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歌九卿》清歌棠影

6、第六章 天命难违

　　“来来来，讲战坊啦。十钱一入了！”
　　“哎，小姐，你去这种地方做什么。”
　　叶卿如今可谓是志得意满，自从祝良曦给她解除了封印，她看起书来那是过目不忘，特别是对叶正国珍藏的那些兵书，更是独有体会，沉浸其中。没日没夜都在房中用神力幻化出战场在那操练。
　　讲战坊也就是对兵法感兴趣的士子闲人们各抒己见，叶正国偶尔也会微服来听，但并不允许叶卿涉足。因为叶正国不想自己唯一的女儿涉及沙场。
　　叶卿哪是听话的女儿，叶正国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二儿子习武，三儿子弄文，叶卿打小耳濡目染，跟哥哥们玩耍都是小兵假人，拌嘴还是行兵打仗，可让叶正国哭笑不得。
　　丫头给二人给了进门前，就有小二领着两个上楼，挑个好座儿。一楼正中设有擂台，擂台上有一沙盘，台下布满小桌，二楼凭栏案几，而或厢房自在。
　　叶卿喜欢热闹，随意坐了，边喝茶边闭眼聆听周围的讨论。有神力，她可以听清每一个人在说些什么并记忆下来，想象着多副画面，一时间新奇不已。
　　就在整个坊里的人都自得其乐的时候，忽然喊打狗的声音着实扫兴。叶卿的丫鬟眼见那条逃窜的黑狗就要到了跟前，赶紧推入了神的叶卿一把，叶卿受了干扰，十分不爽的睁开眼，只见一条毛色发亮，两眼有神，体型壮实的黑狗吐着舌头已经快到跟前。
　　“哪来的野狗！”叶卿大喊一声，抬脚要去踹，丫鬟吓得不轻，及时拽住叶卿。
　　说来也怪，这黑狗就在叶卿身前不远停了下来，抬起狗头嗅了嗅，后头追来的一众小二骂骂咧咧，正执棒靠近要打狗，这黑狗突然吠叫起来，不与家狗相似，而似狼嚎一般。
　　“我的妈呀！狗成人了！见鬼了！”
　　“妖怪啊！”
　　讲战坊里毕竟是有内涵有文化的一类人，听到也不惊慌，纷纷张望。
　　叶卿惊上一惊，好奇的悄悄迈上一步。这化作人形的黑狗一身暗黑铠甲，肩甲与胸甲皆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恶犬之像，人的眼神凶神恶煞，配起来犹如煞神。
　　哮天犬一甩漆黑的披风，一跃到空中，学着二郎神一般耀武扬威地道：“天神有旨，玉州叶氏血债深重，天以为戒，望其偿罪，以免惹天之怒，使凡人遭殃。”
　　哮天犬话音刚落，坊中哗然，一束阳光自高窗射入，哮天犬的狗眼瞬间要被闪瞎似的，不得不落于擂台之上，还在揉眼睛，就听楼上一声怒叫：“胡言乱语！叶氏安分守己，疆场杀敌不过将军本分，何罪之有？”
　　哮天犬习惯性的抬起脑袋，警戒的嗅一嗅，发现就是刚才那个有神力的人。哮天犬人话不精，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挠挠耳朵，晃晃脑袋，朝着叶卿呲牙咧嘴：“反抗于天，自找死路。”
　　“嗷呜！”
　　叶卿对着哮天犬的脑袋就是一阵乱扔，甚至脱下一只靴子砸在哮天犬身上。如果叶卿没有解开封印，或许还打不疼披有战甲的哮天犬，可叶卿是在不明白自己实力有多强的情况下胡乱发力，根本没有轻重。她所具有的神力，来自玉帝一脉，哮天犬自然比不得。
　　“汪！汪！嗷呜...”哮天犬凶上几凶，要蹦上二楼，却被叶卿一个案几劈头砸下，哮天犬被砸作犬形，赶紧要跑，叶卿倒也拦不住，愤愤地跺跺脚。
　　方才要打狗的小二屁颠屁颠地捡来叶卿的靴子，叶卿呼出口怒气，接来穿上，道声谢谢，要丫鬟赔了钱，怒冲冲地走了。
　　被哮天犬败坏了好兴致还被恐吓一番的叶卿走出讲战坊别提多憋火，心想着再见到那黑狗一定打断狗腿以泄心头之愤。
　　打赵柳逸走后，研究兵法是叶卿拿来转移注意力的最好法子。如今扫了兴，叶卿不由自主地又思念起赵柳逸。这些日子，她不仅跟着祝良曦学习使用神力，还在练习女工，别提叶正国知道后有多高兴。
　　不知为何，叶卿又想去到那个老槐树下。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酆都大帝，问问他死而复生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他救了自己夫君的性命，自己得好好感激才是。
　　叶卿做事向来说一不二，也就加快了步伐。那老槐树周遭可谓是江南风情。小桥流水，油伞飞花，就差一对才子佳人。
　　“唉。”叶卿触景生情，又坐在老槐树下，靠着粗大的树干，透过枝叶看到了太阳。
　　一时间，悠悠的清风消失了。
　　“主人。天帝好似看到我们了。”
　　“本神君奉旨办事，心虚什么。”杨戬一身蔚蓝直裾长跑，外罩长纱衣，系朱色腰封，用白丝绣着云纹。天眼变作一枚佩饰戴在颈间。
　　哮天犬的脑袋蹭蹭杨戬，随即以要报仇雪恨的眼神看着在树下若无其事的叶卿。
　　“叶卿。”
　　叶卿忽而扭头，就见一只黑狗窜上了天，变作人形布下黑色的结界。
　　“黑狗！”
　　杨戬就站在叶卿身后，看着叶卿愤然起身，要对哮天犬破口大骂。叶卿还是感受到了身后有人，身子往树干上一贴，才去看杨戬。
　　“你是何人？”
　　“本神君是司法天神杨戬。”
　　叶卿上下打量杨戬一眼，觉得杨戬眉目无情，便不多看，镇定地道：“神君有何贵干。”
　　“你身上有玉帝血脉。你母亲可是玉女神？”杨戬开门见山，叶卿面不改色，却是心弦一拨。
　　叶卿反手抱住树干，看看哮天犬再看看杨戬：“什么玉帝血脉，什么玉女神，我听不懂。”
　　“装傻？”杨戬见叶卿明明对自个儿毫不惧怕，甚至对他这类天神有种了解的自信，这可不是普通凡人会拥有的。
　　杨戬不知何时手里拿了把蓝色近黑的折扇，啪地打开，扇上一扇。叶卿猛地觉得脑袋一轰隆，直勾勾地看着杨戬，杨戬怡然自若，叶卿的意识却是越发迷糊。
　　杨戬身为司法天神，自由审人的一套，天眼就能让他看透对方的心思，甚至操控对方的意念。
　　哮天犬重新摇着尾巴跟着走在凡间，每走一步都器宇轩昂的杨戬身后，但它还是会对凡间美食的味道流口水。
　　叶卿稀里糊涂的领着杨戬一路直走叶府，哮天犬渐渐确定那股仙息就是这儿开始散播，低吼几声提醒杨戬。杨戬一收折扇，别在腰间，看着叶府上头的五彩神气儿眯了眯眼睛。
　　难道玉女神连隐藏自己的神力都懒得了吗？她是要与王母公然作对？
　　门人一看叶卿回来了，还带了一人一狗有些狐疑，刚想拦下杨戬，叶卿就冷冰冰地开口，不让他阻拦，杨戬温和的笑了笑，门人不敢违抗叶卿，只能连哮天犬都放了进去。
　　自二郎神跨过叶府门槛的那一刻，祝良曦就警觉起来。她要叶正国不要露面，让下人退下，自个儿一个人在后花园，坐在亭子里思量对策。
　　哮天犬的狗鼻子不能不灵，闻着味儿就找到了祝良曦。杨戬要他留下看着，自己手执折扇，扇头抵在叶卿背后，直对心脏的位置，慢慢走近祝良曦。
　　“司法天神秉公执法，何以如此下三滥？”祝良曦开口就不善，杨戬也不介意，挟持着叶卿站在亭外，道：“玉女神殿下，王母有旨，让殿下速回天庭领罚，所有孽种待玉帝处置。”
　　“孽种？！杨戬你放肆！”祝良曦勃然大怒，杨戬深吸一口气，直面祝良曦的眼刀，并不惧怕：“王母所言，非杨戬之意。玉女神若是抗旨，杨戬就不得不放肆了。”
　　“怎么，你想与我一较高下？”祝良曦语气充满不屑，杨戬暗自捏紧了拳头，倏尔一笑道：“殿下不久前想酆都大帝修改生死簿，将叶正国，叶广，叶臼，叶傲，叶卿五人从生死簿上划去，让上天以为五人已死，不知可有此事？”
　　祝良曦不可谓不吃惊，这桩地下的买卖才谈成怎么就会暴露？她不相信朱天司会出尔反尔，因为她所做的交换，对朱天司何其有利？！
　　“吾乃司法天神，需明察秋毫，要是殿下不为难小神，小神也当卖个薄面，叶正国就当他已死，如何？”
　　杨戬这话真是对祝良曦的会心一击。
　　祝良曦最担心的就是叶正国。她的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毕竟有玉帝的血脉，王母等人不敢轻易迫害，可叶正国是个凡人，听到杨戬这句话，祝良曦不由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我何以信你？”
　　“凭小神现在手握殿下女儿的性命还跟殿下谈此条件。还不够诚意？”杨戬勾唇一笑，让祝良曦意识到自己别无选择。她是玉女神，她也没有打算过脱离天庭。既然能保叶正国安危，不如自个儿退上一步。反正叶正国如今失了势，不如平平安安，隐居深山。
　　杨戬观察祝良曦的神色知道是成了，不再用折扇威胁叶卿的性命，折扇转眼化作三尖两刃刀，被杨戬握在手中。
　　“既然如此，小神先提着此女回天庭，凡间一天之后，殿下自将三子带至天庭，向王母赔罪。”杨戬说罢一辉三尖两刃刀，一手握住叶卿的肩膀，一提就将叶卿提上九霄，祝良曦纵是担忧，纵是心疼，也无可奈何。
　　天庭已让司法天神出面，这般姑且算作是不反抗下最好的结局。哮天犬哮天的吠叫让忧思困扰的祝良曦心底一番震慑，祝良曦叹了口气，望了望正挂空中的那轮太阳。
　　赵九歌默默地看着发生的一切，依旧照耀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