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猫》方尖碑

3、零 除了神社那

　　除了神社那次以外，冲田都很少主动去接近自己的救命恩人今井。他始终还是很难接受自己成为了一只喵星人。不过今井似乎并不在意，一如既往地把猫罐头打开并递到他面前。

　　冲田一脸嫌弃地看着猫罐头，低头嗅了嗅，鸡肉味，嘎嘣脆，然后别过头再也不看罐头一眼了。

　　“不好好吃饭的话，伤口可不容易好。”

　　话音刚落，冲田就毫无防备地被抱起，今井轻轻地把他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将缠绕在他前腿上的一圈圈绷带解开检查。发现他居然在短短的几天里就康复了。今井揉了揉他的脑袋感叹：

　　“真是个顽强的东西。”

　　“喵——”

　　冲田懒懒地叫了一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今井把他放到地上站起来，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佩刀。冲田知道今井又要在这种时间点出门了，她白天几乎都在屋子里呆着，到了晚上就会频繁地外出。

　　只是今天有点不同，冲田跑出了房间追到玄关处，对着正准备出门的今井喵喵地叫着。他也想出去溜达，但是现在自己这种状况，有今井陪住会比较安全。今井吃惊他一反常态地变得这么粘人，心里不由得有点小高兴，她指着自己的脸对着一只猫确认，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难道你也想和我一起出去吗？”

　　“喵！”（是的）

　　“不过夜里会很危险的，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喵！”（不要）

　　到此冲田开始放弃了做人的尊严，他走到今井的脚边转了一圈，眯着眼睛蹭了蹭，又举起两只爪子扑到今井的裙摆上，伴随着软绵绵的叫声，俨然成了一只温驯乖巧的宠物在向主人撒娇。

　　“喵~~~喵~~~喵~~~”（我也要去~~~）

　　人类对可爱的小动物是没有抵抗力的，更何况是女性。弃械投降的今井心里觉得美滋滋的，情不自禁地捂住快要叫出声音的嘴巴。

　　“好……好可爱！居然变得这么粘人了！”

　　于是冲田成功俘虏了今井的芳心，让今井带着自己一起出门去了。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今井为什么经常非要在大半夜出去散步。但很久没有舒展筋骨的冲田感到轻松愉快，明明是只猫，此刻已经觉得自己像只狮子一样，健步如飞。

　　黑漆漆的大街上只有数盏路灯，摊子也开始陆陆续续打烊了。他和今井在街上悠闲得逛完了一圈，最后今井带着他进了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别提冲田有多开心了，自动门刚打开，他拔腿就冲了进去店内。

　　轻易地找到了摆满了食物的货架，敏捷地跳上去并不断地喵喵呼叫忙着挑选甜甜圈的今井。今井好奇地凑过去，只见冲田用爪子指向了那包火腿肠，突然又窜到隔壁的货架上，用嘴巴叼起一本今期的少年jump。
　　意思是我要这个我要那个。

　　今井看着这只猫有点傻了眼：

　　“你真的是只猫吗？”

　　冲田放下嘴里的jump，歪着脑袋，伸出后腿抓了抓后脑勺，发出喵喵喵的叫声，装得像猫一样。一脸疑惑的今井还是拿起了火腿肠和jump去付款了。

　　他们去到附近一个公园里停下，今井拆开火腿肠的包装纸，却只是用来逗了逗冲田。冲田想起当日在公园里用火腿肠的逗猫的恶行，顿时无言以对。唯有别过头不理会今井。

　　“啊呀？是生气吗？”

　　“喵！”

　　冲田瞟了她一眼，闷闷地叫了一声。今井知趣地把火腿肠放在他跟前，拿出自己的甜甜圈咬了口，口齿不清地嚼着面包说：

　　“我吃这个，不跟你抢。”

　　于是冲田也不客气地埋头大快朵颐。一人一猫在公园的长凳上静静地用餐，今井看着旁边的猫用餐愉快的样子，又抬头远望清朗的夜空，觉得今天的甜甜圈味道特别好，大概是因为不再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好美，你以后也会这样陪着我的吗？”

　　把火腿肠吃得一干二净的冲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心里吐槽着才不要这样子陪你，我又不是一只真的猫。他无意中用余光看了今井一眼，她娴静地望着天上，映着星星点点光辉的眼里写满了由来已久的渴望。冲田像被感染了一样，垂下两只尖耳，收起前腿，蔫着脑袋趴下，心里落寞得像缺失了什么似的。他在今井身边趴着，打了个呵欠，无意识地甩着尾巴打发时间。

　　“喵！”

　　“怎么了？”

　　不明所以的今井也站了起来，看见冲田睁大圆滚滚的眼睛，停下甩着尾巴的动作，从长凳上跳到地面，全身紧绷的他竖起耳朵和尾巴，并且警惕地张开爪子。他用鼻尖嗅着某个方向飘来的气味。

　　“等等……”

　　作为人类的时候对血腥的味道就已经比绝大部分人要敏感了，成为猫以后这种灵敏程度更是变本加厉。本能驱使冲田往气味飘来的方向跑去。

　　今井也跟在他身后追上去，没过多久连今井也察觉到了潜伏在空气里的危险浓烈血腥味，可她没想到这只猫竟然会有这般反应。

　　“回来，再下去会很危险的！”

　　夜里总是特别危险，尤其是现在的江户。她加快脚步追上了跑在前头的冲田，迅速地一手抱起他，跑到后巷里一处隐蔽的角落掩护自己，另一只手搭在刀柄上随时准备迎战。今井小心地探出头去确认后巷里的状况。

　　没有路灯的后巷里面很暗，不过只要天气状况良好的话，仅靠月亮光和星光就足以让今井看清楚夜里的环境，夜视良好的她专心凝视前方，只见后巷的墙壁上都布满新鲜的血迹，东倒西歪的尸体，以尸体上扭曲的面容和断残的惨况来判断，相同的杀害手法证明凶手只有一个人，而且强得足以把人当做玩具蹂躏致死。

　　“是什么人？”

　　今井确认前方除了行凶者以外便再无活物了，趁对方还没有走远，她起身出现在后巷中央大喊。一片死寂的后巷突然升起了一阵渗人的笑声。今井紧了紧眉头，拔出了腰间的大太刀。质问对方清冷的声线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最近在江户夜里肆虐的人就是你吗？”

　　“嘻嘻嘻嘻嘻……是我呢！”

　　“我等你好久了，别再躲躲藏藏了，给我出来！”

　　冲田心里“咯噔”了一下，明白了今井频繁在夜里活动的原因，在两大警察组都已经消亡的今天，她坚持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江户。

　　或者，她在用这种方式去赎罪。

　　“可以哟，前见回组的副长。这样称呼也不对……”

　　传来的是一把充满活力的少女声线，冲田不屑地抬头，专门以站在高处出现的方式登场的反派，装逼！

　　那个人顺着今井的意思，从屋顶上方出现，身穿奈落制服的人从容地摘下沾了鲜血的面具，露出清纯可爱的面容，水灵灵的杏圆大眼像罕见的蓝宝石一样漂亮，却敛着对血液近乎偏执的疯狂热爱，她双手藏在背后，笑得人畜无害的她低头俯视着今井。

　　严守戒备的今井远远望见那张脸，血色的瞳孔顷刻收紧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说话。被她抱在怀里的冲田也清晰地感觉到她全身僵硬的，也就奇怪地往后仰起脑袋，今井的样子看来像是跟那个女人有什么渊源。

　　“好久不见了，我现在还应该称你做师姐吗？”

　　“我早就不是奈落的人。”

　　“也是。自从你离开了奈落以后，我代替了你成为奈落三羽之一！”

　　那人说着随即拿出怀里的几支手里剑瞄准今井扔去，紧接着抽出腰间的短刀趁机而上。今井马上反应过来往后一跃避开，在电光火石之间将大太刀反手横在自己面前挡下，将冲田一并完好地护在怀里。

　　“你这个叛徒，真的那么天真以为能从奈落里逃脱吗？”

　　“……”

　　刀剑僵持之间，今井一言不发的，抿紧嘴唇的她似乎是无话可说。见今井那种反应，对方那张清纯可爱的脸瞬时变得狂风暴雨一样可怕，且一再对今井苦苦相逼。

　　“你为什么不说话？”

　　“零……”

　　“叫我骸！”

　　那个叫零的女子暴怒地叫喊着，眨眼间起了个侧翻身抬腿往上扫。冲田见今井还在原地愣着，大声了呼叫了一声：

　　“喵！”

　　反应慢了半秒的今井回过神来，被迫只能采取规避的动作弯腰往后仰。可零完全不留给今井任何间隙，很快就冲了上来无情地直往她劈去，今井一直挥剑挡着她像暴雨般密集的攻击，刀剑相碰的火花在黑巷里闪烁着，刀身上分别映着愤怒难耐和犹疑不决的表情。快逼至死胡同的今井蹲下，用剑接住迎面而来的斩击，用力挥开并作势纵身一跃跳到屋顶上。

　　冲田看在眼里，不禁为今井感到哦焦急，这种时候她搞什么鬼？

　　只见零也跟着轻松地跳上屋顶，满头大汗的今井握了握剑再次准备，两人沉默了一阵。零见今井毫无战意的，于是将短刀收回鞘里。不再打算在这种状况下和今井交手。

　　“生是奈落人，死是奈落鬼。不论逃多远也好，你也应该清楚叛徒的下场是怎么样。”

　　听见这番话，今井像触电一般紧紧抱紧怀里的猫，冲田甚至感觉到那一丝转瞬即逝的颤抖。
　　“如果你肯回来的话……”

　　意识到自己失言的零欲言又止，暴怒的表情早就从她脸上褪去，低垂着眼，没有扎起的浅绿短发不曾停过地扰乱着她，想起以前在奈落的日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能轻易察觉的迷惘。零拿起面具重新戴上，留下一句警告就消失在夜里了。

　　“下次要是我们再相遇，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喵~~~”

　　愣在原地良久的今井，被猫的细细呼叫扯回现实中。她扯起嘴角，笑得有点勉强，收刀入鞘以后说：

　　“都说了地球很危险，这下吓到你了吧？”

　　“喵~~~”

　　冲田仰着脑袋望了望今井，又一次发出细细的叫声。千思万绪的今井站在屋顶吹着晚风，遮盖代表过去印记的头发被撩得四处飘散，她吞了一口气，捂住烙在后颈上的奈落标志。

　　“我们一起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