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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入狐穴深似海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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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花”顾名思义,开在海边的饭店。
当付天亦经历千辛万苦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找到“海岸花”时,除了感叹科技之强大之外,还不忘感慨兰明之抠门。
虽然付天亦内心知道这是一个鸿门宴,并没有期待海天盛筵什么的,但是看到这个店面还是忍不住失望了一下。
现在副总请总裁吃饭已经这么注意影响,节省经费了么?
经济果然不景气啊!
他的猜测没错,果然,兰明把钱都花在了衣服上面了。
付天亦望着门脸上闪烁的三个红色霓虹大字 “海岸花”有些挪不动脚步。
这“海岸花”就是一个移动板房改装的烧烤摊,内外加起来总共四张桌子,房间里面两张,海滩的砂砾地上两张。
即使付天亦很懂一个道理,有时候名字起的越好听的东西内容越不尽如人意,比如在某些时候“老师”并不是老师。就像他常去的那个烧烤摊名字叫“天香堂”,可是却开在排污水的护城河旁边。但是店面太不讲究的话,也是很影响食欲的。
付天亦听见自己肚子叫了一声,他有点想念“夜魅”的员工食堂了。
他想好了推脱的借口,心里盘算着回到公寓是煮方便面还是速冻饺子,转身要走时,正面迎上了出来寻他的兰明。
“我拉肚子。”付天亦脱口而出。
这本来是他打算搪塞兰明不能来赴约的理由,可他见到兰明一紧张,嘴巴就不听使唤地说了出来。
“......”
“那边有公厕。”兰明指了一个方向。
付天亦干蹲在露天的公厕里面,苍蝇围着他乱飞,付天亦心情异常沮丧,脑子一直盘旋着欧阳鲲曾经说他的话,他迟早会死在自己那张管不住的臭嘴上。
他边抽自己的嘴边算着回到“海岸花”的时间。
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兰明远远地看着付天亦一瘸一拐地朝他这个方向走来,嘴上勾起了一个莫名的笑,不似他平时那种温和淡雅的笑,笑中似乎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深沉。
虽然付天亦一直纠结在“海岸花”的店面装修上面,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往往越不起眼的小店味道越好,就像“天香堂”香的别有一番风味。
在付天亦上座以后什么话也没说一口气吃了三十个碳烤生蚝后,兰明脸上的笑终于绷不住了。
“年轻就是好。”兰明眼睛似笑非笑地瞟向了付天亦的肾的位置。
付天亦伸向第三十一个生蚝的手拿了回来。
“本以为莘总才从美国回来会吃不惯中国的饭菜,您又恰巧拉肚子了,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选错了地方,看来我是多虑了,连路边摊都很符合莘总的美国胃呢。”兰明挑着眉,淡淡的说。
付天亦有点懊恼自己嘴巴不争气,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有一句话说得好,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毕竟,付天亦的脸皮厚是入了档案的。
兰明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付天亦从中午开会见他第一面起到现在第一次看到兰明笑,真正意义上的笑。
他笑的很好看,唇边有着若隐若现的小梨涡,还露出了一点肉粉色的上牙龈。
付天亦看着他笑也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我从美国回来这几天总是会听到说您的风言风语,其实他们只是不懂莘总的幽默而已。”兰明很快收了笑,但眼中还是有一层薄薄的水汽。
“兰总过奖了。” 付天亦刚放下生蚝的手又拿起了第三十一个生蚝。
“中华美食博大精深,莘总可以慢慢品尝。”兰明脸上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一副淡淡的笑,“不过,莘总去了美国这么长时间,有些东西也不知道吃得惯吃不惯,吃不惯也不能生吃硬吞对不对?”
兰明也拿了一个生蚝,吃了一个。
付天亦埋头默默地吃着生蚝,没有说话,这个兰明,一定是发现了些什么的,从开会到现在,一直在试探他。
待吃完第三十一个生蚝,付天亦抬起头来,朝着兰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晃着他的一口大白牙:“没关系,我还年轻,我牙口好,既然选择吃了,再难吃我也要嚼碎咽到我自己的肚子里面去。再说了,有些东西不尝试怎么知道好不好吃,万一,别有一番风味呢?”
兰明回了一个标准的微笑:“将门无犬子,莘总果然胆识过人。”
“只可惜......”
付天亦抬起头看着兰明,兰明眼睛亮的吓人,一瞬不瞬地盯着付天亦,嘴角依旧勾着以往的笑容。
“只可惜,不知道秦家这个将门认不认莘总。”
付天亦心中一惊,手下意识地摸着陈晚送给他的护身符,他不是没想过有人会和他对峙,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第一个跟他对峙的人会是他最看不透的兰明。从付天亦到“夜魅”的这些天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危机感,看着兰明那幽深的眼睛,他之前想过的答案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付天亦嗓子有些干涩,他喝了口水润了润,才继续说到:“兰总,您这话我可就有些听不懂了,除了秦总的培养,谁还会在乎我一个孤儿。”
兰明笑了笑:“莘总说笑,我怎么会怀疑莘总的身份呢,只是我手上的这份遗嘱上面的内容好像和莘总手上的遗嘱有较大的出入。”
付天亦嗓子又一紧,额头上隐隐渗出一层汗,面色凝重:“原来兰总今天吃饭是假,对质是真。关于遗书的问题,我在接管“夜魅”的时候就已经证实过了,当然兰总怀疑我能够理解,毕竟那时候你不在国内,如果兰总放心不下,明天大可去找我的律师,不过,谁的遗嘱是真,谁的遗嘱是假,这谁也说不好,是么?”
付天亦看兰明依旧一副气定神闲,面带微笑的死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来:“既然今天饭也吃了,事情也聊了,那莘某谢谢兰总款待,我先走一步。”
兰明开口阻拦:“莘总不要生气,我的话还没说完,秦总生性多疑,拟定两份遗嘱也是情理之中,可亲子鉴定可骗不了人。莘总是秦总在世的唯一亲人,理所应当接手“夜魅”,我兰明没有半点不愿,否则也不会在董事会支持您,不是么?”
兰明看付天亦没有接话的意思,继续说:“莘总也不必怀疑我手上遗嘱的真假,这是秦总的律师齐先生亲手交给我的,您也随时可以查证。不过,到目前为止,除了我和齐先生,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份遗嘱的存在。毕竟,这遗嘱也对我没有什么好处。”
付天亦抬起脚步准备向门口走去:“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兰明说:“可我也没说,那份遗嘱对您没有坏处啊。您不打算看看这份遗嘱么?”
付天亦顿住了脚步,看向兰明,兰明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纸文件,递给了付天亦,挑挑眉毛,示意付天亦自己看。付天亦接了过来,仔细看着这份遗嘱,最后把那张纸揉成了一团。
那份遗嘱很真,比付天亦手上的那份还要逼真。
那份遗嘱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若秦瀚海意外身亡,他儿子将继承他持有的所有股份,在其满十八周岁之前,股份由刘青帮其代理,兰明监管,不可转让,不可收购,保障秦家生活正常。遗嘱的最后一句,股权切不可交给旁人打理,尤其不可交给其表亲莘氏。
很明显,这份遗嘱的最后一句是针对莘天的。
付天亦手臂青筋暴起,死死地盯着兰明:“所以,兰总是在威胁我?”
兰明喝了口水:“莘总不要着急,我没有说我会把这份遗嘱公布出去。秦总可能料到了他自己会出事,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遭遇灭门之灾。如果这份遗嘱公布出去,这股权最有可能落入刘青之手,这,对于我们两都没什么好处。莘总可知道,这秦氏不止夜总会这一个产业,我不想处处被刘青压着。”
付天亦笑了笑:“虽然你这份遗嘱上面说我没有任何股权,可我的那份遗嘱上面说的清清楚楚,连刘青也是看了仔细的,我是具有公司代理权的,至少有“夜魅”的代理权。”
兰明说 :“莘总您可得想仔细了,没有股权就代表着没有实权,您这高位可坐的不稳。刘青如果有一天能压我一头,他迟早有一天也会压得您翻不过身来。我想莘总一定不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付天亦说:“所以,兰总的意思是?”
兰明说:“合作,我今天请您来,是为了和您谈合作。”
付天亦说:“我凭什么信你。”
兰明说:“就凭我比刘青先拿到这份遗嘱。就凭我比刘青先找您。就凭您今天来赴我的约。”
付天亦觉得好笑:“遗嘱在兰总手里,我的把柄就在兰总手里,我现在就是一个傀儡,兰总想要我的位子,想要秦总的股份,不是轻而易举么?我们之间有什么合作可谈。”
兰明也笑了:“我不是没有这么想过,只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您不是杀在我前面当上了总裁,打乱了我之前的计划,所以只能另辟蹊径。”
付天亦猜不透兰明的心思,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看着付天亦犹豫不决,兰明开口了:“莘总您放心,咱们双赢。”
付天亦说:“那表哥的股份怎么处理?”
兰明说:“您全权处理。只要我们合作的好,秦总的那份遗嘱,我们就当不存在。”
付天亦疑惑:“那看样子只有我得到了实惠,兰总可是吃亏吃大发了。”
兰明说:“莘总愿意合作就好。”
付天亦心里越发不安,笑道:“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兰总请说,你的要求。”
兰明说:“等莘总把位子坐稳了,我要刘总的那个位子。”
付天亦眉头紧锁,他分不清兰明在“夜魅”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兰明在他们那个团伙中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他不知道兰明是在试探他还是诚心谈合作,他也不知道在刘青和兰明两个人中间他到底该选择谁,两个人他都不能够完全信任,但是就目前的形式,很明显,在这两个人中间他必须选择一个人。
付天亦看向兰明,兰明一副风轻云淡,胜券在握的样子,眼神笃定。
“好。”
付天亦答应了。兰明辅佐他把总裁位子坐稳,他帮兰明把刘青搞下台。
反正都是要赌,选择刘青不一定比选择兰明好,至少兰明长得比刘青好看,合作起来看着也比较顺眼。
付天亦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是很肤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