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彻查 鹓糅：灵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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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画面彻底消失，刺目的光晕充斥着原本的黑暗，被握住的手掌上还残留着一层薄汗，鹓糅轻轻挣开，习惯性地抓住他的袖摆，轻晃。
感觉到手上的动静，封越瞬间收敛了表情，只是淡淡地坐着，任凭袖摆被拽住。
鹓糅睁开眼，干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封越，嘴角扯出一丝浅笑，轻唤了声“哥哥”。
封越小心扶她坐起，将备好的温水递到她手中，她有些费力地握住竹木筒，将半筒温水饮尽。
“灵匙呢？”鹓糅将竹木筒放下，随意问道。
封越挥手招来书卷，又翻看起来，头也不抬地答道，“收起来了。”
鹓糅无奈地盯着封越，盯了好一会儿，封越只是不急不缓地翻着书，仿佛并未察觉到鹓糅的目光。鹓糅垂下视线，手指轻绞着棉被边角，随后又不甘地望向窗外，木制的花窗只开了一扇，隐约露出一抹湛蓝，和一丝清冷，她拖着略感沉重的身体来到窗前，静静地立着，凉风将她的长发拂起。
远处的天空越发湛蓝，那是晚霞褪尽后的颜色，静谧而清冷，后山的轮廓还残存着银灰色的光霭，上方，星月正缓缓浮现。
鹓糅轻声问道，“我睡了一天？”
“两天。”后方，封越淡淡的声音传来。
“这么久啊……”鹓糅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浅笑，极低的声音似是自语，“这个梦，比以往都长呢。”
“你梦到嬴族了？”
“是吗？”
“我听你梦中都在唤‘族长爷爷’，阿糅，这些旧事，还是放过吧。”
“放过？”鹓糅霍然转身，直直盯着封越，语调又低了一度，“哥哥原来这么宽容啊？”
封越捏着书卷的手渗出薄汗，他不宽容，幼年时的一切还恍如昨日，那些人的所作所为还历历在目，他又怎么可能宽容，怎么可能放过这一切。
鹓糅缓缓行至桌前，摊开作画用的生绢，再将镇纸压在两边，石砚里的墨还未蒸干，盘中也还犹有墨痕，她轻抚过生绢，感受这独特的清香。
封越不看也知道鹓糅的动作，他笑道，“你还真是睡醒就作画，没一次例外。”
“朔兄呢？他不是总喜欢看我作画吗？”鹓糅随意问道。
“他呀……”封越轻笑了两声，狡黠地道，“阿糅，你看你这么小的厢房哪里睡得下三个人，他当然是到别处投宿去了。
“这……”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鹓糅腹诽道，且不说修士无需睡觉，即便朔兄迥乎众人，偏喜爱睡觉，但以他之能，于一粒微尘中化出一方天地也不是难事，再不济他能身化万千，变为一团空气也行，更何况修道之人餐风饮露，哪里住不得，可在封越口中，他竟像是苦觅休憩之所的旅人。
“你画吧，我消耗太大，需要恢复一宿。”封越将书卷放在身侧，盘坐在地上，金色光华围绕着他，卷集着空气中的灵力，缓缓流入他体内，填补着他几日的消耗。
待金色光华散去时，已是第二日清早，他盘坐着，拿起身侧的书卷翻看，远处，钟声传来。
晨钟响彻时，鹓糅正半眯着眼睛趴在桌上，手指无聊地拨弄着木雕，余光所及，桌上已经完成的画作上跳动起神秘的光点，湿润的墨迹竟缓缓蒸干。鹓糅放开木雕，手指触向镇纸，镇纸不受控制的偏离开来，画作悠悠荡荡，竟诡异的立在空中。鹓糅睁眼看去，桌旁果然倚着一人，那人依就穿着寒碜，旧衣上的补丁似乎比上一件更多，乌发比往常更显凌乱地披散下，神情却闲适而随意，还带着几分慵懒，就仿佛他真的是去别处借宿一宿，至早方归。
“敢问朔兄，昨晚借宿在何处？”鹓糅窃笑着起身。
“借宿？”朔兄一愣，时间似乎都跟着他凝固了一瞬，他目光转向封越，气温顿时冷了几度。
封越执书卷的手一软，书卷险些掉下，他小心地抬头，桌前，朔兄双手环抱胸前，眯眼斜睨着他，身旁的鹓糅表情愉悦，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封越嘴角抽了一下，昨日，他拜托朔兄帮他确认千年前沧州的一些小事，这等小邑，朔兄平日怎会关注，所以昨日便辛苦了一天一夜，鹓糅醒来后问起朔兄在哪，他只打趣称厢房挤不下三人，朔兄外出投宿，哪料鹓糅一开口就提到了这茬，实在叫他有苦难言。
封越想起十多年来被朔兄“欺负”的点滴，心中默念几遍朔兄是属睚眦的，然后放下书卷，起身恭敬诚恳地行了一礼，道，“多谢朔兄为我日夜奔波。”
封越的语气很是别扭，但神情确实发自内心的真挚诚恳，朔兄摆摆手，笑道，“那件东西为兄顺手带回来了。”说罢，封越的面前显出一个精致的丝质锦囊。
封越收起锦囊，充满惊讶与感激目光看着朔兄。
鹓糅转身望向立在空中的画作，纤瘦的手指抚过生绢，最终停留在浓墨绘成的巨蟒上，画中的巨蟒鳞甲森寒，吞吐黑雾，鹓糅的手上布满封印的痕迹，赤红血纹泛着乌光，与巨蟒在一处，竟有种诡异的协调。
她一惊，将心中一些诡异念头压下，垂下手，不再看那画作。
封越本想继续看书，可在目光扫过画中崩塌的巨殿时，一些记忆碎片又被唤起，在他眼中，那画面似乎活了起来，虁兽在他上方嘶吼，高耸的殿宇于他面前重重塌陷，数条巨蟒穿梭其中，就仿佛他下一刻便要持剑而起，斩碎巨蟒，贯穿虁影。
鹓糅忽道，“朔兄，带我去炼器阁最底层看看，好吗？”
炼器阁顾名思义，便是炼器藏宝的地方，作为玄云宗的重要物件，数万灵匙皆被存放在最底层，朔兄知道鹓糅意图，笑问道，“灵匙之事，你还不放弃？”
“当然。”鹓糅低声道，说出去的话语却掷地有声，“我不想连是哪些人在坑害我都不知道。”
朔兄用术法将画作卷起，放在桌上，淡淡道，“不是林休么？”
“怎么可能？”鹓糅深湛的目光对着朔兄，额前的碎发在她眉眼间投下明灭不定的影，她冷然道，“林休虽腼腆内向，但又怎至于整整三年都怯于与人交流，木湮虽是他表姐，但实际上与他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况且木湮想要害我，不该连林休一起坑害，她只是冷傲，并不歹毒。这分明是有人想要一箭双雕，而我，实在不想连哪些人在背后做什么都不清楚。”
朔兄变幻出一个晶瓶，轻抚着瓶身，半晌才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觉得冒充林休的是谁？”
鹓糅望着晶瓶上鲜红的茶花纹路，目光冰冷而不屑，“与木湮相似的属性，还刻意沾染上木湮的气息，借修士只信自己的感知这个弱点去嫁祸木湮，如此无聊之人，玄云宗难道有很多吗？”
挥手将晶瓶移至桌边，晶瓶中便立刻开满茶花，朔兄望着茶花，问道，“既知道是谁，为何还要再查？”
鹓糅睥睨着那瓶茶花，语气坚定的道，“我不信灵匙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一个人就能偷出来，甚至我怀疑，她也只是被别人利用，我要去验证我的猜想，我必须弄明白。”
朔兄思索了一会，笑道，“罢了，那便带你去吧。”说罢，便直接带鹓糅遁走。
封越望了一眼空洞的厢房，他感慨鹓糅这么多年的变化，在嬴族的时候，因为身世和许多特殊之处，算计她的人自然不少，而那时的她只是付之一笑，再不动声色的避开危机。自从血脉剥离，身体被封印后，她便多了一种凌厉，少了一份纯善，别人算计她，她必探查清楚，再加倍相还，他不知将来有一日，明了一切的鹓糅又会怎么还他。
玄云宗后山中心的一处泥沼地荒凉而诡异，满片乌黑却散发着缕缕神圣之光，从高空俯看，这片泥沼如巨大漩涡，自中心向外呈螺旋形扩散，天然的险地使人不敢接近。
这泥沼其实只是一种顶级障眼法，为了保护建在地下的楼阁而设，这楼阁便是玄云宗的重地——炼器阁，炼器阁构造精妙，用料奇特，它能自上而下形成防御，且由上自下的防御之力成倍增加，所以越是重要的物品就越靠近底层。
此时，炼器阁底层围绕的八十一件防御法器安安静静地悬浮着，探测用的云镜没有丝毫反应，防御阵法也没有任何异样，但南边某处藏宝室，却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动静。
藏宝室里陈列着玄云宗全部灵匙，有上万之数，灵匙下方坠着木牌，木牌上刻着灵匙主人的名字。鹓糅环绕一圈，快速数了一遍灵匙的数目，又请朔兄确认过这里的灵匙都没有作假，她身旁正好漂浮着木湮的灵匙，于是便要拿来观察，可手指离灵匙还有一寸时，灵匙周围就自动显出一个微小的防御法阵，她盯着法阵，目光逐渐透出了然，冷然道，“这里的灵匙一个不少，那给我的灵匙究竟是谁的，整个玄云宗，怎么就能多出一枚灵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彻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