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一段年华似水》韶衿

4、那些事

　　有了苏卿珩的督促，兰可文每天的复习时间都安排地相当丰满。那些理论性极强的课本看起来也没那么吃力了。
　　这边兰可文为了考研天天跑图书馆，周末跑苏卿珩家。连澄那边虽然有公司愿意在连澄毕业后直接签下她，但是为了体现诚意，也为了将来工作顺利，连澄决定先实习一年，也忙得不可开交。而海韵最近神神秘秘到处奔波，没有告诉她们她在忙什么。
　　兰可文以为她忙着和安毅约会，结果这天兰可文和连澄吃完晚餐回宿舍的路上被安毅拦住了。对方请她们到食堂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喝咖啡。
　　“海韵最近在忙什么？”
　　安毅开口就是这句话，兰可文和连澄面面相觑。
　　“她没和你在一起吗？”兰可文反问，“我们最近都很忙，我以为她最近和你在一起。”
　　安毅一听，脸色阴沉，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这句话是连澄问的，语气有些激动，兰可文和安毅都吓了一跳。
　　“一个多星期了。我想找她谈谈，但是她一直说自己忙。”
　　“她为什么和你分手？”
　　“我不知道。”安毅神色漠然，似乎竭力隐藏着情绪，说，“我也想问问她。连澄，麻烦你帮我转达她，明天晚上，我在这家咖啡馆等她。不见不散。”
　　安毅着重咬着“不见不散”四个字。
　　兰可文看着他的神色，有些担忧。不痛不痒地安慰了几句，见他神色怏怏的样子，就和连澄先回去了。

　　见连澄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兰可文爬上她的床，问：“你在想什么？”
　　连澄抬眼看着她，说：“海韵不对劲。”
　　“我知道她不对劲……你别太担心，待会儿她回来，问问她就是了。”
　　“如果她有意瞒着我，是问不出来的。还有上次，她也瞒着我去……算了，可文，我不想说，我不能怀疑她。”
　　兰可文看着连澄微微苍白的脸色，体贴地摸摸她的头发，说：“那就别说了，看看书吧。”
　　连澄捂脸，叹了口气，指着桌上的手机，说：“帮我拿过来，我想打个电话。”
　　兰可文把手机递给她，连澄看着时间，说：“过两个小时再打吧。”
　　兰可文知道她是要打给初华。四年，空间上是两个国家的距离，时间上是十三个小时的差距。她很好奇他们两个这些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连澄简单说过她和初华的故事。小时候连澄和海韵是邻居，后来初华家也搬到她们小区定居。接下来就是简单浪漫的青梅竹马的故事了。但是连澄好像提过，海韵小时候是喜欢过初华的。初华一家移民去美国之前，连澄和海韵刚好高中毕业，他选择了连澄，海韵大方退出，而她和连澄从小到大的感情当然不会受影响。
　　兰可文突然想起，之前初华回来的时候请她们宿舍吃了饭，他提过等连澄毕业后要接她出国，当时连澄一笑带过，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如今连澄已经开始实习了，这说明了什么呢？
　　兰可文看着连澄，对方对着书走神，没有注意到她的注视。兰可文想想自己最近为了考研，忽视了两位亲密舍友的情绪和情感问题，有些自责，于是开口道：“这个星期六我们和海韵一起去逛街吧。”
　　“好啊！刚好我缺衣服。”海韵推门而入，刚好听到兰可文说去逛街。
　　兰可文看着连澄周遭的低气压，她似乎没有要应海韵的意思，于是兰可文问道：“你吃饭了吗？”
　　“吃了。跟体育部的人一起的，原本应该没我们什么事的，偏偏近两届的孩子一点都靠不住，除了捅娄子就只会喊师姐救命。”
　　兰可文笑道：“那是你受欢迎，我可没什么事干了。”
　　“这哪叫受欢迎。你不知道他们多会倒腾，偏偏没有一个人是可以发号施令的。”
　　“海韵。”连澄幽幽地开口，“安毅叫你明晚去第二食堂旁边的咖啡馆。”
　　气氛一下子凝固，连澄和海韵隔着兰可文对视着。不一会儿，海韵走到连澄床边，拽了一下兰可文，说：“下来，她是我女人。”
　　兰可文：= =！！
　　海韵坐在连澄身边，像小孩子一样把头枕在她腿上。
　　“澄儿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瞒你的。他要我毕业后去他的家那边，可是澄儿，我不爱他。这两年除了喜欢和感激，我给不了任何别的感情。我好累，你不要跟我生气好吗？”
　　连澄轻轻搂住海韵，说：“我没生气。只是担心你，你以前从来不瞒我的。你是不是……还爱初华？”
　　兰可文敏感地觉得连澄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问出那句话。而这句话一出，海韵的身体似乎开始颤抖，接着嘤嘤的哭声从连澄怀里传出来。
　　“对不起。”
　　然后，兰可文看到连澄的脸蓦然惨白。
　　……初华。兰可文和他只见过几次。他身材精瘦，面貌英俊。难得的是他的气质是同龄人之间少有的温和、优雅。对待连澄如若至宝。他几乎每次回国都会请她们宿舍一起吃饭，但是海韵十有八九会推辞，每次都叫他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不要带两个电灯泡。
　　那样出色的男人，如果真的爱上了，确实很难释怀，就像……兰可文的脑海出现一张冷峻的脸庞，她吓了一跳，立即回神看着垂泪的连澄，和痛哭的海韵。
　　……
　　无眠的一夜。
　　第二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海韵依然嬉皮笑脸，连澄依然仙气飘飘，而兰可文……哈欠连天。昨晚她被两人的眼泪吓得手足无措，好不容易安抚她们分别睡下，兰可文担心到大半夜才勉强睡着。
　　虽然早上她们装得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但是中午吃饭，连澄没有叫上海韵。午休虽然都在宿舍，但是说话的时候海韵都避开连澄的眼睛。兰可文想到了一句话：面和心不合……这是有心结的节奏？

　　将近晚餐时间，海韵去赴安毅的约。兰可文接到苏卿珩的电话：“十分钟后校门口等，接你吃饭。”祈使句，没有商量的意思。
　　“乐初去吗？”一般苏卿珩叫她吃饭，张乐初都会一起。
　　“嗯。”
　　“好，那我也带个人。”
　　……
　　于是兰可文拐上连澄一起赴约去了。
　　他们四人一起吃饭的场景，大一的时候也是有过的。但在张乐初对连澄展开追求攻势之后，连澄就再也不肯来了。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连澄和苏卿珩都是话不多的性子，期间只有兰可文和张乐初说几句话。
　　在沉默中吃完饭，兰可文思索着接下来的去向。换做以往她吃完肯定拉着连澄就回去了。可是现在不同。她昨晚刚想通连澄可能是不想跟初华过了，昨晚她打电话给初华，才讲了三分钟就挂了。和大一大二那会儿国际长途至少要讲满一个小时的粘腻截然不同。
　　如果连澄和初华真的分开了，那她痴情多年的堂哥就可以沉冤得雪了（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可是如果兰可文没有拉着苏卿珩先行溜走的勇气，到时后者一定会用他富有洞察力的眼神把她盯得无处遁形。
　　兰可文还没想出一个完美的计划，张乐初已经站了起来，说：“我和连澄去一趟公司。”
　　“去公司干嘛？”
　　“她有个项目没弄懂，我帮她看看。”
　　兰可文看着连澄顺从地跟着走了，有些傻眼。然后看着对面的人，傻眼得更彻底。
　　兰可文正打算找个理由光明正大地回宿舍，苏卿珩冷冷的声音先响起：“陪我去个地方。”
　　然后起身去车库取车，叫她在门口等。
　　兰可文迟钝的大脑终于有一些些转过弯来了。她打算给张乐初制造机会，结果张乐初自己制造了机会，还把她给扔了。唔……真是中国好哥哥。
　　兰可文以为苏卿珩要带她去书店再找点什么书来摧残她，结果他的车停在了电影院门口。
　　苏卿珩帮一头雾水的兰可文解开了安全带，说：“去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