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患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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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式微给领进了寨子里后就被安排进了一间房，有人给她松开了眼上的布，但是又把她手脚都捆上了。张式微无奈地耸耸肩，这帮土匪还真是不给人留退路啊。
那土匪头子摘了蒙着脸的黑布，一张算是标志的脸露了出来，横着眉瞪着张式微：“这几天你就在这待着，哪儿也别去！”
张式微皱皱眉，冷着脸道：“那你还绑着我干什么？我一个人能打得过你寨子里那么多人么？”
那人嗤笑一声：“鬼知道你会耍什么花招！”
张式微略一挑眉：“就是在能控住我这事上没底呗。想不到你们一帮男人，对付我还得用这种方法，实在是丢人。”
那土匪头子听了这话，果然被刺激到了，喊人拿枪指着张式微，自己上前来三下两下解了张式微身上的绳子，哼道：“谁怕你这小娘们儿了！大爷看在你算是可怜的面子上给你松松绑，但这几天你除了这房间哪儿都别想去！”
张式微没继续得寸进尺，此时双手双脚能够自由活动就已经够了，提再多要求她怕被绑回去。她心里有底，知道张启山一定会来找她——毕竟人家还要剿匪呢不是么，她只需要按兵不动，在这几天保证自己吃好穿好不受委屈，就万事大吉了。
土匪头子看着她自若的神色，勾人的桃花眼里无波无澜，眼底下有一颗小小的朱红色的痣，再往下是微抿的形状好看的嘴唇，不过分圆润却线条流畅的下巴，以及那藏在黑色的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脆弱的白皙的脖颈——他光是看着这点东西，就不免脸红了。
张式微看他盯着自己的脸，也没看什么不得了的地方，脸上竟然浮起两朵红云来，不免有些想发笑。
男人见张式微看着自己竟然笑了起来，也顾不得欣赏那微微弯了弯的眼睛的弧度了，大声嚷嚷道：“你…你笑个屁！”
张式微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想笑就笑你脸越来越红是个什么意思。
男人的脸更红了，吐出来的却还是不堪入耳的脏话：“操！走走走！看不得这婆娘勾引人！”
张式微看着他惊慌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着这和当时那个用枪指着她脑袋威胁说再动老子就一枪毙了你的冷酷黑老大完全是两个人嘛，现在的男人都这样吗？按理说正常男人不应该上来污言秽语地调笑两句吗？
她以前单干的时候经常给别人夹喇嘛，队里的伙计鲜少有老实的，常常一路上不是对她动手动脚就是暗送秋波的，她嫌恶心的时候就直接按住打一顿，解气得很。
不过这也造成了一帮金主儿不敢夹她喇嘛的后果，她后来没办法就真的单干了，实在没钱就去个小斗捞点儿，大点儿的她都懒得去。所以能遇上张启山对她来说实打实是个意外中的意外。她偏偏就没按套路走去了个凶斗，偏偏就第一次差点折在斗里，偏偏就在差点折在斗里的时候被张启山捡回了家。
遇到张启山之后遇到的人好像都不太正常，张式微解了一直盘着的头发，拿手顺了顺，倒在床上。
——不知道张启山现在怎么样了？
突然的，这种想法从脑海里冒了出来，连张式微本人都吓了一跳。同族的孩子小时候就常说她薄情，因为她从不和自己以外的人建立任何过分亲密的关系，常常孤身一人。没有人欺凌过她，因为没有人有本事欺凌她。她的这种性格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又仿佛是在同族人偶尔带点怜悯的眼光与讨论声中培养出来的。
她除了自己，不曾关心过任何人。多余的情感只会让她有软肋，然而她不需要软肋。张家人，包括她自己需要的都是麻木的倒斗工具，以维持家族千百年来所探寻的“长生”活动，以维持她无依无靠所以必须得自身强大这个事实。
然而她现在脱离了张家了。她不用再摆出那样强硬的姿态，去回击所有人怜悯讥笑的目光。她只要充分地发挥自己带给张启山的价值，张启山就将会是她最强硬的后盾。
曾经应该多余的这份感情现在不是软肋。而是安全感和依赖感。对此心知肚明的张式微也仅仅是吓了一跳——接着就开始想张启山没了她在旁边那张脸估计是要黑得没谁了，毕竟她偷偷看他和底下那些伙计说话的时候一张脸就和包公似的，还面瘫一样的没有任何表情。
真是不习惯啊。不管是对于张启山没在她身边还是对于她脑子里竟然是另外一个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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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回村里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伙计回去通知，张家军队调五分之二来这边，其余的在长沙继续原地待命。
底下的伙计悄悄议论说怎么佛爷的马子…啊呸嫂子怎么没跟着回来，紧接着就给张日山——不，应该说是张副官一个眼刀甩过去吓得噎了声儿。
张启山吩咐完了之后也累得很，晚饭也没吃把房间门一关就开始睡觉，醒来的时候正是清晨，凭借着微弱的日光，看见房间里的小沙发上张式微换下的一身旗袍，她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跟着他去了山上，结果现在也收拾不了了。
他和张式微完全没有到了整天黏着彼此一分开就不习惯的地步，但多多少少在心里也给对方留了个位置，是大是小还不好说，不过张启山心里就是感觉仿佛给人抢了什么东西似的，焦虑谈不上，就是隐隐有股火气。
他翻下床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茶是凉的，还是张式微上午泡的，一口灌下去微微有些涩，然后就是透心的凉。他隐约觉得自己冷静了一下，便开了门喊了副官过来。
张副官的房间就在他隔壁，听见他的声音几乎立刻就开了门，张启山诧异地看着他带点疲倦的眼睛、有点乱糟糟的头发，问道：“你一晚上没睡？”
张副官摇摇头，老老实实答道：“佛爷，我刚醒。”
张启山这下才放心，示意他进房间说话。进去了开门见山直接问他：“军队还有多久到这里？”
副官虽说刚刚睡醒但脑子也清醒得很，回道：“军队到达大概是在四天后的夜里。鉴于车队全部开进来会引人注目，我安排他们天黑之前到这村附近，天黑后再步行过来，到时候直接上山。”
张启山点点头，这和他当初要求的几乎差不多，这个副官能力上应该不成大问题。于是放心地点点头说知道了，紧接着又道让人监视这附近的布匹、成衣店，亦或是卖红白喜事用物的店家，看到有人大批购买红色衣料或者庆贺用品就跟上去，毕竟这土匪头子要结婚肯定少不了这些东西，跟着他派下来买这些东西的人，好说好歹也能摸清那寨子的大概位置。
再者，他不知为何想赶在他们“完婚”之前把这土匪窝一锅端了，即便他知道这结婚可不是说结就结的，想准备也起码得准备个半个月的。
他一想到张式微一身凤冠霞帔和别的男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心里就不舒服，虽说他是觉得张式微生得好看配给这乡野俗人可惜了，可那个男人就算是二月红他也不舒服。
最终他只能这样宽慰自己——这可是他门下的人，连带着这条命都算是他给的，怎么可能让别人说娶了就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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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式微食不知味地咽下嘴里的饭菜，倒不是她心情不好，而是她发烧了。
即便一到客栈就换了衣服，可到底还是患上了风寒，坐了一天多的车还只穿了那么几件衣服，不生点病才怪吧。
身旁的小姑娘问道：“…还是吃不下吗？”
张式微冲她笑笑，毕竟这小姑娘也不像那些男人似的恶声恶气的，然后点点头。
得知她发烧后土匪头子——啊不现在知道他真名叫做林峰——马上叫了一帮兄弟里懂点医术的去看了，毕竟他们也喊不来大夫，以往病了都是自己摸下山到附近村里找个大夫看了，后来实在嫌麻烦就自己学了点医术，对付这种风寒还是有点办法的。
看完了给她煲了点药和汤，然后就把人硬塞被子里命令道不准起来。
于是张式微就搁床上躺了一天，期间一直烧着，除了药勉强自己喝下去了其余的滴水未进，更别提饭菜了，一闻到食物的气味就脸色发白，直到现在才勉勉强强咽下去一点。
她把手里的饭碗递回给小姑娘，自己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就钻到被子里睡了，本来就有些鬈曲的长发此刻更乱了，那张笑起来好看的脸也显得苍白而虚弱，整个人都毫无生气。
小姑娘只能端着碗就出去了，张式微听着她关上门的声音，意识一点点地沉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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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看着眼前整个人都被被子罩住、只露出半边脸的张式微，心情有点复杂。
难不成她病成这样是他搞成的？他隐约记得自己开了一枪擦伤了她小腿，伤口发炎引起现在的发烧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张式微其实一直半梦半醒，察觉到有人站在她床边就醒过来了，费力地睁开半边眼去看。
竟然是林峰。
她吓得马上就醒过来了，毕竟这人她一天多没见着了，就算她发烧了也只是来了个大夫，其余的一直是那个小姑娘在打理。
她强撑着坐起来，尽力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弱。
“你想干嘛？”声音带了点沙哑，显得有气无力的。
“我劝你还是躺着吧。病得蔫唧唧的还给老子在这里硬撑，病不死你。”林峰嗤笑一声，退后了几步示意他真的没想干嘛。
张式微不为所动：“我没硬撑。我躺得累了就坐会儿。”
林峰看着她这样子也没脾气了，倒了碗温水给她：“先喝着。药还有半个时辰炖好。”
张式微看着他挑了挑眉，乖乖接过去喝了，渴得很。
林峰看她喝完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磨磨唧唧道：“老子当初那一枪打到你没有？”
张式微点点头，想着打道又怎么样，显得你枪法好啊。
“给老子看看。”
“姑娘家的腿你想看就看啊？”那个小姑娘走了进来，端了盆热水，冲林峰道。
“林琬你别以为是老子妹妹你就蹬鼻子上脸啊，”
“滚你的。别在这膈应人了赶紧走吧，见着你就嫌烦，你那嘴巴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人。”
林峰听了这话脸一红，哼了一声就出去了。
“他老这样。非撑着个面子，好好的话过了他嘴里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不过人还是蛮好的。”小姑娘见张式微脸上恢复点生气了，有心和她聊天，道。
张式微心想可拉倒吧。人好还做山匪呢。
“我哥从来不干强抢民女之类的事儿，之前抓了来过几天就会找个机会把她们放走，所以你放心，等你病好了他就会让你走的。”
张式微瞪了瞪眼。
“就他底下那帮爱瞎出主意的，每次都要劝他来一个来一个，他扛不下面子才会把人带回来，然后放寨子里关关就放了。”
张式微再瞪了瞪眼。
等一下，这个男人似乎…还挺有操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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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