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浪魂书》初夏未晨

36、萧几何的身手

　　萧几何希望第二天一醒来就能够得到具体的消息，但是还清消失了，也不知道在调查些什么东西。古思源给自己带的消息也只是说要等几天。但他萧几何是什么人，想要的事情马上就得完成，他太习惯用最狠最毒的方式，去报复最恨的人了。因而第二天，他又去了一趟鸡鸣寺，而且直接就找到了林怡。
　　昨夜奔波了一天，打了好几场架，林怡实在累的不行，才刚刚歇下一会儿，就被人叫了起来，说是萧家那位贵人点名地要见她。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非见不可的义务，只是当下她并不像得罪太多人，尤其是难缠的萧几何。
　　“你不是一个普通人。”一见面，萧几何就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然而林怡比萧几何想象中的要淡定许多，回答道：“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不过在佛的眼里，众生又都是一样的。”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探了你的经脉。”萧几何道。“你知道吗，我惊讶的不是你有多高的内力，而是你竟然有能力控制自己的经脉，而让我完全摸不到你的气息。”
　　“江湖中奇门异术多得是，萧公子不必惊讶。”林怡淡淡地回道。
　　“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骗得古思源如此相信你，但是在我这里，你并不是一个好人。”萧几何道。
　　“萧公子说这么多，是想提醒我什么？”林怡问道。
　　萧几何笑了一笑，道：“我想提醒你，你应该不仅知道方忆被偷东西了，还知道是谁偷的。”
　　“是的，我知道。”林怡道。
　　“你倒是承认的很坦率。”萧几何道。
　　林怡道：“我现在想明白了，有的时候做的太完美了，反而是破绽。”
　　萧几何道：“完美就是完美，你安排的毫无破绽。众尼姑面对我们的询问回答的几乎滴水不漏，我差点就相信了你们给我编的这个故事。”
　　“可是你并没有相信。”林怡道。
　　“就差一点。”萧几何道。“而这一点，你永远也没有办法弥补。”
　　林怡抬头看了看萧几何，道：“我倒想知道，萧公子认为有什么事情是我无法做到的？”
　　萧几何道：“你没有办法弥补的那件事情，就是你太聪明了。因为你太聪明，所以我没有办法相信你告诉我的东西，因为那些一定就是你想让我知道的那一部分。”
　　“其实知道那一部分就够了。”林怡道。
　　“而我想知道事情的全部。”萧几何道。“我现在有理由怀疑，这前前后后都是你给我演的一出戏。”
　　“我还没有无聊到自导自演一出戏给自己看。”林怡道。
　　“哦？”萧几何扬声道。“那你为何要撒谎呢？”
　　林怡道：“难道萧公子不更应该问问柳姑娘为何要撒谎呢？”
　　这一句话点着了萧几何的怒火，他本就是一个脾气说来就来的人，身手就想去抓林怡的衣领。萧几何不喜欢别人谈论柳方忆，不喜欢任何人在他面前提到柳方忆。而且，他更不喜欢有人可以对他如此的无礼。他不相信有人会怠慢他，会不尊重他。但是很显然，林怡对待萧几何的态度，让萧几何很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但是林怡又怎么可能受制于人，萧几何的动作虽然快，但是林怡用手挡地也非常迅速，一推一按，将萧几何的手拨了回去，道：“萧公子，这里是佛门，您对我还是要有一点尊重的。”
　　“尊重？”萧几何笑道。“一个尼姑庵里留着头发的女人，披着袈裟还在想着男女之事，你和我谈尊重？”
　　那日庙会萧几何偶遇了古思源和林怡后，当天就派人去调查古思源的屋子。林怡听得出来，萧几何指的显然就是庙会那天后来发生的事情。
　　“如果萧公子只是心里有火不知道朝谁发所以来找我麻烦的话，我奉陪。”林怡道。
　　林怡何尝又不知道自己这样说会惹毛萧几何。曾几何时，她做这一切，替柳方忆隐瞒这件事情，不就是为了不得罪萧几何么？只是当萧几何真正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心中的傲气却跑了出来。她已经将她的傲气藏了很久，宁愿藏身在一座寺庙经受着人们的冷嘲热讽。只是这一刻她才发现，有些东西是骨子里的，可以藏，却不可以灭。
　　林怡是一个骄傲的人。她可以卑微，却并不会趋炎。她不想得罪萧几何，并不意味着她得罪不起。
　　笑话，她干着“造反”这件天底下最危险的事情。连天子她都敢去得罪，怎么可能怕区区一个萧几何呢？
　　所谓与生俱来的傲骨，无非在很多次提醒自己逆境之中要懂得放下尊严，却会在某些时刻天然地爆发出自己的本能。
　　萧几何显然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是逼林怡交代出她所知道的所有事情。林怡已经坦白了她确实知道是谁偷得柳方忆的东西，但是萧几何此刻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眼前这个女人，已经将他惹得没有一根毛是顺的。
　　萧几何刚想动手，林怡却忽然跑出了房间。萧几何赶忙追了过去。他确实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林怡在动歪脑子想要给他设点埋伏，但是此刻他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跟着林怡的身影在院子里追了好几步路，终于在一个死路停了下来。
　　“没想到在鸡鸣寺里，你也会慌不择路。”萧几何嘲笑道，慢悠悠地走上前，步步紧逼。
　　林怡却笑了笑，转过身道：“那个小孩偷了柳姑娘的玉佩，却紧张地跑错了路，跑到了这个死胡同里。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萧几何没有回答，一步步地靠近林怡。
　　林怡却并没有被这气势所吓倒。她双手负于身后，很是无所谓的样子，道：“其实这片树林很美，要没有那么多的打打杀杀，我们大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人生理想。”
　　“我倒是很想和你聊聊你所说所做的这些，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萧几何道。
　　“如果你打赢我，我就告诉你。”林怡道。
　　好久没和一个势均力敌的人打架了。上一回和萧几何交手的时候，自己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以至于后来自己没怎么动手还要古思源来救她。可是这一回，双方都是正好的状态，双方都憋着一股气，双方都不愿意输在对方的手下，因而这一场打的实在是激烈，只是可怜了这半院子的竹子，被这两个不识货的人一一砍断。
　　萧几何实在是一个嚣张的人，但他的嚣张是有嚣张的资本的。他的资本就是他的武功。因为萧家的势力太过庞大，因为萧家的能耐太过强盛，以至于很多人提到萧几何时，会对他背后的萧方朔，对整个萧家产生莫大的畏惧，而忘了，其实最可怕的是萧几何本人。他不愿意动手，不是不能动手。不要忘了，虽然孝陵里是林怡屠杀了整只军队，但萧几何可是有能力在众军包围之下将自己的幼妹安全的带出的人。他玩世不恭，是因为不屑。而一旦真正动手，并没有多少人有把握能战胜他。
　　而这一回，他遇上了林怡。当年暮稔从苦海中救出了林怡，并给她打下了武功的底子，但她真正师承的是塞外的荆门。荆门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几百年前的妖女李珑儿将荆门彻底打造成了一个神秘的门派，而綦念卿更是为荆门带去了江湖中最为神圣的武林秘籍“觖辰诀”。后来的荆门不断地出现在江湖中，又不断地消失在了江湖中。许多人前去追查荆门的下落却都无功而返，可是荆门中人却真真实实地一直出现在江湖里，而且每一次出现都是血雨腥风。林怡是荆门的人。或许荆门一派的使命就是让世人不得安宁。
　　这样的一场对决实在是人间难得可见，只可惜发生在了鸡鸣寺后院一片幽静的森林里，并没有看官来为这酣畅淋漓的打斗写书著作。
　　也不知这场打斗是为了什么，得出怎样的结果，萧几何回到萧府的时候满脸都是不开心的模样。而他一旦不开心就会喝酒。萧几何并不是很能喝酒的人，一口下去整个脸儿就发烫，一壶下去，心脏就格外的难受，“砰砰砰”地跳的很是激烈。可是萧几何喝了好机会，只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是掉在树上晃来晃去的。
　　只感受到一个女人抱住了他的身体。他反扣住那个人的手，定睛看了看，原来是柳方忆。他抱住了柳方忆，问道：“你是为什么练武呢？”
　　柳方忆道：“为了遇见你。”
　　练武，不过就是为了遇见一个人。
　　林怡实在疲惫的不行了，一沾到床就睡了过去。今天自己实在冲动的厉害，好在并没有乱了自己的阵脚。她在屋内忙着跑出去，是因为她常年携带着一根玉笛，而萧几何是见过自己在古家旧宅以红衣女子的身份吹响这只玉笛的。若真要动手，她必须将这只会暴露她身份的笛子先行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