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三月五日 然后李焕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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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克洛区，早上八点整。
公会后的飞船升降区。
团长看着李焕云手脚并用地爬飞船，表情有点微妙。在李焕云第二次摔下飞船后，他抽出长剑，作势要砍飞船，就在这时，李焕云大叫：“团长，看我!终于爬上来了！”
李焕云靠在飞船门边，向团长伸出手，“我拉你上来！”
团长若无其事收回剑，摇摇头，“你和飞船智能交流一下，叫它放下登船梯。”
“可是宝贝儿不理我？等等，我再试试。”李焕云转过身，团长乘机后退两步，低头俯身，奔跑两步，然后撑地一跳，就像一头花豹一样，跃上了飞船。
“咦你上来了已经。那我去操作室了。你去休息舱么？”李焕云问道。
“我跟你去操作台那边，顺便看看飞船出了什么毛病。”男人说道。
在男人进入操作室后，飞船的一切毛病都没有了。星图亮了起来，设备无声地运行着。
李焕云想起昨天没有如约去找塔拉，带着歉意，想哄哄小飞船。
却听见塔拉说，“我检查过了，飞船所有设置都是正确的。我应该是制造完毕就贴上了出厂的标记。你不喜欢我吗？为什么昨天不来看我？这是你自己许诺的事，你怎么说话不算数？我不想理你了！”声音低低的，而委屈简直要溢出来。
塔拉的夺命三连环让李焕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反而是团长接下话头，“李焕云，你的飞船还是原装的？啧啧，真是有钱，以后团里外出的开销你就包了吧。”
塔拉立刻爆炸了，“必须五五分！不能欺负李焕云！”
李焕云：“... ”，好像不必再哄了？还以为塔拉沉着可靠，原来是个才长成的青春期少年。
于是他转过头对团长说，“还是五五分吧。宝贝儿向着我，咱们二比一，不用再讨论了。”
航行过程中。
李焕云把操作舱调成外景模式，没开自动导航，一直在微操。他靠在座椅上，面前只有一份半透明的星图，操作台的光灭了，李焕云在黑暗中凭着感觉调控。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沉寂，人失去了依托，仿佛一粒微尘，在世间漂泊。
绝对的无声里，人容易陷入冥想。李焕云盯着一块从飞船边擦过，散发橙光的星体，心里猛然跳出一个问题。这个问题隐隐约约，在他的心里埋了好久好久。做梦时时候出现过，在桥上走时，于奔流不止的流水中见过，但都只是一点，模糊的一点，光亮处找不见它。
此时，在这片茫茫的星域中，李焕云想，这是我们发展的终极了吗？一直沿着科技前行，走上尖端，但是——处在这个时代里，谁又看得清？以宇宙规律为依托的科技，就是普遍的，不变的真理了吗？
一瞬间，李焕云的心情低落了下来，他想打开舷窗，让自己落入无边宇宙。
这时，塔拉突然问道，“李焕云，我感受到你的情绪波动了，你怎么了？你拒绝了我的献身，我都没扔你出船，你在难过什么？”
李焕云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又献身了？”
塔拉扭扭捏捏地说，“那天晚上...你答应我，说，我只要还是清白之躯，就...”
团长远远地喊道，“李焕云，我都听见了！你对飞船也下得了手？”
李焕云怒道：“滚开，思想龌龊的人!”他想了想，连忙又补上一句，“塔拉，我不是说你，你是最单纯的，相信我。”
团长继续喊：“勾|引单纯的小飞船啊！李焕云，你真行！”
“闭嘴。”李焕云有气无力。
在团长狂野的笑声里，李焕云问塔拉，“你在哪儿学的这些话？嗯，就是献身啊什么的。我就是有点好奇。”
“在薇克洛网络服务里的游戏区学到的。”塔拉说，他好像不是很明白团长说的话。
李焕云说，“宝贝儿，答应我别再玩了，我会被你玩死的。”
塔拉这回听懂了，他语气欢快，“别怕，我会轻柔地对待你。”
到达安塔拉区的时间临近正午。
李焕云没有憋着自己，穿过大气层后，他快乐地在星球上空打滚。塔拉替他打开音乐助兴。
团长抗议无效，拔剑指向李焕云，塔拉惊叫道：“李焕云，团长要杀你！”
李焕云抖了一下，回头看时，团长已经被塔拉用飞船内部的索线绑了一圈又一圈，像一个白茧。
李焕云幸灾乐祸，然而下一秒，团长已经破开白茧，一脚把李焕云踢下座位，单手按上操作台。
飞船缓缓地降落了。塔拉解释道，“团长是战友嘛，既然是战友，我就开放权限啦。”
安塔拉区是一颗全区全年湿润多雨的星球，飞船降落在星球正中心，放下两人。李焕云和团长站在一片野生植物的海洋里，两人的眼神朦胧。
“我真的想打个喷嚏。”李焕云说着，两滴眼泪流了出来。
团长手持长剑，化身野生植物收割机，硬是扫荡出了百米宽径的光秃秃的土地。只见他身影闪烁，长剑一扫，卷起一阵飓风，把植物们的尸体抛去远空。
太酷了！这就是B级雇佣兵的实力！呼风唤雨！
然后李焕云看着团长以剑撑地，开始打喷嚏。他安慰道，“我到现在想打喷嚏都不行，你忍一会儿就好了。”
半个小时后，两眼通红，鼻孔残留血迹的团长和李焕云开始二次实地勘测。
既然是二次勘测，就不需要太注意地形，降雨量，空气湿度什么的基本信息。
他们主要做的是认真排查所有动植物，找到可能对人有致命威胁的生物。这很危险，常常有人为此丧命。
在任务通告上，安塔拉星球的地形分布划分地很粗略，北半球来看，从北至中心，是沼泽，雨林，湿地，南半球对称分布。理论上讲，他俩排查一个半球就行。
团长从飞船里取出几个小机器人，洒向空中，“让他们先去探探路。”十几只小机器人扑棱棱灰白的翅膀，指示灯一闪一闪，飞向四处。
李焕云点点头，跟着团长又回到飞船里。塔拉泡好了热茶，和两份三角慕斯一起，摆在桌上。
两个人边喝茶，边赞扬塔拉的贴心，躺了一会儿，开始商量勘测计划。
团长展开光幕，出现小方块组合而成的大长方形，十二个方形的图像分别由十二只机器人传输。团长指指上面四个，示意李焕云认真盯好。
“一般来说，等小机器人全部回来，我们就能走。但是屏幕黑了又亮的话，那肯定是遇到大型生物了——小机器人被一口吞了，然后又破壁而出。或者遇到被缠住了，遮蔽了取像仪什么的事情。这时我们就得去打一场，测定危险等级。要是一直黑，恐怕就是遇到了智慧生物，咱们得准备恶战了。”团长阴恻恻道。
李焕云发觉了话里的漏洞，说道“如果智慧生物不出现，躲开了呢？”
团长说，“那就等下一拨遇到人的去送命啊。”
李焕云:...
团长站起来，把图像调换顺序，说道：“如果他们有恶意，天性残忍嗜杀，那么遇见人就会攻击。如果本性温和单纯或是狡猾复杂，什么时候会杀人呢？”
李焕云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既然有智慧，就不会无缘无故杀人。一定是他们的本来利益被侵犯，才会出手杀人。”
团长说，“思路没错。”
李焕云还是不放心，“那么，如果这些智慧生物怀着恶意藏起来呢？”
“一切都有原因。”团长眯着眼看光幕，回答道，“哪怕天性喜欢怀着恶意隐藏，这个天性的产生都是有原因的。不用担心。”
天很快黑了，小机器人们一直以曲折的步伐前进，时而入水时而上树，和各种各样的动物撞见后，立刻变换成对面动物的外形。体型相似就做朋友，差太多了就装成对方的幼崽。李焕云看了一会儿，笑得肚子抽筋。
“团长，你在哪里买的机器人？”李焕云心动了。
团长说，“你买不起，我是拿绩点和公会换的。你以为别人都是这样勘测？”
李焕云看着长腿团长倚在座椅上喝茶，目光真诚，“别人怎么测？”
团长说，“用双脚丈量土地面积，用生命尝试人|兽和谐。被灭团的也不是没有。”
李焕云：！！
事不关己，他内心觉得那样也挺刺激。
这个想法才滑过李焕云的脑海，一个方块闪了闪，突然黑了。
李焕云立刻从座位上弹起，大叫一声：“干他娘的，不是吧？”
团长一口茶喷在李焕云身上，“你鬼叫什么，说不定马上就亮了！”
话音刚落，方块就亮了起来。
李焕云欣喜道：“这真是一颗希望之星!”
塔拉及时放起音乐，这是一首古时的民谣：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李焕云刚想说换歌！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方块一闪一闪，之后是长久的黑暗。
“团长你的智慧生物理论一定别奏效说不定人家是需要帮助！”李焕云抓住时机喊道。
团长有点惊奇地说，“你怎么不祈祷没有智慧生物呢？”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三月五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