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月三晚及四日清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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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晚上，温度适宜。
小旅店的二楼有点潮湿，李焕云本来也没睡沉，翻来翻去，突然醒了。醒来之后渴极了，找到桌上蓝幽幽的半杯水，喝了个干净。
原来蓝海藻里的蓝是这样来的？李焕云若有所思。
舒服了一点，又躺回床上，这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闭着眼躺了一会儿，最后坐起来，靠在床头，打开光脑联网。他的光脑芯片就插在戴在左手的通讯器上，这会儿打开通讯器，就能连上薇克洛的星网。
房间里很安静，李焕云闭上眼，听到嘀嘀嘀的声音后，意识里显示出薇克洛的网络服务拟态。薇克洛星网的拟态是李焕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一双眼睛宛若星辰，一举一动带着禅意，仿佛从浓绿深处走出。
“晚上好，朋友。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随着她的话语轻柔地落下，李焕云看到她背后有层层杉树，低矮的花丛。在灯芯草，山百合和蒲公英丛中，雾气一泻而下，给深夜未眠的旅人最真挚的静和隐。
“是啊，你好，需要验证身份吗？”李焕云问道。
“请任意上传同时带有薇克洛区域徽章和本人身份id的影像。船票，港口的行李票，购买食物的结算单，都可以。”女孩眨眨眼。
“啊，这个行吗？”李焕云上传了一张蓝海藻的回执凭证。
“请输入你的网络通行账号。”女孩张开双手，推出一张键盘。键盘上字符的光芒很淡，但是不同于拟态经过数据优化后对人体的低损伤，李焕云感到很不适应，于是伸手把键盘扯到现实中，调整好屏幕投影，慢慢键入账号。
“适度缩短上网时间，祝您开心。”女孩退出连接，离开时顺手给李焕云的芯片接口做了优化。
薇克洛提供的网络服务很简单，有一个板块提供给雇佣兵，一个板块供所有公民娱乐。李焕云点开雇佣兵之家，看到雇佣兵的任务论坛挺火爆，百亿兆京的数据在快速流动，可是李焕云还进不去。
娱乐区几乎全是给成人提供的模拟游戏和一些莫名其妙的灌水，游戏档次太低，灌水闲得发慌，李焕云不感兴趣。这画风和漂亮的拟态妹子不一样啊，他有点纳闷。
他想起帝都星系里五光十色的网络服务，分了无数的板块，玩一个月也不会觉得单调。
最终他进入水吧，依次点开新发布的交流帖。有人被挂了。
李焕云好奇地点开这个帖子，看到了今天在金霍斯港口遇见的大男孩的照片。他快速浏览一遍，心想，果然是个骗子。发帖的人昵称叫诺尔，刚到薇克洛的他相信了男孩编造的谎言，把身上的所有金币全抛进了水里。诺尔愤怒地披露细节，也把家底露了个干净。李焕云有点无奈，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他好心留言道；“删了经过吧，小心明天还被骗。”
后面的帖子简直更浪费李焕云的时间，李焕云关了网，躺平，睡觉。
四日清晨。
李焕云吃过老板送来的圆面包和贝壳汤，背上一个黑色背包，时间还早，他决定走路去公会办事处。
街上没有几个人，有些房子上方飘着几缕烟，传来同样的贝壳汤的鲜香。
水吧上有少的可怜的关于薇克洛的介绍，里面写道，公会所在的建筑群就叫薇克洛中心城。
李焕云走在去公会的路上，只觉得城里很干净，空气清凉甘冽，街道宽敞，石板路四通八达，转角处总是有各种开得烂漫的花。
离公会不远了，便听到人声喧闹。李焕云看看时间，七点十五。他有点紧张，脚步迈得更快。
公会的样子很普通，是几栋三层建筑围绕而成，楼层距离目测有三米高，比起帝都中心城随便哪个政务点，整栋楼都显得有些寒酸。但它四周的屋顶尖尖的，凸显出中央的一栋小楼的金色圆顶。清晨的微风里，灰蓝色的窗帘半卷，轻轻摇摆，公会显得肃穆而稳重。
李焕云找到了办事处，屋子里只有一个老人，坐在巨大的半圆形红木桌后，正在开一瓶起泡酒。
“你好，我是帝都学院毕业生李焕云，请求加入雇佣兵。”李焕云说。
老人头也没抬，扔给他一张白纸，接着桌面上滚来一只笔。
老先生说:“军校毕业不去军队？是成绩太差了，还是向往雇佣兵的自由，要去宇宙到处看看？把综合评定成绩调出来，不是全优就不用填表了。”
李焕云感觉到了老先生浓浓的讽刺，没有搭话，顺从地展示了他全优的毕业评定。他心想，真是露骨地表示不欢迎啊。
纸上只有几行字，李焕云扫视一遍，上面写着申请者默认同时加入公会，并且每年缴纳两个金币作为会费，参加一次以上薇克洛中心城的大型活动。
公会即使不做要求他也会加入，一个人流落在薇克洛独立区，得有组织庇护啊。两个金币差不多是十杯维萨的价格，对于有津贴的军校毕业生李焕云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不过，活动是个啥子鬼?李焕云心存疑惑，却不敢开口问端着高脚杯的老先生。
他签上自己的名字，填上基因编号，把纸放在桌上。
老先生说：“好了，拿纸出去领个铭牌，记得把铭牌揣好。”
李焕云突然想到昨晚的网络，铭牌肯定是拿来做身份验证的 ，便说，“用这个就能连上雇佣兵论坛？”
老先生慢悠悠道，“保护好它，要是做任务死在外面哪个无人区，其他雇佣兵捡到铭牌，就能替你上报死亡信息。运气好，还有人帮你把尸体运回来。”
他注视着李焕云，喝了一口酒。
“前提是你的尸体还在，没被什么东西吃掉。”
李焕云：“...”
领铭牌的地方也在一个相似的房间里，同时肩负管理任务的重任。完成了的任务写在纸上，分级归类，在高大的玻璃墙后，一层一层码着，一直上到天花板上，占据了半个房间，看得人头晕目眩。
雇佣兵们都连着任务系统，房间里闹哄哄的，有些人大声地对吼。还好发铭牌的女人话很少，一脸冷漠地看着操作台。
李焕云拿到铭牌时，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走出公会，站在台阶上，阳光扑头盖脸洒了他一身。他饿了，打算先去吃饭，然后去看看塔拉，再回来领任务。
“你看到那些完成的任务清单没？那只是昨天没处理完的。还有早上的一点点。雇佣兵们喜欢下午回薇克洛交任务，晚上在城里寻欢作乐。”
李焕云看清说话的人，笑了起来，“戴文森？你也是雇佣兵？”
“不像吗？”戴文森假装无奈地摊开手。
“遇见你真巧，一起去吃午饭吧？”李焕云说。在新的环境里还能看见熟悉的故人，太幸运了。
戴文森痞痞的，说：“好极了。让我带你去品尝美味。”
李焕云一直怀念着上次那家面馆的美味，听到这话不由得蠢蠢欲动。
午后的阳光那么好，在三月里正合适。气质迥异的两个青年并排走远。
戴文森这次带他走进了一家明亮宽敞的餐厅，点了满满一桌菜，菜式寻常，都是小份，装在精致的瓷盘里。
李焕云尝了尝餐前冷碟，浓郁的香味立刻征服了他。
戴文森没吃多少，一直在绕着圈问李焕云未来的打算。李焕云完全不避讳，捡重要的说。他失恋以后，几乎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提防和戒备，唯独戴文森给他十分亲切的感觉。
菜上完了，李焕云一边埋头大吃，一边觉得很渴。“奇怪，这几天我都不停喝水，还是渴。”
戴文森不答，帮他把酒盏斟满。
过了会儿，戴文森问道：“你看过最近的帝都飞船特刊吗？有一款特别火爆，黑色的，流线型设计，还是u系，可以改变外形。”
李焕云说，“哦，我不看那个，我有飞船啦。特刊上全是明星款，买不起啊。我更喜欢看飞船技术帖，自己提升飞船性能。”
戴文森说，“你真厉害。我也有艘飞船，可惜我只会驾驶技能，简直没有乐趣。”
“嘿，我那点技术不值一提，以前在帝都学院，学长们才厉害呢。”李焕云说。
“别在这儿和别人谈帝都星系的事。”戴文森说。
“地域歧视？”李焕云说。
“差不多吧，薇克洛和整个帝都的关系都扯不清楚，而且最近...你关注时事吗?”戴文森说。
李焕云点点头又摇摇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从不关心局势。他作为一个神奇的军校生，天然对政|治不敏感，从来不晓得把握时机，趋利避害。天知道他连一个政|府公众人物的名字都不记得。哦，除了郁将军，郁将军的全名是郁洒。
戴文森套够了话，表示下次还找他玩，十分愉快得起身，结账走了。
戴文森之前说，这家店老板也是雇佣兵，他平时出任务，把店交给妻子照管。
李焕云觉得店里面的装饰充满温情，有些地方刚硬简单，有些地方温柔贴心，应该是夫妻一起完成的。
李焕云路过柜台，瞥见守店的妻子一头金色波浪长发，身材惹火。老板一定很会说情话，李焕云想，这么辣的女人都心甘情愿等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月三晚及四日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