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猫》方尖碑

4、寻人（前篇） 夜晚的江户

　　夜晚的江户总是危险的，尤其是守护江户的警察组已经消亡的今天。

　　聚众的小混混因为收不到保护费，踢翻了在路边卖关东煮的小摊，其中一个顶着飞机头的小混混一手揪住摊主的衣领，把年过半百的老板拎起来威胁说：

　　“你以为都是谁批准你在这里摆摊的？为了保护你们这种小市民劳资可是掏心掏肺，现在才收你那么点钱你居然敢不知好歹拒绝我们？”

　　“但你们前几天才来过，我已经给过你了。”

　　“你是想提前入土为安吧？”

　　“想提前入土为安的恐怕是你们几个吧？”

　　“喵~~~”

　　飞机头放下摊主循着声源抬头眺望屋顶上方，看见一个长发少女出其不意地伫立在月下，肩上还坐了一只猫。人多势众的飞机头摆出一副瞧不起人的嘴脸说：

　　“碍事的女人也想来扮英雄？还是说你是特意来陪本大爷睡觉的？”

　　他身后的小弟也跟着起哄哈哈大笑。

　　今井带着冲田不以为然地从屋顶上跳下，稳当着陆以后把肩上的猫抱着放到地面上，懂事的猫就立即窜到安全的地方去了。今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带鞘的刀把那群小混混打得落花流水。冲田蹲在散发香气的小摊里，看着着毫无意外的一面倒场面，频频打着呵欠到小混混跪在地上求饶为止。

　　待那群被教训得惨的小混混逃跑以后，摊主老板上前连声道谢。今井反过来淡然地微微鞠了个躬：

　　“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特意放在心上。而且……”

　　说到这里，今井嘴角不住向上扬，她指了指在小摊里绕着自己尾巴转圈自娱自乐的小猫说：

　　“是他最先感应到，才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所以你应该感谢这只猫。”

　　觉得不可思议的老板看了一眼不禁哈哈大笑，为了表示感谢，坚持要请他们吃关东煮，一开始今井是拒绝的。可是盛情难却，加上嘴馋的小猫在旁边奶声奶气地叫着不肯走，最后他们还是坐了下来享用老板的关东煮了。

　　冲田纯熟地用爪子对着热锅乱指一通表示，我要这个我要那个，老板也很通晓人性地给他盛了满满的一大碗。他那两只像灯泡一样大的猫眼在摊子的光辉下也是亮晶晶的。今井看着旁边愉快地进食的小猫，吞了一口豆腐，她总是觉得这只动物很神奇。

　　“为什么你每次都能够找到需要帮忙的人呢？”

　　冲田没理她继续埋头进食，心里却一阵感叹，自己还是警察的时候还没现在勤奋，不过跟着今井外出既安全又不用吃鸡肉味的猫粮就觉得无所谓了。小摊老板也就插嘴认真地打趣道：

　　“小姐，难道你不知道吗？在日本，雄性的三色猫很罕见的，见到就代表幸运。”

　　冲田抬起头，懒散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巴四周，吃饱就觉得开始有点困，他无精打采地望着说这句话的老板，心想着这种故事是用来骗无知的小孩子的，要不是当初多事去逗那只三色猫，自己也不用沦落到靠卖萌为生的地步了。想着想着他打了个呵欠。

　　听见老板的说话，今井记起之前遇见零的时候要不是有他及时提醒，可能自己也会遭到不测。她瞬间露出有点小激动的神色，似乎挖掘到什么宝物一样高兴，牵起小猫的两条有点胖乎乎的前爪说：

　　“原来是这样，你是一只代表给人们带来幸运的猫啊！”

　　“喵？”

　　“谢谢你了，总有种遇到你真是太好的感觉……”

　　冲田无辜地望着今井，心里觉得自己不小心成了神棍。今井低下头，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脑袋，冲田却被这种亲昵的动作弄得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心里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反正一点也不讨厌，他甩着自己的尾巴一摆一摆的，大概这是猫高兴的本能反应吧？

　　因此，今井几乎到哪里都会带着这只猫，这种独特的组合甚至一度成了都市传说。趁着夜深作恶的坏人要是遇上他们，就会得到相应的惩罚。那么普通人遇上他们的话容易招来好运。

　　这个传闻传到今井耳朵，而今天正要准备出门的今井双手撑在桌子上，捧着脸告诉趴在榻榻米上悠闲地摇着尾巴看《少年jump》的猫，虽然她清楚这只能算是自言自语，但没有其他诉说对象的今井爱这么做，慢慢地养成了习惯。

　　“没想到我们居然成了这种传说般的存在，有点帅气呢……”

　　“喵~”

　　冲田依旧伸展着四肢摊在榻榻米上，摆着尾巴抖了抖尖耳朵，似乎都在认真听着。

　　“好不可思议不是吗？好像成了英雄一样！“

　　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中二病的爱好啊！冲田平静地咬了一口煎饼果子，用爪子翻了一页漫画，但他还是叫了一声回应今井。

　　“喵~”

　　“好啦~再磨磨蹭蹭的话这次集会就得迟到了。”结束自言自语的今井站起来，把佩刀别到腰间并对他道别：“今天我有特别的事情需要早出门，你独自在……”

　　这句话提醒了冲田自己来江户的目的，自从变成一只猫以后冲田就把秘密集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他急急忙忙从榻榻米上跳了起来，冲到今井面前转了一圈，直立着站起来，恳求一般地用爪子趴着她的裙摆，轻轻地收了收软软的爪子，无论如何也要跟着她一起去参加这次秘密集会。

　　“难道你也要跟去吗？”

　　“喵！”

　　冲田猛然地点了点头。希望借此机会见到近藤他们。

　　“可是这不是宠物运动会啊……也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可以闹着玩，也许会被桂先生絮叨一顿的，他废话好多的。”

　　此计不行，冲田立马摆出一副受了重大委屈的样子，闷闷不乐地放手，低着头走到角落，像一滩水那样软瘫在榻榻米上，看起来像是快要哭一样，发出低沉的细细叫声。

　　“喵呜呜呜……”

　　今井于心不忍地掩着嘴巴在心里默默叹息到，这孩子……太可爱了！她咳嗽着清了清嗓子，蹲下来对着角落的猫伸出手，郑重其事地道：

　　“嘛~桂先生也没有说不能携眷出席，但你不要捣乱。”

　　冲田当即从地上爬起，用充满期待的眼睛望着今井。

　　“过来！”

　　“喵！”

　　他叫着屁颠屁颠地跑上前，顺着今井伸出的手爬到她的肩上，今井温柔地挠了挠他毛茸茸的下巴。

　　结果主持集会的桂见到今井肩上的猫的时候暴跳如雷的，人员齐集的集会上突然安静了，除了桂超乎想象的夸张训斥：

　　“今井殿下，请……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不是宠物运动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桂整个人像坏掉一样，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指着冲田用leader的口吻说：

　　“快把这只蛊惑人心的万恶肉球放到我看不到的地方，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冲田无语地看着桂，觉得此人简直是脑袋有坑。今井一把拎起肩上的小猫，抱在怀里护着反驳桂：

　　“桂先生你不也是到哪里都带着那只奇怪的生物吗？而且我家的小猫明明可爱多了，不信你看？”

　　一根筋的今井一本正经地双手把怀里的猫递上前，冲田很配合今井地软软地叫了一声：

　　“喵呜~~~~~~~~~”

　　桂近乎抓狂地尖叫：

　　“他叫了啊！他叫了啊！求你不要叫啊啊啊啊啊！我要把持不住了！”

　　“喵~~~~~”

　　他说不要，冲田偏要，还伸出肉肉的粉红爪子对他招了招手，桂崩溃地说：

　　“伊莉莎白和他不一样，伊莉莎白不是一只普通的宠物。”

　　“这只猫也不是一只普通的宠物，他是只可以给人带来好运的宠物，他曾经救过我的！”

　　“伊莉莎白是我的家人！”

　　“这只猫也是我的家人！”

　　面对今井斩钉截铁的回应，冲田的觉得心脏刹那被尖细的针刺了一下，他别过脑袋偷偷瞄了今井一眼，不甘示弱的表情令冲田不自觉地想要去相信她。桂沉默了一阵，忽然认同地点了点头。

　　“今井殿下竟然有此等惊人的觉悟，没想到我们两个居然是如此相似的人。”

　　“才不要跟你相似。”

　　“今井殿下，我有个不情之请。"桂猛然抬头睁眼，目不转睛地望着冲田，脸上冒起一阵迷之红晕，“我想亲手抱一抱他，摸一摸他的肉球……一下就好。”

　　冲田吓得背后一阵恶寒，全身忍不住颤抖着，垂下的尾巴条件反射地竖起来。幸亏今井一把重新收回怀里，坚决拒绝他：

　　“你没看到他在发抖吗？他很害怕你。”

　　然后这两个背负松阳弟子名号的人在集会正式开始之前为了点鸡毛蒜事在僵持不下，冲田往今井怀里缩了缩，放下心头大石地松了一口气。集会当中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便站出来劝止。

　　“叽叽喳喳的烦不烦，你们两个让我们真选组山长水远来到江户就是为了看你们同门相残吗？”

　　那把烟酒一般的沙哑嗓子让冲田一秒之间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土方那个混蛋吗？今井和桂同时扭头异口同声地问他：

　　“我的猫/伊莉莎白到底到底谁更可爱？”

　　土方被他们两个的质问弄得有点懵，他弯下腰凑近那只猫，专注地和冲田对视了好一阵，被他那种瞧不起人的眼神弄得满脸黑线，土方支支吾吾地说：

　　“他的眼神好像……不太和善……有种对着我说你这个愚蠢的人类的错觉……“

　　“哈哈哈……傻了吧？看看我家的伊莉莎白多乖巧！”

　　“不……我可没说过你家的奇葩生物乖巧！”

　　桂一副得意的样子望着今井，旁边的伊莉莎白也在牌子上写了“胜利”的字眼。土方和今井连同手上的猫一起对桂投以同情的眼神。这时候一向都充当和事老的近藤也出来打圆场。

　　“可以啦可以啦，今井小姐你的猫真的好可爱。”

　　还没见到人，冲田心中便大喜，他伸长脖子四处瞄去找近藤人在哪里。

　　近藤那把敦厚的声音越离越近，他走到今井跟前，从她怀里抱过冲田并且高高地举到半空中，对着自己开怀大笑。连冲田都发现，已经许久没试过从这个角度去俯视近藤先生了，还是孩童的时候，近藤是经常抱着或者背着自己，直到14岁为止……到现在以这种角度一看，脸上有了伤疤的近藤先生似乎沧桑了不少。

　　“喵——”

　　“哎呀，对着我叫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就好像小时候的总悟一样。”

　　“喵~~~”

　　因为这就是我啊！近藤先生！

　　“近藤先生，说到总悟……”土方脸色一沉，抽出一根烟点燃，吐了一圈烟云后也不见表情有任何放松，指尖夹着的烟蒂也被他捏弯了，他绷着神经凝重地说：“总悟到了江户以后就了无音讯，结果集会里他也没有出现。”
　　刚才顾着和桂撕逼，今井也现在才环顾了周遭一圈，确定冲田确实没有出现。这气氛让今井也觉得有点不妥，作为真选组的剑，冲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随着气氛变得严肃，冲田也之后沉着气，只是他实在没有方法告诉他们这种荒唐的事情，自己变成了一只猫。
　　神经大条的近藤把猫放在地板上，安慰土方：

　　“那小子不是经常玩失踪和迟到吗？说不定……”

　　“近藤老大！”
　　“怎么？”
　　“就算是这样子，总悟怎么也会有个分寸的。总悟到达江户后有和今井和桂你们联系过吗？”

　　今井和桂对望了一下，都摇了摇头。土方拿出冲田的两把刀摆在大家面前。冲田眼见一眼认出来是自己的爱刀，连忙奔上前。而土方没有理会继续说了下去：

　　“我花了些时间查了查总悟的行踪，发现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一间小旅馆。只是店主说总悟他突然之间就在房间里消失了，也没有任何人见过他。我相信总悟的身手，但是作为剑士把剑也遗落在旅馆也太奇怪了，而且那几件行李全都在。”

　　意识到事态严重的近藤吞了一口唾沫，土方抱起双臂，想到自己最害怕的可能性。

　　“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凭空消失了……能做到这种地步的，莫不是……幽灵。”

　　“喂喂，十四你别扯这种迷信的事情吓人好吧？”

　　“近藤老大，可是……这家伙可是没事玩玩三寸钉祭奠仪式的笨蛋啊，说不定接触多了这类邪乎的事情遭报应了！不然怎么解释？”

　　此时的冲田内心有一万条弹幕飘过，尽管自己现在这情况确实有点邪乎，不过他只是单纯怕鬼而已吧！

　　“那个……说起这个，不知道局长和副长还记不记得，冲田队长在收到来自江户的信件后就坚持要立马启程去江户了。会不会是跟这个有关？”

　　被群众淹没的山崎此番发言一出，近藤和土方也想起这么一回事，当时他们问过冲田要提前启程的原因，可是连冲田自己都说不清。

　　冲田听着他们忆述当时的情况，脑子忽然一片空白的，他停下尾巴的摇摆动作努力地寻思。有发生过这种事吗？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冲田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有这样做过。就算是现在反问自己为什么非要提前到江户，也想不起缘由。记忆像断了线，有种被什么逼进死胡同的诡异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呢？

　　从后面开始全程闭着眼睛认真听说的桂在这时候插话：

　　“这样吗？那么正巧……等会出现的人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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