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与分手信》vv乔志林

6、王婉萍 科大门口熙

　　科大门口熙熙攘攘，各种小吃摊生意火爆。我摇下车窗，看着在眼前来来往往的年轻的情侣，穿着暴露的大学女生，还有边走边聊的哥们同学。不禁感叹，我特么怎么就没上个大学呢！
　　左顾右盼终于搜索到了那家阿雅健身。一个算不上大的健身房，老板把店开在这里应该主要的消费者就是冲着着科大的学生吧。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去找酱油。就在我一只脚刚迈下车的时候我的副驾驶车门被打开了，一个女生大大方方若无其事地坐进了副驾驶。行动敏捷，悄无声息。幸亏我还保留着当年在部队敏锐的感知力，否则我可能就直接下车锁门走了。
　　这尼玛什么情况？
　　“走吧！老板。先把车窗摇上吧！”我还没开口，她倒是反客为主了。
　　我把迈出去的一条腿拔了回来，关上车门，摇上车窗。疑惑地看着她。这是一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姑娘。她化了很浓的妆，扎了一个清爽的丸子头，在各种化学原料掺杂的化妆品的装扮下浓眉大眼，搭配鲜艳的口红，胸前两颗球看似就要撑破她的那件紧身小背心。淡蓝色的紧身牛仔裤紧紧包裹着两条纤细的大长腿。我的目光不敢再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一秒，生怕会引起我这多年不近女色的未婚男青年的生理反应。
　　“不是，你，唉，那个……你是谁啊？咱们认识吗”由于疑惑和紧张我有点口吃。
　　“认不认识重要吗？如果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到了地方再告诉你吧。这里人多，有熟人，你先开车吧，被同学看见就不好了。”她低着头，一副很轻佻随便的样子，语气随和温柔。
　　“姑娘，你能先告诉我你这是要干嘛么？我这不是出租车，这是私家车！”我提高分贝质问她。
　　“先生，你这要是出租车，你说我还会坐这么？”她依然没看我。
　　“哎，姑娘你吃错药了是吧？搭顺风车你得去公路上，我是来约朋友的！”
　　“呦，我当然知道你是来干嘛的。行了，开车吧。”
　　“怎么跟你说话就那么费劲呐？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切！我还有事呢！”我不耐烦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虚伪呢？觉得我不和你口味你就直说啊！还拐弯抹角装什么正人君子啊？本姑娘什么男人没见过啊？你还跟我来这套！草！”她也提高了分贝，语气变成了讥讽。她终于开始看我，不过目光里充满着鄙视与嘲讽。正当她要开车门的时候，我按下了中控锁。
　　“你干嘛啊？开门啊，你要绑架啊？快开门听见没有！我告诉你啊，赶紧给我开开，不然我叫保安了啊！”
　　“姑娘啊，你这稀里糊涂上来把我说一顿拍拍屁股就走不合适吧？今儿个这事咱得说明白你再下车啊。你这上来就吆五喝六的，你觉得我这么大一年纪的人会怕你这黄毛丫头么？你要不是这科大的学生还则罢了！你要是这儿的学生，那我就得问问你老师到底今儿个你是神经错乱了还是出来报复社会来了！”我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出了害怕。
　　“老板啊，您可别这样啊。咱这不是买卖不成仁义在嘛，您让我下去，我给您叫几个姐妹过来您看您相中哪个您带走，这样行嘛？您别生气，我这人不会说话。”她开始对我挤出很尴尬的笑容。
　　我算是弄明白了，现在的社会真是越来越精彩了。大学本是求知育人教真理的地方，在如今这急功近利金钱至上的社会价值观的冲击下也沦陷了。不上大学是真特么亏了！我又再一次肯定了上大学的重要性。以后有了儿子我就算卖血也坚决得让他上大学！可转念一想，要是万一有个女儿那咋办？
　　我伸出两只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转到我的眼前，四目相对，我指着她。
　　“姑娘你听清楚了，我今儿个到这儿来，不是要带走谁你懂吗？”我把手指指向对面的那家阿雅健身，“我一朋友在那里边儿等我呢，我到这儿来是约了朋友才来的，你懂了吗？你长相挺好一姑娘你是怎么走上这条道儿的呢？我还就不信了，你爹妈把你送这儿来能缺你吃缺你喝？”我气愤，气愤这个姑娘今天的所作所为，更气愤这个社会的风气。
　　“啊？……”她的眼神开始四处飘散，脸上露出了尴尬致死的那种笑容，那大概是另一种因犯错误而哭泣的表现形式。
　　“啊？那个……不好意思啊先生，真的太不好意思了！我给搞错了，对不起啊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耽误你时间的，真的对不起了。主要是在这门口儿停的宝马奥迪的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事儿，今天也是太巧了……”她不停地向我点头致歉，一脸尴尬的表情。
　　“得了，我不能跟你老师说这事，说了你的前途也毁了。虽然我没上过大学，我没什么文化，但是我得劝你一句。悬崖勒马，才能迷途知返。”我看着她，她不再敢看我。
　　“没想到你这么有钱而且还为人正直，你真的是我见过第一个。”
　　“我没钱，我就是一上班的。”
　　“没钱还开这车啊？”
　　说一千道一万，这还是个以貌取人的社会。突然想起《天下无贼》里刘德华开着宝马大骂小区保安的那句话。“开好车就一定是好人吗！”
　　“姑娘，我只是个开车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我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并不是因为我消气了，我压根也没怎么生气。只是因为我说明了我的身份，我也是挣扎在社会底层的一只蝼蚁，并没有资格去说教别人。我也低下了头，不再是那么的正义凛然。
　　“奥。那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我叫王婉萍，20岁。”她看着我，语气很温柔。
　　“乔志林，26。”
　　“那现在我们认识了。”
　　“额……算是吧。”
　　“我请你吃饭！就当是为我刚刚骂你道歉！”她看着我。
　　“我这还有事呢我……”话还没说完，车窗响了，酱油和杨晓芸站在外面。
　　“我去，我说我这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原来哥们你在这泡妹子呢!嗨，姑娘，你眼光不错啊，我这哥们可是一正人君子！”酱油站在车外耍贫嘴。
　　“志林哥几天不见女朋友都有了，我跟我那几个姐妹都说好了，你这事儿办的可真不地道啊，你这不是让我难做人嘛！”杨晓芸穿着一身运动装，在阳光的映衬下，活力四射。
　　我该怎么解释这一场误会呢？把事情一五一十讲清楚？我觉得这样做更不地道，那不就是当众揭穿王婉萍？但我确实没有泡她啊，她泡我还差不多。
　　“咱们能找一个说话的地儿吗？”我对着车外的酱油说道。
　　“走吧，去酒店，正好赶上饭点儿了！”酱油和杨晓芸向他们的奥迪A8车走去。
　　我开车跟在他们后面，一路上跟王婉萍聊着天，一直到酒店。
　　“乔兄弟，几天不见这次带女朋友来了？真漂亮！快里面请！”陆耀客气地站在大厅恭迎我们。
　　“谢谢！”王婉萍自个倒是入戏了，我一脸无奈地摇头。
　　各自入座，王婉萍就忙忙活活地给酱油和杨晓芸倒水，弄的酱油和杨晓芸一脸的尴尬。
　　“哥啊，你的行动还真够快啊！就摊个煎饼的功夫你就能找这么个媳妇儿，厉害啊！我是真的服你！大写的服！”王婉萍听见酱油这么说，捂着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我叫王婉萍。其实我和乔志林是今天下午才认识的，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感觉他是个不错的人呢！我同学都这么说呢！”王婉萍说的就跟真的一样，我诧异地盯着她，努力睁大双眼。用眼神示意她可以了，到此为止就行了，再演就穿帮了。
　　“额，行了。不聊我俩的事了，酱油你找我啥事啊？”我努力地把话题引开，我昨晚一不小心捡了个妈，今天我实在不想再捡个女朋友。
　　“奥，那晚回去正好那个程老板在我家跟我爸谈事呢！正巧我赶上，我就问他最近公司里有没有什么空缺，给你谋一工作。正好他说他缺一个司机，退伍军人更好，这不正好王八找乌龟，就找对了嘛！”酱油喝下一口酒，对着我笑着说。
　　“你这什么破比喻啊，姜佑！你喝点酒就没个人样！幸好志林是自己人，这要是跟客户谈生意准又黄了，你以后注意点听到没有！”杨晓芸说着拍了酱油一巴掌。杨晓芸的半转着头看着酱油，又细又长的下巴显露无遗。
　　“没想到你朋友还挺接地气啊？讲话真好玩。”王婉萍偷偷对我说，我立刻趴到她的耳边赶紧耳语几句。
　　“你吃饭就吃饭，别这么多话！吃完饭我赶紧送你回去，从现在开始你的嘴只能用来吃东西！”我还对她做了一个闭嘴的表情。
　　“对了，酱油，你爸跟那个程力啥关系啊？”
　　“本来呢是竞争对手，这两年外地石材市场纷纷降价，对咱们本地的几家公司冲击比较大。这不商量着要强强联合嘛！他家公司成立早，有经验和技术，我家这边还有片采石场，商量合作的事呢！”酱油边吃边说。
　　“你们生意人还真是翻脸比翻书都快啊，呵呵。早些年争市场争的你死我活，现在又开始搞合作。酱油你得让你爸防着程力点！
　　“要么说商人重利轻别离呢！”王婉萍生怕她不说话别人把她当哑巴。
　　“防他？我老头掉的心眼儿都比那姓程的多！”酱油不屑于我的提醒。
　　杨晓芸一如既往地在低头玩手机，从不关心我们的谈话。
　　有些时候看到杨晓芸我都会佩服她的沉稳和睿智。呆在一个身价过亿的富二代身边却从不过问他生意场上的事情，就好像这些与她没有丝毫关系一样。仔细想想其实也和她确实没有什么关系，在外人面前关心这些别人老子的家业钱财也难免会让人觉得她跟酱油在一起是贪图他的富贵。不予置评反而更能凸显她的玉女气质。所以不要总抱怨别人的运气比你好，因为别人把心思都花在了你从不注意的地方。
　　所以说，智商决定一个人的高度。
　　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守口如瓶。此女心机深不可测！
　　酒足饭饱看看表都已经四点多了，我得赶紧把我身边这拖油瓶送走回茶楼。
　　跟酱油道别后我开着车往科大赶，我开的飞快，坐在副驾驶的王婉萍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她百无聊赖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这时候她说话了。
　　“我告诉你一个那个酱油他女朋友的秘密吧？”
　　“你俩以前认识？不可能吧！人家可是市艺术团的！”
　　“你瞧不起我？”我的弦外之音被听出来了，不得不承认王婉萍是一个很敏感的人。
　　“没有啊，我就是说你俩不可能认识啊。你都不认识她你怎么知道她的秘密？”
　　“她别的秘密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出了她脸上的秘密啊！”她笑着看着我说。“她的下巴打过玻尿酸，特别明显，她吃东西的时候嘴巴一动假体就在下巴里显的清清楚楚呢！”
　　“你是说杨晓芸整过容？”我诧异地问道。
　　“对啊！假体都在下巴里呢！这不明摆着的嘛！”
　　“想不到你的观察很敏锐啊！”我夸赞王婉萍。
　　“只能说一般般吧！要是再敏锐一点就好了，今天下午就不会看走眼了。哈哈哈。”王婉萍笑了，是那种开心中又带点自嘲的笑。
　　没一会到了科大，王婉萍并没有马上下车。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又把头转向我。
　　“你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只是个开车的！”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认识你是个意外。”
　　“那下次你可得观察仔细，别再随便开陌生人的车门了！”我开玩笑地说道。
　　“为什么？”
　　“开好车就一定是好人吗？”
　　“哦，我知道了。”她情绪有点低落。“留个电话吧！”
　　其实今天的相遇根本算不上是一次邂逅，因为这次的相遇本身就是带着金钱的目的。而当问题牵扯到钱的时候，那么一切问题都要另当别论了。
　　“说不定我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会有故事发生了！”我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下车了。
　　“我还是感觉你不是一个司机！”她迅捷地打开车门然后下车离开。就像今天中午她在我不经意间坐上我的副驾驶，现在又在不经意间打开车门离去，仿佛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就像只有一阵风吹过而已，就连最基本的车身因受力而发生的轻微晃动都察觉不到。
　　我调转车头，开往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