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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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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夜晚,许微心坐在书桌前。她望着面前的小人玩偶挂坠,很可爱,是自己做的。家里有大大小小的手工品,都是自己闲暇时光做的。
小珈总是夸自己手巧,那他也一定会喜欢的。这玩偶,分明是照着宋初言的样子做的。一针一线,到底藏了多少少女的爱意?
她满心欢喜。
“对不起。”周五没有跟孟小珈一起回家,特意在这个路口等宋初言。可是他连打开看一眼都不愿意。
“你喜欢谁?上次party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是谁?”许微心一字一句问道,她不相信自己比不上那个女生。
宋初言顿了顿,“没有”,继续向前走。许微心不死心,追上去。
“现在学业要紧,你该好好学习,何必把心思浪费在不相关的人身上。”宋初言淡淡开口,她却不想明白他的意思。
“小珈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为什么吗?“因为她有一个也喜欢她的男孩子。”
也许他也听不出自己语气中的忧伤。这份心思却被敏感多疑的少女窃了去。
可惜,她不喜欢你。
望着宋初言的背影,她站定,咬紧牙关,“宋初言你一定会跟我在一起的。”
周末,宋初言来孟小珈拿落下的参考书,刚进门,便听到了顾衡的声音。轻轻地走进房间拿了书,他们并没有发现自己。客厅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亮了,宋初言经过,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良久,他暗了眼眸,不动声色地走出了家门。
“我很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房间里,顾衡和孟小珈坐在书桌前,一个看书一个写作业。偶尔,孟小珈会趁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叫阿衡来陪自己。
顾衡摸摸口袋,想起刚刚把手机放在客厅了,他起身来到客厅。拿起手机看了眼,飞快删除消息,塞进口袋,若无其事地回去。
“为什么爱情是一种病?”孟小珈问道。
“你又在看什么书?”顾衡拿起书看了看,《霍乱时期的爱情》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弗洛伦蒂诺初见费尔明娜的第一眼起,他便做好了一生一世的打算。令人悲伤的爱情。”她自言自语道,这时候的她,感性的要命。
“爱情虽是一种病,可只要遇到了对的人,就会痊愈的。”他拢了拢她的肩,抱她在怀。她不会拥有这种爱情,她拥有当下,她的小确幸。
“你告诉我你的梦想
我来交换我的过往
时间也总会
抚平我们心中的伤
你说你想去远方
嗅着心中芬芳
那是什么地方
会不会也有我”
放学回家,孟妈妈一脸着急,见到孟小珈,立马上前,“初言不见了,未满24小时不能立案,你说这么大个人会去哪?”不见了?安抚一下妈妈,她打给了宋叔叔。
“初言今天没去上课,班主任打给我我才知道,昨天晚上回家他不在,我以为去同学家了,也没留意……这就高考了……我……”
“叔叔别急,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这个……对是他妈妈的祭日,我最近太忙了……我……”
宋叔叔昨天晚上出差了,他告诉了孟小珈老家的地址,孟妈妈想前往,可她不久前刚做了阑尾手术,于是她让妈妈在家等着,打算自己去找。
眼前是一幢有些许年头、老旧的楼房,孟小珈从一楼过道爬过栏杆,越过外门走上了楼梯,狭窄的过道一级一级,站定在了403室门口,她敲了敲门。
“宋初言你在吗?”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喊叫多番后,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响声,但似乎没有开门的迹象。
“宋初言你开门,叔叔很担心你。”
“宋初言你先开门,先开门好吗?”
“宋初言你开门……”
和妈妈通了电话告知她情况叫她不要担心,收了电话,她望着门发呆。自张开来生日后,她尽量避开他,更愿意相信那是一个玩笑,所以她现在应该离开。
可是她有点担心他。失去亲人的感受她不知道,但那一定是钻心的疼痛。
门外没有了声音,她走了吧?他还能希望有人在这一天关心自己吗?从来没有。
“吱呀——”老旧的门因为长时间没人住而发出沉重的声音。孟小珈匆匆起身,不知所措。她看到宋初言转身进了卧室,迟疑了会,她还是走了进去,关好了门。
孟小珈打量着四周,很温馨的感觉,没有因为多年不住人而失去温馨感,她记得宋叔叔说宋初言在母亲去世后坚持不肯卖掉这个房子,他一定很爱很爱他的妈妈。
天色暗了,孟小珈叫了外卖,下楼从铁门处接过了外卖。她敲了敲卧室的门,试探的摁下把手,慢慢推开了门。宋初言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间,蜷缩着自己,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她的心好像一下子被击中了,轻轻合上门,坐在沙发上,她在等他。
良久,宋初言从卧室走出来,孟小珈窝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似在发呆。
从轻微的脚步声中缓过神来,仰起脖子望着宋初言。他的眼神瞟到桌上的啤酒,带着询问的眼神望向她。
“额……”孟小珈有些尴尬,起身,动了动早已麻木的大腿,拎起桌上的袋子,快步走到宋初言身边拉起他的手往外走,“楼上有一个天台,咱去那。”
刚刚拿外卖的时候她顺便看了看发现了天台,她说的极快,似在掩饰心虚。
他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臂,那被她的温暖包裹着。
天台上,一男一女坐着,身旁是几罐空啤酒瓶,“啊,好爽,原来喝酒是这种感觉……”孟小珈仰天45度角,放肆得笑着,她偏过头,无法喜欢宋初言的安静,看着他因喝酒而上下的喉头,这也算是陪他发泄了吧。
胡乱扯个话题,“宋初言,你有梦想吗?”不等他回答,她又接着说道,“我想当个心里医生,倾听别人的故事,给他们健康的生活。”他望着她愈发认真的脸庞,微微侧身,认真倾听。
“我好像很久之前就有这个梦想了,当时年轻不懂也不在意,现在想想我似乎浪费了为梦想浪费的好光阴。”
“没有,你努力地考上了重点中学,好好学习,你可以在大学里实现梦想。”宋初言开口,孟小珈没有回应,接着说道,
“现在我想好了,是真的想好了,有多少人会坚持自己的梦想呢?我想试试看,看我会不会成为那样的人。”她看着他,脸上带着醉酒的红晕,他亦看着她,眼中尽是温柔。
孟小珈起身,抓住栏杆,“孟小珈你可以的,你可以的……”一声一声,想要全世界见证。
喊完后她回头,傻傻地笑着,看着宋初言,脸上的红晕加深了。应该陪他发泄的,怎么自己发泄起来了,不受控制……她好像醉了。
“今天是我妈的忌日。”虽然早已知道,但心还是多了几分柔软,她静静地听着,听他讲他的过往。
温美芳是个美丽的女子,宋国成儒雅大方,他们的姻缘结于娃娃亲,即便是父母之言,他们仍能相敬如宾、恩爱彼此,令人羡慕。婚后不久便有了宋初言,日子越发美满。
可是宋国成逐渐变得晚归。一开始温美芳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在加班,可渐渐的他越来越冷淡,于是她托朋友查了他手机的记录,他居然……出轨……那段时间,年幼的宋初言几乎天天可以听到爸爸妈妈吵架。
“宋国成你居然勾引有夫之妇,你就这么没能耐!”
“你能不能不要说话那么难听,孩子还在这呢!”
“孩子?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想过我跟孩子吗?我难听?你不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难看的事!她有家庭,不会为了你而放弃,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不可能!”
“够了,你还有完没完……”
逐渐,连争吵也不再,“离婚吧……”
“宋国成你有没有良心……”
宋初言躲在房间里,听外面的乒乒乓乓声,他害怕,一直哭一直哭……
宋国成开始早出晚归,宋初言极少见到爸爸,早上它不敢睡觉等在客厅,怕错过了爸爸出门的时间,可就算这样,见到爸爸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温美芳整日以泪洗面,照顾不了宋初言,把他送去了外婆家。
那天是他们结婚七周年纪念日,温美芳不再躲在房里,走进厨房,做了一大桌菜,开了红酒坐在桌边。
九点,十点,十二点……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良久,她换上那身宋国成送给她的红裙子,走进了浴室。
宋初言睁开眼,猛地坐起,呆呆地看着前方,他掀开被子叫喊着外婆,他要回家,他要妈妈!老人们拗不过小孩,大半夜的带宋初言回了家。
急急忙忙地推开门,“妈妈。”没有应答,推开卧室门、厨房门,都没有。直到推开浴室门……
红色的鲜血浸染了整个鱼缸,红裙子的女子安详的躺在浴缸中,似有种终于解脱了的感觉。动人的脸上毫无血色,宋初言感觉自己全部血液冲上了脑袋,昏昏沉沉。双手放在门把上忘了放下,泪珠一滴一滴滑落脸颊。
越来越多的人进进出出,看到外婆泪流满面,他只是站着。
他们说妈妈死了,他没有妈妈了。
良久的沉寂,呼吸也沉寂。
他用着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叙述着,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可他的眼角到底暴露了他的心情,那挂着不易察觉的泪珠,轻轻扑腾,调入尘俗。
孟小珈缓缓地伸出手,抚去那一滴泪渍。她没有同情他,只是心疼他。忽的宋初言抓住了自己的手,有些生疼,艰难地开口,“你……你知道是谁吗?那个出轨对象……”
他放开她的手,轻拍她的头,“不要多想。”孟小珈有些窘迫,想起身却被他拉住了手又坐了下去,他抱住了她。她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别动,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儿。”孟小珈的手停留在空中,犹豫了会还是放了下来。
月光洒落在天台上,照映在两个各有心事的人身上。
也许,他们的心事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