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暗夜惊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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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堃？看来他当初害你不浅啊。”封越右手磨搓着下巴，作思索状。
“也不算，当初，我可是差点就杀了他呢。”
可杀了又能怎样，一个七岁的小鬼，无知无畏不分是非，若背后无人教唆，怎能做出那种事呢？
暗黑的密室森然诡异，幽冷火光映着众人截然不同的神情，有惊惧，有担忧，有冷漠，有恐惧……
摇了摇头将回忆压下，鹓糅道，“看样子，他们并不打算直接返回嬴族，正好，我也想再看看其他故人。”
“你我若被发现了，该如何是好？”
“发现了就发现了，鹓糅与嬴族已无关联，他们既不能抓我回族，也不能拿我治罪。”
“你今日，其实是为嬴族而来吧。”
“怎么会呢，半途中听闻哥哥孤身一人，于是就偷偷跟过来了。”鹓糅笑道，“不想竟遇到了嬴族之人，想是天意如此。”
“阿糅……”
鹓糅轻松的说，“放心，我对嬴族，本就没有深仇大恨的。”
“你说祝侯他们会去哪呢？”封越饶有兴趣的问道。
鹓糅耸了耸肩，封越无奈，二人接着跟踪，所幸一路都是人流潮涌，两人倒不必刻意隐藏。
风吹起鹓糅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表情，“该看到的人估计都已经看到了。”
祝侯带着嬴堃已走到城中，自有嬴族大队人马前来迎接，浩浩荡荡的人马行进，俨然大族气派。
许久，鹓糅低声道，“我们走吧，回玄云宗。”
“不用再跟踪了？”
“他们都来了，我什么也做不成，倒不如快点回去。”鹓糅无奈的撇嘴，“天色已晚，走吧”
封越拉住鹓糅的手，紧盯着她，语气难得有些严肃的问，“阿糅，你想修炼吗？”
鹓糅低头，轻声道，“有哥哥保护，我不用修炼。”轻柔的语气含有一丝羞怯。
“是么？”
“你说呢？”
“走吧，阿糅，咱们回去。”
“嗯”
……
天色已暗，鹓糅盘坐在树下，全身赤色纹路泛着幽黑血光。封越将剥好的野果递给她，她伸手接过，表情木然。
——阿糅，离开吧，待在这里，你一天都不会安宁的。
——可是族长爷爷，离开嬴族，我就一定能安宁吗？
——嬴族，困不住你，你也不再属于嬴族。
真的能脱离吗，即便斑驳的血脉之力已被收回，即便名字已从族谱中剔除，即便，再不想有任何瓜葛……
回忆，总是不断涌出，尤其是见到故人之后。
鹓糅伸手虚抓，指尖的空隙中，隐见月色，“八年前，我差点杀了嬴堃，那时，许多人一起坑害我。”
封越剥着野果，有些无奈的笑道，“你杀不了他。”
“长老们自然不会允许族人自相残杀。”鹓糅唇角微勾，夜色中，全身赤色纹路发光，格外阴森恐怖。
两人沉默良久，夜色隐藏了一切。
“这浆果真好吃。”鹓糅百无聊赖的抓起野果塞进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
“那你就多吃点。”封越继续剥野果。
“哥哥……”鹓糅盯着封越，有些低落的说，“这样真好。”
封越剥野果的手一顿，野果险些掉下，他干笑了两声，“怎么了，阿糅？”
“哥哥，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对吗？”鹓糅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已经几乎听不清楚。
封越放下野果，头低着，看不清表情，身体似乎有些僵住，好半天才说，“阿糅，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没有反应。
“睡着了……”封越无奈的叹气，他起身小心翼翼的将鹓糅扶起，将鹓糅的上身慢慢放到他腿上，鹓糅翻了个身，接着睡，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封越轻笑，“这丫头，真让人头疼。”他轻轻抓起鹓糅的手，与她手掌扣在一起，淡金色的灵力缓缓输入她体内。
鹓糅额上冷汗直冒，眉心微蹙，身上的赤色纹路竟缓慢游动，幽黑血光大作，贪婪的吞噬着封越的灵力。
封越脸色发白，跟鹓糅相扣的手掌渗出冷汗又被灵力融化、蒸发，他咬咬牙，将鹓糅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抚在她背上，金光亮起，更多的灵力输入鹓糅体内。
“停下吧，灵力再强点她的经脉会先爆裂。”声音似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像是从身侧的一草一木中发出，层层叠叠更似波浪。
封越看着怀中少女痛苦的神色，收回抚着她后背的右手上的灵力，抽回右手，一边擦拭着她额上的汗珠，一边低声道，“可是这样下去，她的生命迟早会被这见鬼的封印吞噬完的。”
“你虽然能帮她多拖延一些时日，但是她若还是无法修炼，恐怕会先被你的灵力撑死。”那声音空蒙中也有一丝低落与叹息。
“我每日翻看古书，研习奇术，就是希望能帮她。”
“这却也难为你了。”，那声音道，“不属于此纪元的因果，我却无法助你。师尊若在，应能解此因果，只可惜我们师尊不能随意显形。”
鹓糅身上的赤色纹路肆无忌惮的吞噬着封越的灵力，她身体时冷时热，全身经脉仿佛要爆裂，封越狠狠的咬牙，与鹓糅相扣的左掌上金光退去，他终于完全收回灵力，“阿糅……绝不能死的。”
“看来，她身体所能承受的灵力又少了几分。”那声音飘飘荡荡，似流萤围绕二人上下浮动。
封越表情森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嬴族……我饶不了你们。”
那声音三分叹惋，七分幸灾乐祸，“这封印世间无人能解，小越啊，你的时间不多了。”
“有我和她一起，没问题的。”封越望着远处，眼神坚定无比，“还有啊，朔兄，别太喜欢看我笑话，我正可怜着呢。”
“哈哈哈哈哈哈……”那声音发出一阵大笑，继而又道，“放心，时间够的，小鹓不会有事，我对你很有信心啊。”
封越疲惫的扯出一个笑容，“但愿吧。”
“至于不，才这么点小事而已，以后比这苦的多了去了。”那声音没好气的道。
“是是是，朔兄教诲的对，你厉害你说的都对。”封越忙不迭的说道，说完小声嘀咕了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啊。”
哗啦哗啦，树上的练食、叶子一股脑儿的落下，全砸在封越头上，而他腿上睡着的鹓糅却丝毫没被波及。
“朔兄你，你，太斤斤计较了吧。”封越拨开头上叶子，哀怨道，“师尊不在，你就知道欺负我，有本事你也欺负阿糅去。”
那声音轻飘飘的传来，“为兄好歹也是名满天下，怎能欺负弱女子呢。”话音刚落，又一颗练食落下，不偏不倚的砸中封越的脑袋。
“……朔兄，拜托，跟你比起来我们都是蝼蚁啊啊啊啊啊”封越哀嚎着，同时认命似的闭眼，因为他看到树叶草叶全都被风卷起，无比准确的射向他。
“小越啊，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啊，总是弄的这么狼狈，这让为兄怎么能放心呢。”那声音已是充满笑意。
“……”封越已是无语至极。
古树片刻间抽出枝丫，宽大的叶片垂下，轻拍了两下封越的脑袋，再一点点替他拂去身上的叶片、泥土。
封越拨弄着鹓糅的衣袖，良久，抬眼望着前方的……空气，脸上浮现出笑意，“朔兄放心，这只是开始，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做的很好。”
周围的气氛有几分古怪，夜风漱漱，流萤点点，时间似乎凝固了一下，气流乱卷，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那人仿佛在用诡异的眼神细细打量着封越。
封越疑惑的看着那团气流，正欲开口，气流就散去了，一切恢复如常。
气流略显慌乱的飘远，落在一棵树上，显出人形，那人坐在树枝上，扶额思索，自语道，“小越啊小越，你说我这辈子，嗯，也算是阅女无数，什么样的美女都见过，刚刚竟被你小子晃的眼晕。”
“刚刚那一笑，真是……嗯，颇有乃师风范，祸水啊祸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色中，封越就这样一边守着鹓糅，一边研习法术。
时光缓慢流淌，等他们回到玄云宗时，已是第二日正午。
轻车熟路的穿过护宗大阵，云雾正从两旁退去，此时眼前的景物快速变化，映出乌木建成的大门。
“封越哥哥！”云雾才散去，便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撞入封越怀中，封越便顺势抱着她转了几圈。她将头埋在封越怀里撒娇道，“封越哥哥，你们这么久才回来，真让小嫣好等啊。”
封越摸摸她的头，笑道，“小嫣又长高了呢。”
对上封越充满笑意的眼神，小嫣红了脸，她赶忙转开视线，随后不舍的退出封越的怀抱，掩饰似的说，“宗主在等你呢，咱们快去吧。”
鹓糅耸耸肩，笑着说，“小嫣，你和封越哥哥去宗主那里，我先回房去了。”
小嫣冲她做个鬼脸，就拉着封越蹦蹦跳跳的离开，封越回头喊道，“阿糅，我一会再找你。”
鹓糅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沿着另一条路默默的走着。雪嫣，是雪宗主的直系后代，鹓糅看得出她对封越的倾慕之情，也看得出封越的心不在焉。
“鹓……鹓糅师姐。”怯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鹓糅回头，看到三个小鬼眼神闪烁，表情有些鬼祟又夹杂着惧怕，她心中了然，于是淡淡的问，“有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暗夜惊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