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扶苏与叶

4、虚无

　　他和她本是无缘相见的人，只因了她密友的介绍。
　　她不善于同男生交往，虽然长相清秀可人，却始终无人问津。
　　有的时候很是落寞，大学都要毕业了却不曾交过男朋友，密友也为她着急，在一次她感慨，想要那人快些来时，密友问她要不要认识一个男生，算交个朋友也好。
　　她心思老化，一看便慌了神，这是为她介绍男朋友？！
　　只是朋友正准备考研，很忙，便说有空为他们介绍，她隔着手机屏幕红了脸，有些害羞的敲出那个‘好’字。
　　密友发来他的照片，白净的男孩子，穿着素雅的白衬衫，很是合她的眼缘，她将照片保存在手机里，在等待密友介绍的日子里每每拿出来看上一看。
　　她心乱了，白净的大男孩像极了电视剧里演绎的七八十年代的内敛知青。他将白衬衫穿出了风骨，而她爱上了白衣的他，纵使他们不曾真正相识。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只知道他姓徐。

　　后来，密友不曾再提及徐，也许事务杂多忘记了，她脸皮薄，不敢去问。
　　只消的时间尽去，她望着他的照片将他的模样印在心中。
　　两年过去，她考研去了西安，很淳朴的一座城市，生活节奏不快，很适合她这种慢性子的女孩子。
　　她依旧喜欢缝纫，空闲的时候网购一些烫金布，为自己的球型娃娃制作古装来穿，有时也会将制作出来的服装发布到网络上，有以前的朋友向她讨衣服来留念，暑假回家时，她细心的将衣服放到行李箱中，只是朋友再也没有联系她，衣服放了许久，直到有些落了尘。
　　她回到了出生的小城，不大的地方，生活节奏很慢，人们会花半天的时间去谈天说地，不会过于计较时光的流逝。
　　晚饭后她会陪着父母到离家不远的公园散步消食，到了公园，母亲被熟人拉去跳广场舞，父亲遁去了交际舞的行列，各有去处，她也会到青年人最多的地方望上一望，因为他也是这座小城的人，虽不知他会不会回到小城生活。
　　她有时会想，倘若他出现她能不能将他认出来，毕竟手机里保存良久的唯一一张他的照片是他两年前的模样。
　　暑假过去了，不曾遇到过他。她笑，就算小城不大，想要遇到一个人，也是极难的。
　　研究生毕业，她回到小城去了重点高中教书。
　　母亲开始为她安排相亲，她已经二十六岁了该急了。
　　有时候被母亲逼的紧了她也会反抗，用软糯的声音责问：上学时不许，现在怕是都有了媳妇。
　　同龄的人大多迈入了婚姻的殿堂，他应该也已经结婚了吧。

　　密友打了电话来，说要结婚了。
　　她又惊又喜，忙问是谁娶了她。
　　密友笑的甜蜜答，你又不认识。
　　她为密友开心，请了假去相隔千里的城做她的伴娘。

　　只是为什么是他呢？
　　他冲她笑，客气而又疏离。
　　他握着密友的手，甜蜜而又宠溺。
　　十指紧扣，扣在了她的心上。他梳着干净历练的发，白衬衫配黑西裤，衬衫随意挽着，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显得随性又儒雅。
　　心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她失了魂魄。
　　她不记得何时被密友拉去换了紫色短纱洋裙，站在白婚纱着身的密友身侧，安静做着绿叶。
　　本不错的身姿包裹在淡紫色纱裙中，倒显得越发婉静淑雅。
　　密友拉着她在婚纱店的落地镜前转了几个圈，回头叮嘱他为她们拍上几张照，留作纪念，她想躲却已来不及，她想，手机里定格下的她的脸一定僵硬的非凡。
　　婚礼前夜她与密友缩在密友闺房里谈天，密友仰着头细数两人相识的点点滴滴，她用手掌撑着头细细听着，防止眼泪转出眼圈，惹来密友的追问。
　　她不愿去责问什么，木已成舟，他与她已经错过了。

　　婚礼当天，他来接新娘，她站在他面前，却是为了将新娘交给他。
　　他很开心，眼角都荡着笑意。
　　她趁空隙躲在宴客酒店的卫生间，哭的像个小孩。
　　婚礼结束，她借口有事落荒而逃，返程的火车上，她将手机里他的像看了又看，删除按下时眼角的泪珠落在手机屏幕上，四下溅开。
　　对面的男子见她落泪，默默递来了一张雪白的纸张，她一怔，抹掉泪珠抿唇一笑。窗外风景变换，这段虚无的爱恋也该随着窗外的景致一起离开。
　　她惧怕手机铃声响起，总有一种惊慌。
　　密友的声音传来，你桃花来了，徐的朋友，就是那个婚礼上给你系腕花的男子，向我打听你。
　　她静静听着，等密友语音落下，才启言，音色平淡，我想自己去遇，那个将陪伴我一生的人。
　　密友哑然，须臾笑着打趣，你别挑，青春不等人。
　　她默然，她的爱情死了，她不会再要这样虚无的爱情了，她要自己去遇，在街上也好，在餐厅也好，只要他来，干干净净。

　　密友返乡看望父母抽了时间来见她，徐跟在身侧，密友离开的瞬间，徐低声探过来问，我们可曾见过？
　　她抬头迎着他的眸子，不曾。
　　西餐厅桌角的小雏菊映着透过来的阳光绽放着无尽的圣洁与静雅。
　　她凝视着花骨朵，嘴角绽放出笑来。
　　他看在眼里，只觉得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