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毒奶粉》滑州客

14、卖奶之转机

　　“我回来了。”薛小环推开门照例讲，以往的经验二人就是吃饭，然后就没有话了。
　　可是这次却不一样了，这次摆在她面前的是丰盛的饭菜，这已经是他们来到这座城市最豪华的家宴了。
　　“你有病啊，怎么炒了这么多菜，吃不完又没地方放。”薛小环抱怨道，边说把自己的工作服放在了衣架上。
　　莫辉煌听了也不生气，这样的情形他早已经习惯了。便笑道，“小环，你应该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今天，什么日子？”薛小环满脸的不耐烦。
　　“今天是你生日啊。”莫辉煌压着嗓子，好像害怕什么。
　　当听到“生日”时，顿时小环捂住了嘴巴，眼睛惊现出泪花，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床边。
　　“小环，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专门做了几道菜，给你庆祝。”莫辉煌也坐在了桌边。
　　小环转过身，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了一次莫辉煌。她看到辉煌的额头还沁着汗珠，“傻瓜。”说着用手去擦他额头的汗。
　　“我听工友说，他们城里人生日都会吃蛋糕，但是我现在没有钱，可是我却像生命一样记得你的生日。”说着，他从口袋中拿出来粉红色的发卡。“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我记得你前段时间说需要一个发卡。所以……小环，请你记住，无论过多久，你都是我的唯一。我们一起吃苦，一起受累，我们在这个诺大的城市相濡以沫，将来等我有钱了，我给你买金的，银的，买你喜欢的一切。”
　　一向腼腆木讷的莫辉煌说出来这段深情的话，也着实令薛小环惊讶了一番。于是就说，“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啊。”
　　莫辉煌未语，狭小的房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来来来，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还是莫辉煌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薛小环也娇嗔着随着莫辉煌吃饭了。
　　外面的月亮已经升的很高，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圆。明媚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大大的城市中。月亮的周围有几点散落的星星，它们微弱地闪亮着，竟然还没有城市中整夜闪烁的霓虹灯明亮，但是遥远的星空却给人神秘莫测的美感，眼前的霓虹灯只是消耗人类寂寞的工具，见证着这个城市不同光天化日的夜生活。
　　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莫辉煌提议出去转转，“小环，咱们今天去看看灯光下的最城吧，来这么久了，还没有看过呢。”
　　“好的，走吧，等我穿个衣服。”显然，二人已经和好如初了，再也没有了隔阂和猜忌，二人的重归于好，使他们都心情愉快。他们走在秋风中，漫步在灯光的世界。
　　他们从简易房走出来，简易房的邻居有的已经睡了，有的也开始活动了，由于是木板房的原因，其他夫妻间的事情是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的。伴随着一个女人沉重的声音，他们离开上了简易房。
　　穿过简易房，两边搭着居民晾晒的衣服，衣服随风飘扬，迎着皎洁的月色，像是晚上出来游荡的大蝙蝠，散发出诡异的气息。路面上臭水沟流动着大伙排出来的废水，因为没有地下道，所以只能放任自流。大街上时常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夹杂着燃烧废旧塑料的味道，简直就是活在大型的废品站。
　　穿过简易房，拐弯，就是一条大马路。马路上的行人川流不息，灯光躲在出租车上，似乎这样会在这个寂寞的夜里安全些，当然它也为司机照亮了前方的路。这是莫辉煌一天到晚要走的路，不知道他重复了几万次。
　　可趁着今晚的月色，却显得特别美好。他牵起小环的手，感受着久违的和谐时光。秋夜的风有些微凉，吹过人的头发竟然还让人不自觉地打了寒战。
　　“你冷吗？你冷咱们就回去吧。”莫辉煌看着薛小环哆嗦了一下，便问。
　　“没有，还好。往前走是个大桥，咱们去大桥边坐会吧。”妻子说。
　　“好的，走。”
　　再往前走，是一群别墅区，别墅区的旁边是条河，这里的河水清澈，岸边有无数的金柳。每到黄昏，当夕阳斜洒在河面上，垂柳在水面荡漾，总是一番美好静谧的画面。
　　他们走着走着，就到了。路上的车辆依然很多，有的车来了，有的车走了，但是路上依旧满是车辆。
　　桥面的风明显大于路上，清风掠过耳际，满是清凉。莫辉煌看着远方，高大的楼宇静静地矗立在远方。整个大楼被一整块墙体广告遮蔽，广告上写的是，“世界没有联想将会怎样。”红红的背景加上黑色醒目的字体，让人印象深刻。另一座大楼的顶端装着旋转灯头，灯光射向四面八方，也把这座繁华的城市装扮成了不夜城。
　　城市的兴衰与否，似乎总是和夜生活紧密相连。城市越发达，夜生活就应该越丰富；反之，只有城市越落后，才会没有夜生活。比如农村就没有夜生活，吃晚饭就是睡觉，玩到一两点简直不敢想象。
　　夫妻二人扶着栏杆，感受着秋风。远处的夜市区，隐约还能听到音乐声。
　　此时，薛小环叹了口气，莫辉煌听到后连忙问，“怎么没事叹气？”
　　“太难了，在城市想要混下去真是太难了。”
　　“慢慢来，都会好的。最近听了一首汪峰的歌，觉得特别好。”
　　薛小环扭头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灵动，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特别动人。“你听的什么歌曲，我都不知道听什么。最近听冷漠的《小三》挺火的，大家都在听。”
　　莫辉煌听后，不屑一顾地讲，“不要听那些东西，什么凤凰传奇啊，筷子兄弟啊，都是些口水歌，听完就完了，没有什么影响。”
　　“那听什么啊。”薛小环从栏杆前走下来，朝着桥边的阶梯坐下。
　　“听汪峰啊。”
　　“汪峰，他是谁啊？”
　　“我觉得汪峰是一个伤感的理想主义者，是一个敏感的诗人，是一个用歌唱来关注和面对现实的知识分子。他知道现实的痛苦和迷惘，但是他依然在路上。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歌手诗人，他的音乐，有抗争而不颓废，有呐喊而不尖叫，有挣扎而不自虐。在迷茫的人生意义路上，像一个孤儿，像一只麋鹿，却依然能够伴随着你走出困窘的天地。他在用歌声冲击现实，也被现实冲击着。汪峰音乐作品透着浓郁的人文气质和文化内涵，最富画面感，最忧伤而且动听，音乐旋律优美，配器讲究，有着摇滚乐一贯特质，直指人心灵的最深处。”说完这番话，莫辉煌的眼中似乎闪现着灵光。
　　“哎呦喂，听着还挺像回事的啊，哪偷来的啊，太专业了。那你给我推荐一首他的歌吧。”
　　“现在？”莫辉煌问。
　　“当然了。”
　　“此时此刻我想到的是他的新歌《大桥上》！”
　　“《大桥上》？怎么唱啊。”
　　“还要唱啊，我唱不出来。”莫辉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显出了不应该的羞涩。
　　“那好吧，真没意思。”薛小环有些失望。
　　“不过，他的歌词我都记得呢，写得特别好，很励志，充满了力量。”
　　“是吗？说出来听听。”
　　“曾经的我徘徊在这座古老的大桥，失意和颓唐深深地写在我的脸上。我的孩子没有了妈妈我失去了爸爸，只有一个零写在我人生的简历上。我猜想这黑夜总会过去，光明总会在不远的地方。上苍请让我再坚强一些，当我将要倒下就在这无靠无依的大桥上。后来的我曾拼过伤过爱过也恨过，到最后还是片凄风中飘零的落叶。我竟是如此的想念你善良的爱人，想念那些对我不离不弃的好朋友。我知道这人生总有希望，幸福总会在不远的地方。上苍请让我再勇敢一些，当我满怀恐惧就在这放任自流的大桥上。许多年过去了生活总算是变了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和成功的人一样。突然有一天我回想这走来的一路，不由自主的我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我相信这生命总有辉煌，梦想总会在不远的地方。朋友请陪着我走过坎坷，当我眼泪流淌就在这沉默不羁的大桥上。我猜想这黑夜总会过去，光明总会在不远的地方。上苍请让我再坚强一些，当我将要倒下就在这无靠无依的大桥上。”
　　听完这段歌词薛小环静静地呆住了好几秒，过了很长时间才说话，“喜欢那句‘我猜想这黑夜总会过去，光明总会在不远的地方。’”说完，抱住了莫辉煌。
　　“对，我也特别喜欢这句话，非常有力量。”说完双手搂住了薛小环。
　　夜已深沉，除了霓虹灯和出租车，大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但是这座城市依旧灯火辉煌，是座不折不扣的不夜城。
　　城市的人都睡着了，他们或是为了明天继续的生活，或是在黑夜太寂寞，只有在梦里才能找到些许快乐。总之，他们都睡了，唯有城市醒着。
　　所有的顺利和曲折都是都是生活。这就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