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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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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坐在堂椅上,看着张式微一口气喝完了那碗粥。
“…你家厨子手艺真好。”
“没事,以后可以天天吃。”
“…我只是做你的筷子头,不是嫁给你了,说成这样忒肉麻。”
“……”
张启山瞪着眼睛看着张式微,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我就随口一说。”
“噢没事,我也不介意。”
张式微望着那只空了的青色小碗,脸上透出些许可惜的神情。
“你去换身衣服吧,我这就带你出去吃点好的。”
张式微眼睛亮了亮。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酒楼。
张启山点的都是招牌菜,考虑到张式微极有可能是东北那个张家出身,于是都尽量按着东北人的口味点了。
张式微吃着也蛮开心的,边吃边用一种“简直不可思议你点的都是我爱吃的”的眼神望着张启山。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东西?”
“因为我知道你是张家人。”
张式微的眉毛挑了挑。
她伸了伸自己左手奇长的二指:“凭这个东西?”
“还有你手上放血形成的伤疤。”
“…现在知道张家麒麟血的人可不多。”张式微的眼睛一点一点沉下来,“你是什么人?…你也姓张,你是张家人?”
“算是吧。”
张式微停下来筷子,望着张启山,轻轻笑起来。
“原来还是同族的人。看起来你不像本家长大的——外支也少有像你这样的。”
“我父亲曾经是张家人,不过早年脱离了本家,在外面自立门户。”
张式微手一顿。
原先就有猜想,现在看来可以证实了。
张家近代脱离本家的人极少,几乎没有,唯一的那一个还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当年闹得沸沸扬扬。
“那你恐怕就是张瑞桐的孙子了吧。”
“嗯?他现在不叫张起灵了吗?”
张式微笑道:“哪还有什么张起灵,张家早快完蛋了。不然我一个张家人,以族里的规矩,怎么可能有这闲功夫给你当什么筷子头。”
她的猜想果然没错。张家近代脱离本族的唯一一人,是谁不好,偏偏是那张家族长张起灵之子。听这人所述,想必他就是那人的儿子了。只是实在想不到这人竟然是那叱咤一时的张瑞桐之孙。
“张家本族的事,我只听过些许,具体的,并不清楚。”张启山思索片刻,捞了片锅包肉。
“本来这些事,说出来定是要遭本族那些人惩罚的,不过张家如今一盘散沙,告诉你也无妨。再说你也是前代张起灵后辈,也算是了解了解先辈吧。”张式微彻底放下心来,抿了口酒。
“说起来也很简单。张家的信仰早些年被找到——不过现在已经被证实不过是个可笑的替代品了。张家长久以来所追求的、所信仰的已经被彻底推翻,本族内乱,张瑞桐在倒斗之时受人所杀,张家从此没了主心骨,各党各派将本家四分五裂,张家现在在从内部一点点崩溃。”
“…那你是趁机逃出本家的?”
“倒也不是,只是之前从张家到外历练时凑巧发生了这些事,归途中听闻这些事后就干脆懒得回了,我才不想搅那滩浑水,而且,我也不追求那——你知道的——长生嘛。”
“你在本家难道就没有亲人?”
“我父母都死啦,往上的长辈一年到头就数过年喊声舅爷舅娘的,没什么感情可言。我是待在张家专门安放没父母的孩子的宅子里长大的,无亲无故,师傅吧对我也不算是好,同伴吧出来历练的时候不是走散就是折了,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张式微笑眯眯地斟着酒,仿佛在说旁人的事一般,脸上没有透出半分别的情绪。
张启山看着她,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不像二月红那样,撩小姑娘撩得起劲,说点正事还好,安慰人他向来不拿手。
“你不用想着怎么安慰我,我都看开了,还要你开导不成?”
“倒是你,吃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难不成我以后就叫你张兄?”
“…我叫张启山。”
“挺好的名字。我叫张式微。”
“张家最近用式字分辈了?”
“…原先那个名字不好听,就换了。”
张启山点点头。
于是沉默一阵,甚是尴尬。
“难道你就不想问我些什么?”
“嗯?其实我没啥兴趣,不过你要说我也听。”
“我的经历很简单。日寇在东北猖獗,家父率领我们迁往南方之时被日寇逮住,后来我带了几个兄弟逃了出来,接着就在长沙落脚了。”
张式微听着点点头,给他斟了酒:“来一杯?”
张启山举杯道:“来。”
几杯酒下肚,张式微明显感觉有些晕乎了。
饱食的感觉让她总算得到了满足,再加上此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张启山说着话,气氛格外安宁,醉意带着困意很快卷袭而来。
在临睡去之前,张式微心想——吃饱还有酒喝,身旁还坐着个军装小白脸——这样的日子放在以前该上哪儿找去啊。
如今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次倒斗倒得不冤,按这情况来看,她只要跟着张启山,后半辈子应该是真真没有什么忧虑了。
——不对,怎么搞得跟和他结婚似的?
张启山看着身旁睡得相当沉的人一脸茫然。
这就睡着了?
叫醒她?怕是要翻脸。
不叫醒她?那得看她睡到猴年马月。
他还有几件要紧事要处理,不可能待在这里。
那就先回去吧,回去叫辆马车给她在这等着,不怕她找不到人。
要是人跑了怎么办?
张启山权衡再三,扛起人就往门外走。
“…佛爷佛爷!您这是拐卖啊!”
才出酒店门,酒店老板便追上来,一脸惊恐状。
“我只是想把她带回去。”
“那也不能这样扛啊。人家毕竟是个姑娘家,给别人看见您扛着这跟死了的姑娘走回家,还以为您要带回家分尸呢。”
“……”
张启山没办法了,把人从背上卸下来,抱进怀里。
“这样总行了吧?”
“…我看这样挺好,您慢走。”
张式微醒来的时候,还是那间厢房。
她慢慢坐起来,此时已经快要清晨,外面还安静得很。
张式微揉了揉脑袋。
疼得很。
身上的伤口明明应该快要好了,此时竟然开始疼了起来。
她慢慢褪了衣服,去看缠在背部的绷带。
竟然又渗出了血。
老医生絮絮叨叨地念着:“张姑娘这病刚好不能喝酒吃重口的东西啊一定要忌口啊不然这伤定是好不了了…”
张式微嘴上应着好好好您说得都对,心里想着她今晚上还想吃那酒楼的菜。
那老医生念了半天,终于顿了顿,又道:“你得和佛爷好好说说,这最近一定要记得忌口。”
张式微:“……”
“我的病为啥要和他说?”
老医生露出难堪的神情:“张姑娘你也别闹别扭了,男人嘛粗心一点是正常的,他不陪着你看病也别忘往心里去,好好说说,身体上的事一定要注意的。”
张式微:“……”
“您好像误会了吧?我们…”
“我知道我知道,张姑娘现在不是佛爷的人嘛。”
“…嗯?对啊?我现在是佛爷的人…”
“那不就是了!好了我这还赶着去下一家,就先告辞了,张姑娘一定要万分记得忌口。关乎身体的事我想佛爷也会关心你的,两人之间什么矛盾解不开呢?”
“…嗯?”
待到那老医生走了,张式微才回味过来。
“我现在是…佛爷的…人?啊呸!…不对,我的确是张启山门下的人啊?…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不对呢?”
张启山晚上回来,想了想还是去看了张式微。
张式微正百般无聊地瘫在床上,美名其曰养病。
只是见到张启山后她几乎要从被子里跳起来,完全不像个病号。
“张启山!你是不是对我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情!”
“…嗯?”
“为什么从医生到你宅里的下人全用一种我俩有一腿的语气和我说话?”
“…嗯?”
“…你在装傻吗?”
“我没有。”
张式微气结,瞪着张启山难得再次茫然的脸倒回床上。
“你就说说,你昨天有没有对我干什么不该干的事情。”
“我没有。”
“…我听下人说,你昨天抱我回来的?”
“……”
“你干嘛抱我?你走路回来的?”
“……”
张式微绝望地叹了口气。
“我只是来做个筷子手,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们这是要结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