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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浪花里面栽跟头 小可爱陈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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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天亦在教育科报道了一个星期之后就有点吃不消了。
他已经不怀疑他到底适不适合当警察了,他开始怀疑人生了。
在教育科的除了一个中年妇女王姐,就是一个快退休领闲职的老头子老张。
王姐整天就忙家里面的事情,通常早上10点到办公室,下午3点就走了,而那个老张整一个大闲人,每天早早到办公室报到,就盼望着有个人陪他聊天解闷,现在王姐每天不在办公室,他满肚子的迂腐思想没地倒,好容易逮到付天亦这么一个年轻人,而且还是因为“思想问题”被打入冷宫的年轻人,自然不能那么轻易放过他。
在付天亦踏入教育科办公室门的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渗人的寒意,一双眼冒绿光目露凶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用付天亦的话说,他就跟纯良的小白兔兔子进了狼窝似的,还是一头发了情又饿了几百年的老狼妖的窝,瞅着他这么一个小鲜肉,那个老妖恨不得扑过来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每天只有中午和欧阳鲲一起吃饭的时候才有喘息的机会。
付天亦边涮菜,边大喘气。
“欧阳,我跟你说,教育科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你跟陈队说说好话,快把我调回去!回去了以后我保证我绝对是咱们队三观最正的人!什么八荣八耻,什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信手拈来有没有!绝对是建设和谐社会的一把好手!”
欧阳鲲说:“那成!以后什么检查啊报告啦都你给我写了好了!这么好的写材料的苗子,不培养简直浪费。”
付天亦急了:“哎!我说你还别不信。那个老头,你是没看见。早上刚到单位,先给我讲一下各位先烈的故事,都不是我爸那一辈的故事了好么!比我爷爷那辈都老的事儿!中午睡个午觉,然后下午精神抖擞的开始给我讲党章党建。我天,你说这老头一天闲的没事儿回家带孙子颐养天年多好,非得在这里残害祖国的花骨朵。我都还没绽开呢,就蔫了。”
欧阳鲲笑了:“那你给我讲讲,你爷爷那辈的事儿呗。”
付天亦撇了他一眼:“那你先给我讲讲队里的事儿呗。”
欧阳鲲翻了付天亦一个大白眼,一脸高深:“你现在又不是我们队的人了,工作机密要对你这个编外人员保密。”
付天亦哀求道:“欧阳,你要是不每天吃饭的时候给我讲讲现代的事,不然以后咱同学聚会,我一张口别人以为我从古墓里蹦出来的呢!”
欧阳鲲一副“那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付天亦伸出一只手指:“一顿火锅。”
欧阳鲲低头涮菜,没搭理他。
付天亦咬咬牙:“三顿火锅外加你以后的检查我全写。”
欧阳鲲拿出手机晃了晃说:“不准反悔啊,我可录音了。”
付天亦右手伸出三根指头保证:“天地为鉴。”
欧阳鲲说:“还记得你进拘留所那天我跟你说东头出事儿了嘛?咱们队就在忙那件事。”
付天亦追问:“好像有点印象,你具体跟我说说。”
欧阳鲲冲付天亦灿然一笑:“服务员结账,这位先生付钱。”
然后起身走了,留下付天亦一个人一脸懵逼,掏了钱付天亦才反应过来他被欧阳鲲耍了。
“欧阳!老子他妈要干废你。”
下午付天亦正准备打起精神继续听爱国主义教育,陈晚来了。
“张老师,问您借个人。”陈晚一脸笑容指着付天亦冲着老张说:“最近刑侦队人比较紧,问借您一个闲人用用。”
“小陈啊,好的好的,那个…小付你跟小陈回队里去吧,你回队里可要好好干活啊!”
付天亦一听自己是被当成“闲人”派遣来派遣去,那狗一样的倔脾气上来了。
“张老师,不行啊,陈队了说了让我在这里陪您一个月。这少一个小时都不是一个月啊,更何况我才来了一个星期,您才刚给我讲到您77年您都有两孩子了不种地了跑去考大学,而且党的精神我才领悟了不到一半,这会儿回去肯定又闯祸。”
付天亦完全无视陈晚一脸看智障表情,拉着老张的手甩来甩去地撒娇:“更何况我要走了以后谁陪您唠嗑啊,我舍不得您啊。陈晚,对不住了,你去找别的闲人吧。”
付天亦把“闲人”着重强调了一遍。
陈晚拿着一张纸在付天亦眼前晃晃。
“放心,暂时的借调,局里都批了。完事了你还会回到张老师身边的,我一定让你在张老师身边呆满一个月,别说一小时了,一分钟都不少你的。”
然后陈晚又作势要收起调令,一脸为难。
“不过你要实在舍不得张老师,我也不勉强你,回去我跟我哥说说,你一个月以后也不用回队里了,直接在教育科我觉得还挺适合你的。”
付天亦一把抢过调令,讪讪道:“是队里培养了我,哪有队里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回去帮忙的道理。张老师,那我走了啊,您别太想我。”
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陈晚看着付天亦窜得比兔子还快,笑了出来,一脸得意。
付天亦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和陈晚不对盘,当时他们还有欧阳鲲都是公安大学同学,他和欧阳鲲一个寝室,陈晚破例住家,因为身体不好。
大一的时候他格斗第一,可陈晚是文化第一,比如刑侦学、犯罪心理学什么的,所以两人总是暗自较劲,互相看不惯是正常的。
他那时候特看不惯陈晚仗着他爸是省厅一把手就各种特权。尤其是看不惯陈晚一个大男人成天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因此军训时候他和欧阳鲲在背后就叫陈晚:小公举。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外号他们两在背后说了还没几天,他们年级的男生就传遍了。
陈晚知道了也不甘示弱,冲着付天亦冷冷地说:“徒有蛮劲的武夫子,长脑袋就为了显个高。”
付天亦一米八几的大个,比陈晚高了快半头,他回道:“那也比长了脑袋个也不高的好。”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刚上大一的付天亦还是一个积极、健康、阳光、向上,十分向往党的光辉渴望党的光芒,于是大学里第一次评选入党积极分子付天亦就积极报名了。
付天亦人缘很是不错,顺利了通过了班级票选,就差入党介绍人给写评语了。
那时候陈晚是他们班团支书,而且他上高中时候他爸考虑以后他要进系统工作就让他入了党,所以在大一下半学期就转正成了一名正式党员了——他们班唯一一个正式党员。
显而易见,付天亦的入党推荐人只能是陈晚了。
付天亦厚着脸皮硬着头皮拿着入党填写的表格给陈晚,陈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答应了。
“都是同学,应该的。”
付天亦想起自己以前给陈晚起外号,心里面涌出了一丝愧疚。看看人家陈晚,不愧是党员,思想觉悟就是高!而且人家一点没有小公举的坏毛病啊!
带着对陈晚的愧疚和敬佩,付天亦把表格放心地交给陈晚以后就忘得一干二净。
一个礼拜后才想起来。
礼拜一,付天亦临睡前想起了他的表格,去找陈晚要表格,没找到,陈晚回家睡觉了。
礼拜二,付天亦吃完晚饭想起了他的表格,去找陈晚要表格,没找到,陈晚回家吃饭了。
礼拜三,付天亦打完球想起了他的表格,去找陈晚要表格,没找到,陈晚和高中同学聚会去了。
礼拜四,付天亦趁着上课逮着了陈晚,找到了,可陈晚把表格拉家了。
礼拜五,付天亦防止陈晚把表格拉家里面专门找同学复印了一张,上课时候笑嘻嘻地把表格递给了陈晚,陈晚翻了他一个白眼:“听课!”
一下课付天亦生就把陈晚堵住了,生怕他再溜了,眼看半个月期限就要到了,刨开周末就剩今天了,表格还没填呢,他光自己积极有个屁用啊!
陈晚也是很够意思,愣生生和付天亦在教室多耗着。
“付天亦,快!下面该怎么写。”陈晚把标配的官话写好以后,不知道该怎么下笔了。
“就这么写不能交么?”付天亦有点着急,还有一个小时老师就要下班了。
“说你长脑袋就是为了撑门面你还不服气!上面就说了一下付天亦同志是公安大学的学生,我陈晚推荐一下,你就能入党了啊,你把你当谁呢,你把我当谁呢!你可别忘了,导员还要从你们这些人里面选呢!”陈晚翻了付天亦一个大白眼。
“那要怎么写啊!”付天亦已经急出汗了,离老师下班只剩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写你哪里比较出众啊,为什么选你当积极分子。”陈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你写啊。”付天亦一脸懵逼地看着陈晚。
“废话,我要知道你哪好我早给你写好了。”陈晚又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
“那我哪能夸自己呢,这不是典型的不要脸么!额....人帅心善会打球?”付天亦试探性地询问了一下陈晚的意见。
“说你是胖子你还就喘上了。”陈晚冷笑。
“那你等等啊,我上网看看别人怎么写的啊。”
付天亦把手机递给陈晚,陈晚一条一条得看。
“这个不行,付天亦你团结同学积极向上了么?你除了团结同学打群架了你还干嘛了?”
“还有打球啊!”
“......”
陈晚被付天亦打败了,写上了“付天亦同学积极团结同学,关心同学生活。”
“这个也不行,付天亦你有强烈的为人民服务的意识么?我怎么没见你服务过我呢?”
“你是人民么!你是党员啊!你不知道我一天给欧阳鲲服务地有多到位,就差陪睡了!还是因为人家不要我。”
“.......”
陈晚深呼了一口气又写上“付天亦同学还有十分强烈的为民服务的意识,在各个方面竭尽所能帮助同学。”
“这个就更不行了,付天亦你自主学习过党的理论知识么?”
“八荣八耻我背的可顺溜了!不信我给你背....”
陈晚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但还是写上了“付天亦同学积极向党组织靠拢,学习党的各方面知识。”
陈晚看看手里的纸,怎么看心里怎么不得劲:“我看我写的这些东西我都要不认识你了!假大空!而且还没有特色!这样导员会选上你么?不行,我还得添点有料的东西。”
“您长得这么帅,说什么都是对的。”话是说得轻巧,可付天亦手心已经急出汗了。
陈晚绞尽脑,付天亦心急如焚。
眼看还有半个小时导员就要下班了,陈晚突然眼睛一亮,下笔如有神,唰唰唰就写好了。
“交了吧,你看看,我写的多实在。这才像你嘛!”
距离截止时间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付天亦根本没有闲情逸致仔细琢磨,草草地看了一眼冲进老师办公室就交了。
付天亦是赶上时间交了表格顺利成为了积极分子,可也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
他以积极就积极了四年,愣是到毕业也还是个积极分子。每次导员把付天亦的材料递给党委书记签字,书记看到他的介绍信就不得劲。
这入党介绍信不仅字迹潦草,而且里面有一句:“这位同学最显著的优点是脸皮厚,不仅能够和每一个人都愉快相处,并且能够积极为班级争取荣誉。”
难道党的荣誉都需要厚脸皮来争取么?每次书记看到这里都会情不自禁摸摸自己的脸,然后把这份表格摔倒桌子上:“胡闹!”
虽然陈晚有些恶作剧的意思,想着写这句话逗老师乐乐,但是陈晚的用心并不坏,顶多想让付天亦在导员面前丢丢人而已,顺便还加深了老师对付天亦的印象。
当时的情况,时间紧任务重,他又被付天亦催昏了头,陈晚对付天亦的第一印象就是不要脸,并且他虽然觉得这个特点有时候挺讨厌的,但有时候确实起了很大作用。比如有一次他们系篮球比赛,他们班一个队员那天拉肚子不能上场,眼看比赛就要输了,硬是靠付天亦撒泼打滚要求裁判改赛制赢了比赛。
但是不要脸又太难听了,像骂人,不要脸的文雅一点的说法是什么呢.....脸皮厚!于是陈晚唰唰唰就写出了“这位同学最显著的优点是脸皮厚.........”
可他忘了,他还可以用更好听的一个词,叫大无畏精神。
这封介绍信感情绝对充沛,说的也有道理,就是....用词不恰当。
陈晚是一个决定做什么事情就会做地十分认真的人。当他接过付天亦的入党表格时,他是真的想要好好给付天亦写一封推荐信的,毕竟这也是他们班的荣誉,但他并没有想到日后会有如此影响。
付天亦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知道自己一直在积极着,却从未积极成功过。他一直想着可能他党性不够吧,也就没再注意这件事情。
除了入党介绍信的这个乌龙,从大一到大四,在付天亦印象里他和陈晚就没说过几次话,说的几次话也不是什么好话。
可大学毕业后他们又好死不死分到了一起,都是省刑侦队。他出外勤,陈晚则一直坐办公室,负责结案报告,档案整理。
除了案子本来也没什么机会打交道,各自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可这次付天亦算是栽到陈晚手里了,得看人脸色给人打下手。
付天亦感觉今年他点特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