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炎华点了点头,突然道:“若是明日日落之前你没有来呢?”
常仪颤了一下,她早该知道,没有事能逃过他的智慧。
她凄然一笑,道:“那我们再也见不了面了,你就当作从来没有我常仪这个人。”
炎华定定地看着她,半响,道:“好。”
即使再不舍也有分开的时候,美丽的姑娘幻化为一道绚丽的霞光,飞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