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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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字排开的十几辆同款悬浮车，甚至连新旧程度都差不多，只有在车内装饰风格上有略微的差异，寒食慷慨道：“来吧，挑一辆。”
清明：“……”
身后的小楼里隐隐传来脚步声，不仅沉重，而且整齐划一。
这次真的是机器人要来了。
寒食道：“你喜欢车头挂着祈愿牌的，还是放行星自转模型的？”
清明：“别废话。”
寒食无奈地“啧”了一声，嘀咕道：“没有生活情趣的男人。”
说着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把看起来像有三个头的通电螺丝刀的工具。
清明回头看了一眼停车场和小楼连通的门。
门把手在他的注视下开始了不妙的转动。
清明道：“快点。”
寒食的声音从悬浮车里传来，“愣着干什么，动作快点，上车啊。”
机器人警备队推开门，进入停车场巡视了一圈。
他们看见了悬浮车离开的影子，但是机器人接受到的命令是追捕入侵者。
而一辆悬浮车从停车场内起飞，对机器人的大脑来说，属于符合逻辑的正常行为。
警备队彻彻底底地搜查了一遍停车场，没有发现可疑的入侵者就离开了。
清明终于对寒食身为机械师的技能点表现出了那么一点意外：“你是不是真的连飞船也能偷？”
寒食谦虚道：“开门应该没问题，就是不会开船。”
清明：“……”
虽然清明忍住了，但是寒食立即反应过来：“对啊，你会开！怎么样，要不我们去找一艘？”
清明道：“……飞船的主控电脑你能搞得定？”
那可不像悬浮车坐进来就能开这么简单，没权限电脑才不会听你的。
被这盆冷水一泼，寒食惆怅道：“本来打算到了普路托，生活安定下来，就业余学学黑客技术的……计划总是跟不上变化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像寒食的生活一样变化到这个程度，跟得上那才是见鬼了。
清明对他的伤春悲秋不感兴趣，道：“检查一下车上有没有追踪器。”
寒食摊手：“你说这个吗。”
一个黑色小方匣子躺在他手上，带着两根被切割掉的电线。
清明道：“……嗯。”
“偷车三步骤，第一，把车开走；第二，找到车上的定位器；第三，”寒食拉下窗户，把小黑匣子扔出去，“扔掉定位器。”
清明不得不承认：“专业。”
寒食道：“不客气，用力夸我。”
B-64到底是个小星球，连城市也没建筑起来，从电子地图来看，仅有的几座科研基地也是零星分布，互不关联的样子。
寒食道：“这地方好荒凉啊。”
离开研究所后，透过车窗看到下面的景物就只有沙地和石块，唯一的植被是一种长满尖刺的植物，或者也可能是已经干枯了上万年的某种生物遗体。
寒食喃喃道：“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们闲着没事要培育草坪。”
而且那块草地下面还是货真价实的泥土，而不是遍布星球表面的沙石地。
也不知道那些泥土是从哪儿运来的。
清明开着车从一个陨石坑的边缘绕过，随口问：“觉得对不起他们？”
寒食心虚地：“要是他们肯原谅我，我愿意去帮他们修一年草坪。”
清明：“呵。”
寒食看了看：“我们这是在往哪开？导航前面没路啊。”
清明道：“就是要去导航上没有的地方。”
寒食半信半疑地任由清明把车开下去。
反正自己既没死在无聊至死的廉航旅程上，也没死在崩溃的普路托基地，连爆炸的太空船都能逃过一劫，还作为一个盖亚公民，在星盟的领地上安全存活了两小时四十八分二十秒。
谁也没理由不相信，他还能再存活下一个两小时四十八分三十秒，对吧。
悬浮车的前方居然真的出现了建筑物。
刚才研究所的小楼跟普路托的基地比，已经可以算是简陋之极。
而现在出现的设施，几乎可以称为远古了。
如果除去房子外部一些在行星表面用于维持生命的智能设备，那剩下的建筑规模，大概就和荒山老林里搭建的小茅屋类似，让人觉得里面会走出来穿着树叶的野人或者饿得半死的隐士。
当然寒食不是平白无故联想到荒山野林的。
在一望无际的荒凉砂石地里，前面的小屋竟然是被绿色包围着的。
虽然绿得有点奇怪，有点暗淡，不像他们的飞艇破坏掉的那块草地那么清新可喜。
但终究是一片和土黄色的地表截然不同的绿色。
寒食喃喃道：“我觉得这儿的园艺师比较成功。哎，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里还有据点的？别说是直觉，你看起来不是那种人。”
“……”清明道，“你在研究所里，没注意到有间办公室墙壁上有地图？跟车载地图比起来，上面多了一个手画的圈圈。”
“……一个圈圈？”寒食难以置信地问，“你就看到一个圈圈，就把我们带来了？”
清明道：“不光是圈圈。”
“？”
“下面还用红笔打了个叉。”
虽然星盟跟母星盖亚两大势力极端对立，水火不相容，有不能共存于同一个宇宙之势。
甚至星盟的领土被直接称为新宇宙。
但是讲道理，星盟是联盟也好，新星帝国也好，来源都是盖亚的分支。也就是说，这两大势力其实还是同一批种族，同一个起源，同一个文化，同一个梦想……
清明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寒食道：“文化啊，从盖亚的符号学角度来看，红叉代表错误、消灭的意思。我觉得在星盟也是吧？”
清明道：“……那你觉得我们看见的是什么？”
寒食道：“我的意思是，你看到地图上一个地点，上面打了个叉，不觉得那指的是一个已经废弃的据点吗？”
清明一愣，一转头，只见寒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清明沉默片刻，道：“不。”
寒食道：“好吧，也许打叉的意思是，这儿的人特别讨厌，特别不合群什么的。他们已经不打算跟他有交集，列为不受欢迎来往对象。”
清明对这番多余的解释置若罔闻，道：“如果是废弃基地，对我们更好。”
寒食道：“嗯，说得对。”
趁着悬浮车找地方停下的时间，寒食又检查了车里的车载工具箱，高高兴兴地充实了一下自己的随身装备。
相比来说清明的装备就简单得多，两手空空，只在腰带后面插了一把从飞艇上带下来的轻火力射线枪。
清明看着寒食挑选工具，明显是在两把功能差不多的器具上犹豫不决，最后索性两把全都收进了自己腰包里。
“仓鼠。”
寒食：“不好意思，你说啥？”
清明道：“没什么。”
寒食道：“我听到了，你说我是仓鼠！仓鼠怎么了？仓鼠那么可爱！”
清明不予理会，径直下车。
寒食一边拉紧背包的带子跟上，一边继续：“仓鼠是吧……那你是旅鼠！”
清明一点也不想回嘴。
这对话实在太幼稚了。
“旅鼠！你是旅鼠！”
随便吧。
反正说实话，清明也不知道什么是旅鼠。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悬浮车老老实实地停在了砂石地面上，跟那片远处看起来有点诡异的绿色保持了距离。
下车之后，那片绿色植物看起来更加清晰了。
说实话，虽然相对于这颗星球的荒凉贫瘠来说，任何有生命力的看起来像植物的存在都应该是比较可爱的。
但是这一片植物确实能做到，让人从心里觉得不可爱。
它们是一种爬藤类植株，叶片宽大，呈手掌形、灰绿色，边缘是尖锐的锯齿，还带点银灰色的闪光，更增加了一看就很锋利的感觉。
就算不用B-64的标准，在寒食看来，这片藤蔓长得也不可谓不茂盛。
后面简朴的两层小楼，已经被植物爬满了一整面墙，看起来它们打算把整幢楼包围住，只是伸到前面玻璃上的部分可能因为会遮挡住光线，被统统修剪掉了。
但是植物仍然不屈不饶地，或者说毫无感觉地，将带着吸盘的触须继续向窗户上伸展。
寒食忽然觉得脚上有点痒痒的感觉。
他一低头，一片巨型爬山虎似的叶子就在他脚下，叶片下方伸出弯曲的触须，似乎正在试探自己接触到了什么东西。
“我擦！”寒食吓了一跳，“它什么时候爬过来的？”
他弯腰揪起这根藤蔓，打算把它扔回去。
清明道：“别乱碰！”
寒食道：“放心，这玩意看起来皮实多了，又不是那片十年才养出来的草坪……呃。”
他怕被叶片划伤手，只是拎起比较柔软的叶茎部分而已。
但就这么被他一碰，从叶茎到叶片，居然都迅速地枯萎了。
说枯萎可能不准确，但它确实飞快地缩成了一团，颜色也变得和沙土差不多，像是被迅速脱水了一样。
清明恨铁不成钢地：“叫你别乱碰。”
寒食讪讪地把已经变成和沙地一个颜色的植物放下，左右看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清明道：“普路托和这儿的空气不一样，你又刚经过太空飞行，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细菌。这儿的植物都不是原生的，从实验室里培养出来，抵抗力肯定都弱……”
寒食激动道：“那我不是成了生化武器！”
清明道：“那你知道别人一般怎么对待这种生化武器吗？”
寒食道：“呃……给我消个毒？”
清明道：“就地消灭，深坑掩埋。”
虽然知道清明在恐吓自己，寒食还是不禁觉得有点毛毛的。
他俩一前一后，借着茂盛的植物当掩护，慢慢向小楼的方向靠近。
清明走在前面，忽然一个转身，看着寒食道：“干什么？”
寒食朝清明伸出去的手来不及收回，讪讪地停在那儿，尴尬地：“想传染点细菌给你……你反应好快。”
清明半晌无语，压低了声音，“你几岁？”
这特么实在太幼稚了。
清明不禁也开始怀疑面前这人到底是怎么通过考察获准来到普路托入职的。
这时，这座看起来既像是穷困潦倒，又像是早被遗弃的小楼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你们是……”
对方一眼就看到了寒食和清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