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云翳外》笑猫米娅

5、5.1

　　一部分时间留给道年庆幸自己未离开庙门消失在城外，余下的允许她在亲眼目睹重云压境后的一瞬间手足无措，更多的却催促她尽快找寻问题的解决方法。不同于仍在安泽时推开防空洞后所面对的海盗贼人，犹如由神怒而生的披甲骑兵从蔽日乌云中跃出，于高空盘旋片刻，在庙堂香火熄灭的刹那俯冲向城中驻守的民兵。人头簇拥的广场转瞬仅剩焚烧殆尽的香灰碎屑，天边一声惊鸿雁，连鸟雀都不愿在将成灰烬的城内停留。
　　小姑娘拾起医疗站旁不知被多少鞋底踏过的长杖，又有三五先前驻守高台的志愿者奔向寺庙的隐秘后院，接着医师抬着担架带着方才生产的女人离开彩布下的临时医疗点，怀抱婴孩的护士来不及脱下血星斑斑的围裙。已然身心俱疲的大夫最后钻出，而在逃离途中，公孙泰又不得不面对小姑娘没头没尾的古怪问题。
　　怒风中风沙钻入耳内敲击鼓膜，阵阵巨响在脑中回荡。二人不得不通过吼叫维持正常谈话。“你那位哥哥，是什么被封进了石头里？”
　　千万别期待那家伙帮忙处理此事。“纯粹的力量。他那时候已经半疯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你以前将这玩意砸出缝时，发生过什么吗？”
　　沙石擦过大殿立柱，公孙泰相信自己正用曾望向兄长的眼神看着小姑娘。圣像旁的小姑娘并未继续补充，但活过千年的古董依旧轻易便看穿道年的心思。
　　“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和昨晚差不多。这又不是抓药可以以毒攻毒，天帝在上，你觉得光我们两人加一块石头就能彻底解决这些鬼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倒霉玩意？”
　　往后数月内公孙泰最恐惧的字眼，终于在千手神平静面容的见证下由道年掷出：“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取走血石后镀银的容器随风轨迹撞向神像后的五彩泥塑，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条于半空中无目的地飘动，最终蒙住一位不知名小神的双眼。即使一弹指的囚禁也太过漫长，天神点亮的满屋星辰映衬下人造偶像暗淡无光。千年兄弟阋墙的结果或许比公孙泰试想得更严重。
　　但道年看不见她的武器与大夫间的万壑深谷，只是托举着这在自己的意念下碾成碎屑，随风暴卷上云霄的发光物件，缓步踏向向黑甲黑马所在的一方天空。
　　是否曾目睹过这样的场景？犹记得一位上古先王正是在史学家的笔墨渲染下如鹰如隼。踏空而行的影子瞬间淹没于满目白茫茫，庙堂前黑甲骑士一同不知所踪。
　　苦灵魂的哀叹最终被城外枪鸣终结。不过裂纹被磨平少许，血石在驱散黑云后依旧保持大体上的完整。见过细碎石屑造成的破坏，先前不多有的恐惧感逐渐在道年心底留下爬山虎的印迹。另一块下落不明的石块也能造就夺目炫光吗？若它们流落到如鬼骑兵一般的歹人手中，未来又会向何处展开？
　　审视一番仍未冲出囹圄的兄长，静默中叉着腰的公孙泰望着递出血石的双手。是否应将这物件留在能操纵它的人手中？一番思索后，大夫让其回到已躺过千年的狭小缝隙中。
　　公孙泰永远理不清小姑娘脑海中杂色冒险团。眼前事只告诉他这很危险，蛮撞小姑娘怎么可能掌控一个时不时做出些心理暗示的疯子？疑虑从大夫眼中闪过，他似乎未将自己考虑入兄长的恶作剧名单。
　　金身神像后，怀抱新生儿的女子探出头来，犹如明日的就是这样普通的女子与他吗？玉步摇颤抖片刻，便消失在重染光芒的千手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