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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五章 鸿门宴,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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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幼弟的婚礼终于到了,书生还是决定带着白狐回去见一面父母,讲真心,他很惦记渐渐年迈的父母。
书生族弟的婚礼有什么好看的,韩晓晓不理解。
韩晓晓近期观察了许久两府动静,并未发现什么异样,遂渐渐放松了对两府的警惕,也就没陪着一起前去观礼,仅仅为白狐暗地里下了个护身咒,就逍遥的躺在树顶上晒起了太阳。
不知道是不是受桃妖影响,韩晓晓觉得晒太阳就是一种享受。
晴空中太阳缓缓散发着热力,慢慢的,韩晓晓融化在温暖的阳光里,睡了过去,直到被白狐身上激发的符咒惊醒。
白狐有危险!
韩晓晓脑子还没有清醒过来,身体已经先行行动。眨眼的功夫,韩晓晓出现在婚宴的现象,婚宴上的宾客早就逃走了,散落的碗筷,撞倒的桌椅无不显示他们离开时有多么惊慌。
婚礼上剩下的人只有昏迷的书生,以及一位和书生一样的老熟人。
没想到今年碰到老熟人的概率真不低,这不是那个业务水不高的老道吗?
“阿弥陀佛。”府门外,突兀的响起一声佛号。
韩晓晓一回头,得,上辈子出现的老僧也来了,这唱戏的人都全了。
韩晓晓一个挥袖,一道寒冷刺骨的冰泉激醒了昏迷的书生,幽幽转醒的书生见到老道立刻就眼眶赤红的扑过去“将我的娘子还来!”
说着冲着老道就是一拳。
修行的道人怎么会惧怕这儿戏一般的出拳,轻飘飘的就躲了过去。
困扰了韩晓晓许久的谜底,今天怕是要揭晓谜底了。
韩晓晓踏出一步,扶助被拂尘挥着连连后退的书生,定定的站在老道面前,她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她记起了白狐这世一带而过提及的关于九尾狐的传承。
白狐是九尾狐,她不在妖列,本是该同龙凤一般的仙兽神兽,怎么会让一个凡人命格从富贵命格跌至天煞孤星?就算改变也该是福瑞双全才对,所以书生原本极好的命格才是常理。
“阿桃,求求你,救救阿白和孩子,那个道士捉走了阿白,父亲母亲都是帮凶!阿桃,我错了,我就不该来参加这场婚宴。”脸色惨白的书生说的字字泣血,他没想到背叛他,欲夺取他与阿白性命的竟是他最亲的人。
“爹娘要将我富贵荣华的命格换给二弟,他们若是要就算拿了我的命去换又如何?可是他们不该伤害无辜的阿白,她的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孙儿!”
书生回忆起宴会上阿白被眼前的道士打回原形后,父母看向阿白厌恶的眼神以及那句最伤人的话“我们周家没有这种妖怪生的野种!”
野种!哈哈哈,野种!
阿白肚子里的是野种,那他是什么?难道也是野种不成。
韩晓晓注意到书生的意志有些癫狂,一个清心咒甩向了书生“抱守元一!老道能不能改你的命,阿白能不能活着,都得看你,别害了自己又去坑阿白!”
书生被醍醐灌顶的一喝恢复了清醒,不再吵嚷,只是用吃人的眼神盯着罪魁祸首的老道。
“桃妖,今天既然遇上了,我就连你一起收拾了,还晋城一个太平清正。”老道不在意书生毫无威胁的眼神,他的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突然出现在周府,搅乱全局的桃妖身上,这个桃妖的修为不简单。
“老道,分不清妖与精怪,就别随便开口,会让同行笑掉大牙的。”韩晓晓口吻淡淡,指指门外的老僧。
“阿弥陀佛。”老僧合掌淡漠的喊了一声佛号,仍旧不跨入府门,显然是表示不会插手老道之事。
佛道本相争,老僧没有参与进来令韩晓晓松了口气,于是专注对付道士。
“老道,道行拼不过白狐,打算从与其有三世三生姻缘的书生身上下手,毁了一个无辜的凡人你很心安理得么。这行为真是恶劣,枉你自认正道。”
白狐的道行在韩晓晓的逼迫下一日千里的增长,即使荒废了百年时光,九尾一族令众生嫉妒的天道眷顾令她此时的实力也压年过半百的老道一节。
老道想收拾白狐,只有从与他命数相连紧密的书生下手,通过改变书生的命数来改变白狐的命数,三生三世情缘的绑定在一定程度上令捆绑双方在命格上是互相影响的,书生的命格越糟糕,白狐的命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手段虽卑劣,效果却出奇的好。
“阿白本性纯善从未作恶,却帮助凡人无数,你怎敢如此心安理得的伤害一条无辜的生灵?”
“老道你相信天道轮回吗?”韩晓晓一步步稳稳的走向老道。
“你相信善恶终有报吗?”
“你相信多行不义必自毙吗?”
“你相信天理昭彰吗?”
韩晓晓盯着老道一字一字的问。
韩晓晓的步伐如同踩踏人心的锤打,一步一步拷问着道士修行半生的道心。
道士沉默的与韩晓晓平静无波的幽幽黑眸相对,身形如山,岿然不动,立于十几步之外。
韩晓晓自身是个行动派,如果没有迫于无奈之类的事情发生,武力值碾压对方时,她会更加乐意直接用武力去解决一件事情。
辛辛苦苦几千年的修炼不就是是为了在武力上压制对方吗?
可实际上,韩晓晓身上真的发生了无奈之事,迫于无奈,韩晓晓采用了反派常用也最误事的方法,心防攻破方式——废话连篇。
韩晓晓在为自己争取掌控身体的时间,没错,是掌控身体,一直未出面的桃妖竟然此刻夺回了身体的使用权。
别看此刻韩晓晓面色无波,身体里的灵魂则已经接近抓狂。
“桃妖!你真的要用永生轮回换取此人不入轮回魂飞魄散?从我几千的修炼中,你当知道,草木精怪的修炼是有多么不易,为了一个必遭天谴的道士,何必放弃得之不易的生活!”
韩晓晓知晓桃妖想法的那一刻,想宰了桃妖的心都有了。
解决这么个天道必然不喜,恶孽缠身的道士,实则犯不上搭上千年的修行与永世的轮回,若果她猜的不错,前几世没有她在场的情况下,老僧会救下白狐并抹去她的记忆。
然并卵,桃妖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依旧固执的朝着道士走去。
“……”此世看着她与人打交道的情景,这桃妖是一点触动也没有吗?
韩晓晓已经说了许多,说了白狐,说了来世,说了利弊,说了……能说的都已说尽,桃妖仍旧没有回应,只是用行动表示她此刻的决心。
“唉……”于是,韩晓晓决定什么也不说了,话已说尽,再无一言片语可讲。
韩晓晓一团神识漂浮在桃妖翻涌的灵海里,默默看着桃妖的精魄一点点被点燃,柔和的浅粉光芒一分分变的浓烈灼眼,如同记忆里千年桃树燃尽自身,只为救白狐一命时与日争辉的烈焰滔天。
“阿弥陀佛。”老僧感受到韩晓晓的变化,窥得一丝命轮的他,低低的叹了一声佛号。
书生不明所以,被亲人算计的悲伤与爱妻被囚的悲愤令他此刻恨不得将老道,啖其肉,噬其骨,杀了他都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翻涌不息的怒火。
“贫道一生替天行道,斩妖除魔,护卫人间清平,贫道问心无愧,无悔此生。”道士在桃妖的灼华达到巅峰时,拂尘挥出,与桃妖的衣角相碰,卷起满天狂风,刺眼的白光耀眼不过一瞬,场地上只剩下桃妖幼小的身形。
老僧闭眼捻起了往生咒,手中的佛珠一颗颗滑过指尖。
韩晓晓虽然不知道老僧念的什么经文,但是耳中传入的声音令她如同包裹在一团温暖的春水里,舒适异常。
白光顿起时,书生下意识的抬手遮眼,缓了片刻双目能视物时,桌椅杂乱翻倒的喜宴上唯余一个面无悲喜的精致女童立在一片狼藉之中,无比突兀。
府门外,因刚刚的异象,百姓嘈杂声更甚,满耳都是妖怪的哭喊和奔跑声。
韩晓晓楞楞的回想着桃妖最后的遗言,才发觉,其实桃妖是真的懂了,只是执念已埋太深,再难抽身。
“我知道你有更好的方法解决此事,只是世事多变,阿白的祸根均出自这道士,只要这道士一日不消逝在天地间,就无人能保证百年后的阿白是否还会受到情伤。”
“这一世跟着你,我看到了很多,想通了许多,阿白实现九尾的愿望之前就拜托你照顾她了。”
所以,在原主魂飞魄散的现在,韩晓晓只要好好护着白狐长出九尾,结局不论都算过关吗?
桃妖,你这“一想通了许多”,想的太过通透,通透到连往生的诱惑都不顾了。
韩晓晓微涩的笑慢慢爬上精致的面容,无心搭理目瞪口呆的书生,她寻找白狐的气息,在周府的堂屋中寻着了奄奄一息的白狐,堂屋中几人见道士没能拦住桃妖,均面色难看的盯着逆光而行的韩晓晓,齐齐惊恐后退数步。
韩晓晓到堂屋使用了缩地成寸的法术,没几步便跨过了门槛,其身后老僧悠哉的一步步缓缓跟着,相隔不过数步,却显现出老僧深藏不露的实力。
“阿弥陀佛。”彼时,韩晓晓踏入堂屋,戾气满身的时刻,一声佛号如同一汪清泉浇下,韩晓晓一个激灵,瞬间收回心中的暴戾。
“多谢师傅。”韩晓晓是个恩怨分明,是非刻画过分清晰的人,老僧出手助她,即使是提醒韩晓晓有他在,她动不得屋子里的人,但也是帮了她,这声谢老僧值当。
韩晓晓抱起地上伤痕累累的白狐,转身欲离去,被新嫁娘喝止住了脚步,韩晓晓非常佩服她的勇气。
在一个随时可能大开杀戒的桃精面前居然不畏生死只为求一个明白,这得有多愚蠢。
“站住,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护着那个狐狸精,我有哪点比不上它,周大公子是,你也是,就连这个老秃驴亦是!”女子略带凄厉的语气,激动的面容令其精美的妆容诡异的拉伸出诡异而骇人的模样。
周老爷见状,微微皱眉没有多语,周小公子却惊的倒退几步,撞翻供桌上的祖宗牌位引来周老爷的呵斥。
这是眼瞎还是眼瞎?没看到老僧是在护着他们吗?没有老僧在此地护着,你以为周府现在还能有几个活人?
做妖做精怪,韩晓晓一点都不在意!
韩晓晓不用回头也知道女子的面容,这么浓厚的怨气老僧你难道不管一管吗?
韩晓晓斜眼看着微垂眼睑的和尚,和尚只是默默捻着手里的佛珠,连个佛号都吝啬回应。
老僧不语,总得有个人出来说话,省的给自己日后埋下祸根。
“我们认识吗?”韩晓晓顿住的脚步继续向屋外走去“我凭什么在意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凭什么?”女子楞楞的望着消失在院子里的一童一狐,忽然癫狂的大笑起来,机关算尽报复白狐换得的只是一个“素未谋面”“是啊!凭什么!凭什么!”
“少夫人疯了,来人,将她关入家庙!”周老爷怒喝着指挥着屋外吓傻了的家仆“还处在那里干什么,等着本老爷亲自来请你们吗?”
“凭什么!凭什么!哈哈哈哈!凭什么!”
韩晓晓离开很远后,耳中依旧听着女子魔楞尖利的笑声,不悦的加快了速度。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尤其在女子生存本就不易的男尊时代。
一位女子能够为了一条看起来可笑的是非比较的虚荣之心歹毒至此,韩晓晓很想问问她“你的脑子呢?走丢了吗?”
莫名遭灾的白狐每日由韩晓晓输送灵力护着身子和胎儿,伤势渐渐恢复,治疗期间,周家出现的老僧也在桃树下住了好些时日,直到白狐苏醒。
伤重的白狐月余后,终于在书生惊喜的欢呼声中醒来,韩晓晓立刻结束修炼,出现在木屋白狐蜷卧的床榻边。
韩晓晓一出现,白狐冥冥中似有牵引,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韩晓晓版的桃精,莫名的,泪如雨下,如何也止不住。
白狐不清楚这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她觉得桃精还是那个陪伴自己千年的桃精,只是意识深处升起的一种感觉告诉她,属于她的小桃精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老僧问白狐“需要老衲帮你消除这段记忆吗?”
韩晓晓没有意外的看着这个死皮赖脸住在桃花谷死活不肯离开的僧侣,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白狐呆呆的看着桃精精致娇俏的面容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有些记忆即使再痛它也得记着,记住了才不会再痛。
书生心疼的看着哭泣不止的爱妻,紧紧抱住一身纯白皮毛的狐狸,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他们的孩子因老道的道术,最终还是没能够保住,在韩晓晓问他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白狐,这才令韩晓晓对他另眼相看了几分。
周家传出这等丑闻后,在晋城众人厌憎指责的态度下举家迁离居住传承百年的老宅,北上另谋生路去了。
书生和白狐的相处再没了其他的牵挂。
老僧得到白狐的答案,没有劝解也没有箴言,带着一身陈旧沾满沙尘的袈裟离开了桃花谷。
书生的命格今此一难,如同蒙上了一层轻纱,无论韩晓晓如何测算,也难算出准确的命数。
白狐和书生相伴了百年,人类脆弱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可惜,自白狐流掉孩子后,此生相爱的二人再无其他子嗣,和上几世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与他们缘分太浅,并未来到这滚滚红尘中来。
书生去了,痴傻思念书生的白狐在思念中修炼出了第八条蓬松柔软的尾巴,传承的记忆终于打开最后一层枷锁,白狐知道了自己命中的最后一劫。
白狐在追求九尾天狐的路上一边寻找着能够实现她愿望的善人,同时也一边寻找着记忆里的良人。
轮回转世,此世的你今朝到底在这茫茫天地的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