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与分手信》vv乔志林

3、茶楼

　　接到酱油的电话已经是第二天上午9点了。
　　“你起了吗，志林？”电话那头传来酱油的质问。
　　“嗯？……嗯，哦……你昨天不是喝懵逼了吗？…… 怎么今天精神这么好？”我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回答，由于昨晚睡前没有喝水嘴里干涩干涩的，猛一说话感觉张嘴都有些困难。
　　“你那个事我给你办好了，你今天下午3点去市政府斜对过的一个茶楼里，去23号包房找程老板，他在那里喝下午茶，记住了穿的体面点！别给我丢人啊！我这边谈事呢，先挂了啊！”电话断了……
　　“啊？去哪？喂？？？”我猛地坐起来，可是已经没有回应。
　　我操！你至少也告诉我那个茶楼叫什么吧？先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迅速起床开始洗刷。打开衣柜发现问题来了。这都是我上学时候的衣服啊，当了几年兵天天就是军装，才想起来自己这几年没给自己买过衣服，也是厉害。去见老板总得穿着体面，好吧，出去买几件。
　　街上的阳光照得我有点犯恶心，加上现在已经中午了都没有吃东西，胃里一阵翻滚。商场里各式各样的衣服看得我有点选择性障碍，再加上我这几年一直在部队，对流行服饰还真的是一窍不通，没办法我只能求助商场的导购了。正巧旁边的导购小姐眉清目秀，对我满脸堆笑地说“欢迎观临，先生！”得了，就在你家买了。
　　收拾完自己看看手机，两点半了。我迅速打车前往市政府。
　　在市政府广场来回走了4趟之后我终于在西南角的钟楼旁边发现了那家茶楼。没错，这家茶楼的名字叫做“书香”你敢信？一个门面并不起眼的小茶楼，装潢是用的原木色，黑色的“书香”二字格外显眼。我在这家店门前来回走了三次，如果我不跟街上的清洁工阿姨打听这附近哪有茶楼，恐怕我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原来这个“书香”不是书店，而是茶楼。简直要被这家店的老板的思维弄哭了。
　　好奇地走进这家茶楼，进门便是一面巨大的屏风，上面写着：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里面的装潢是古典式的，古色古香的味道让人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古时中国的私塾学堂，老式的木桌木椅上面凸起的雕刻被磨损后棱角边微微泛起的黄色很有年代感，过道两旁摆满了各种盆栽。油黄色的吧台格外扎眼，吧台旁边的靠墙边放着三排巨大的黑色木书柜，里面码满了各种颜色书皮的书本，有的书本旁边显出黑色的空缺，大概是被正在喝茶的顾客拿去品阅。吧台里面站着两位穿着淡青色旗袍的美女正在低头整理茶具。这家茶楼的古风气质立刻吸引了我，置身于此，感觉整个人都变得安心，少去了刚刚在路上的那种焦躁感。
　　我来到吧台，一位服务员抬起头来，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欢迎观临书香！先生请问您几位？”说实话我被这双眼睛迷住了。但仔细观察两秒之后我发现她的双眼皮双得过假，一看就知道是做的。鼻梁很趴，雪白的肤色简洁的马尾辫，称不上是美女，无法和酱油的女友相比，可看了却也让人心情舒畅。
　　“呵呵，就我一位。我有约在这里，23号包房的程老板。”我平淡地回答。
　　“好的先生，您跟我来二楼。”依然是她甜甜的声音。
　　我跟着这位服务员向二楼走去。依然是油黄色的木质旋转楼梯，楼梯扶手又滑又亮，楼梯踩上去发出“噔 噔 噔”的回应，很有质感。我来到包房门口，轻轻敲门，得到一句“请进”的回应。我推门而入，说实话有些吃惊。
　　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位穿着朴素，白白净净，淡青色的胡茬说明他人在中年。身材丝毫没有发福，五官端正，看起来十分儒雅的中年人，目测也就四十几岁的样子。“你就是乔志林吧，姜总给我打过电话了，看到你的样貌我很满意，是个体面的年轻人。”他点燃了一根烟，可并没有递给我一支，我心里有些发痒。
　　“您就是程总吧，谢谢您这么高的评价！我刚刚复员回家，工作上还望您多多指点呢。”我毕恭毕敬地回答他。
　　他抽了一口烟，继续问我，“听说你在部队是专职开车的对吗？”
　　“是的，程总。我在兰州军区的一个运输营里服役，是一名运输兵。”说着我拿出了我的退伍证明，来向他证明身份。
　　他接过我的证件，看了十秒钟。“小伙子不错，我要你了。楼下那台宝马740以后就你开了，月薪5000，没有休假。”说着他把车钥匙递给我。
　　我立刻双手接过来，向他表示谢意。“谢谢程总了，我一定努力工作，绝不辜负您的知遇之恩！”
　　“哈哈哈，”他笑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程力，力王石材城的老板。”
　　说着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我问他“程总，我每天几点去上班？是准点到你家还是去公司等你的电话？”
　　他慢慢吐出嘴里的烟雾，“你不是我的司机。你是我女儿的司机，而且还要负责她的安全。你是军人出身，身手应该不错吧？”
　　“啊？” 我疑惑地看着他。
　　“啊什么？这家茶楼就是我女儿开的，所以我才让你来这找我啊。一会她会上来，她喜欢喝红酒，喜欢泡夜店，所以需要一个专职司机。”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你在这等会吧，我还有事，先去公司忙了。对了，你的工资找我女儿要。”还没说完他的电话响起来了，他匆匆忙忙地下楼走了。
　　给他女儿开车？我去，我要给一个娘们开车了。整天从他女儿家到这家茶楼的距离岂不是比当年运送军用物资更无聊吗？算了，反正不白干，有工资拿先干着再说。我的内心瞬间又没有了激情，本以为可以给老板开车，一起外出出差见见世面啥的，这下好，我成了他女儿的保镖了。但是我立刻狐疑起来，喜欢泡夜店的女老板会开一间这么有复古情调的茶楼？这茶楼的每一寸装潢都与这位女老板的爱好格格不入。
　　楼梯“噔噔噔”地响了起来，脚步越来越近，有了敲门声。我立刻站起来打开门，站在我眼前的是刚才那位大眼睛服务生，还没等我开口，她先说话了。
　　“乔先生你好，刚程总让我上来给你重新沏茶。我们老板出去了，你可能要再等一会才能见到。你想喝什么茶？内部员工全部免费的哦！”
　　“哦这样，我随便什么茶都行，反正我也不会品茶。不过那书柜里的书麻烦你帮我拿一本，我想在这里看书。”我客气地回答她。
　　“好的。你想看什么书呢？可没有霸道总裁穿越之类的啊……”
　　“随便拿一本吧。什么都可以。”
　　她转身下楼了，步履轻盈，她的背影看上去很柔弱，怪不得说话的声音也是小声小气的。
　　不一会的功夫她又回来了，拿来了一本书和刚泡好的茶。她转身走到门口，她开口了。
　　“你叫什么呢？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我叫彭雪。你呢？”
　　“乔志林”我对她笑了一下，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喝了一口茶，铁观音的茶香味从嘴里直接灌到我的肚子的每一个角落。不得不感叹，这茶叶真好！我拿起那本书，蓝色的书皮，余华的《在细雨中呼喊》。我并没有看过他的书，但是我看过他的书改编的电影，葛优和巩俐拍的电影《活着》就是他的原著。
　　我才注意到这间包间里的采光性真的非常好。傍晚五点的阳光斜着撒进来，我并没有拉下窗帘驱赶它，因为五月初的阳光享受一天是一天，再过几天给钱也不敢享受了。我翻开书本，书页已经微微泛黄，不知道承载过几千几万根手指的拨弄。阳光跳到书页上，黑色的字体显得微微发亮，接着是一股淡淡的纸张发霉的味道，晒着落日的余晖，我认真地走进了这本书的故事里。
　　不知不觉感觉眼睛越来越累，抬起头来才发现太阳已经下山了，剩下的微微光亮让我昏昏欲睡。我记下页数，盒上这本书。
　　我伸了个懒腰，拿着书，往楼下走。
　　在吧台我见到了我的老板，程瑶瑶。
　　她坐在门口屏风后面的一个木桌前，桌上上放着她的包，手机，还有各种化妆品。一只手托着头，手指细长，两腮微微泛红，大概是喝了酒。她不停地用手轻轻拍打她的额头，边拍打边小幅度地摇头，频率越来越快。看来酒精的作用挺强烈。
　　“我看到61页了，帮我加个书签。”我把书递给了吧台的另一位服务员。
　　“你就是我爸派来监视我的吧？”程瑶瑶注意到了我，向我这边看过来。
　　“监视？我是你的司机，程总。”我很认真恭敬地回答她。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废话了，你回头告诉我爸一声。就算他把我绑了，我都不可能去英国留学。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我喜欢这间茶楼。你爱跟着就跟着，但是我警告你，不许干涉我的自由！”她转过头，继续拍打她的额头。
　　我算是明白了，程力让我来给他女儿开车实际上就是把我当枪使啊。这5000块钱可真特么不容易挣，两头不是人。到头来人家父女是自家人，就剩我一开车的带这个奸细的屎盆子。
　　“老板，我只负责给你开车和保证你的安全！”我非常坚定地告诉她，希望她能消除对我的戒心。并且我不再叫她程总，因为这会很在潜意识里让她把我和她老子联系到一起。
　　她向我这边转了过来，后背靠在木椅上，开始打量我。
　　我刚开始对于她的质疑现在完全打消了，她确实和这间茶楼的风格融为一体。她独倚长椅，单手抚脸，只剩侧脸微微向我这边打量。眼眶细长而且宽，但并没有大得不符比例，两颗瞳孔在我的脸上聚焦。披散的大卷头发遮盖住了她的抚脸的手臂。秀挺瑶鼻，明眸皓齿，双腿盘起正对着我，修长雪白，搭配一身淡绿色的长裙。嗯，果然大家闺秀。
　　“当过兵？”
　　“是的。”
　　“叫什么？”
　　“乔志林。”
　　“嗯，我喜欢你叫我老板。你这家伙挺聪明，以后这间茶楼就是你的根据地了。你每天早晨9点去我家接我然后来这。我要去哪会另外告诉你，晚上你要随时待命。你能接受么？”她露出了笑意，神情不再是那么紧张与多疑。
　　“一切您说了算！老板！”我努力地奉承着这位大小姐。
　　“我累了，想回家睡觉，你送我回去吧，车上告诉你怎么走。”说着她便向门外走去，我赶忙跟在后面小跑几步来到她前面给她打开车门。她低头一下窝进了车里，就这样我在他一会清醒一会说梦话的指引下，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他的别墅里。即使她的别墅也仅仅坐落在一公里之外。
　　“老板，你到家了。”我打开车门，她已经睡了。看来指望她自己走进家门是不可能了。我只好把她抱出来，向大门走去。她的头歪在我的怀里，隐约闻到她身上的体香，这感觉让我很不自在。毕竟我当了三年兵，这感觉反当过兵的都知道。我加速走到别墅的大门前，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女性，看见我抱着程瑶瑶，她立刻接过她的双臂，开始斥责起来“整天就喝啊喝的，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这位中年女性扶着程瑶瑶去了二楼，一路上还不停地在斥责她，我今天一天实在是很累了，什么都不想听，只想在中年女性回来的时候迅速道别。
　　打开手机一看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因为在路上开车所以没有接。一个是我母亲的，一个是我父亲的，大概是想问我还回不回家吃晚饭。剩下的全是酱油的。
　　不一会儿这位中年女性回来了。她热情地招呼我，让我坐下。我连忙谢绝，表示想离开此地。
　　“不了不了，老板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接老板。”说着我便往门外走。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天，确实没有心情再坐下来和这位阿姨聊天。
　　“小乔，你先留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就一会？”
　　我被身后这温柔的声音叫住了，我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她。她是怎么知道我姓乔的？程瑶瑶不是喝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