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行空门 鹓糅：嘻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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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街道，人群往来如潮。
粗布葛衣的少女头戴斗笠，自人群中快速穿过，走到宽敞处，停下来翘首环顾。
尽头处，熙攘的人群不见，吵杂的声音也不见，少女疑惑的伸手按下斗笠。袖摆滑下，露出一截怪异恐怖的手臂，细软白皙的肌肤隐现赤色的纹路，反着幽黑血光。
“阿糅？”
声音自头顶传来，带着戏谑笑意，似秋叶飘落。
少女抬眼去看，强光照射下，视线空白，只看到光华万千中心，一道黑色身影卓然独立，衣带飘飞，仿佛本身就是携着祥光降临。
光霭中，那黑色身影突然出手，少女眼前一花，黑影逼近，少女闪避。狂风四面袭来，卷起她的斗笠，乌发扬起，露出一张错愕的脸，骤然苍白的脸上，同样遍布着赤色纹路，诡异而惨淡。黑影夹杂狂风，与她缠斗，劲气卷起一地落叶。
只一瞬，错综交杂的身影分开，斗笠落在地上，少女退了几步才站稳。
“哥哥好厉害，这幻术，竟不弱于惑音阁的执事。”少女抚着胸口，声音略带喘息。
少年捡起斗笠递给她，斜眼：“长老命你去暗中监视惑音阁，你竟违令？”
少女眼波似盈盈秋水，声音更如涓涓细流，“哥哥明鉴，阿糅若跟他们去，必是拖累，哥哥修为高深，正能护我周全。”说罢，敛衽行礼。
“惑音阁新收弟子几何？”
“阿糅不知。”
“新收弟子中，可有天赋异禀之辈？”
“不知。”
“惑音阁主可有收徒？”
“不知。”
“明日长老问话，你也打算这样回话？”
“不是还有齐师兄他们嘛～”撒娇。
“……”无奈，头疼。
“哥哥，我要和你同去看行空门的入门比试。”再撒娇。
“……也罢。”少年扶额。
“他们都说，玄云宗弟子封越，天纵之资，百年不遇。”少女低头看着墙角碎石，轻声说，“哥哥究竟何许人也，莫说本门功法，就是死对头惑音阁的功法也能练至这般境界。”
少女似是不经意的捡起墙边的青石，与此同时，落叶，石墙开始模糊，逐渐露出原先那个熙熙攘攘的世界。
少年苦笑，“幸亏你不能修炼，否则以你之能，不出三年，谁还能管住你？”
“哥哥谬赞。”
“好好跟紧我，否则就遣你回去。”
“你才舍不得呢”少女眨眨眼，自顾自的先走了。
少年望着眼前纤瘦的背影，发出一声轻叹。
这是八月初九，五大门派之一玄云宗的大长老派封越等八名弟子去暗中窥看其余四大门派的入门比试。
鹓糅本应与其他两名弟子去往惑音阁，但途中却故意逃走，去往行空门。
行空门依山而建，踞山崖之上，楼亭殿阁皆掩映在山林中，恍如仙宫，方圆百里，一派祥和。众人不禁感慨，论实力，五大宗派旗鼓相当，但论排场，行空门这高屋建瓴，福地洞天，其他四个宗派却是不及。
入门比试设于山下广场，因着三年一度的盛事，那里一时间神禽献瑞，古树参天，亭楼殿阁错落有致，众宾客站在阁上，山风徐徐，俨然一幅群仙引乐图。
鹓糅，封越二人混在西广场的人群中，正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时辰已至，观礼台上，宾客陆续落座，主位之上，锦衣华服，威仪端凛者，便是时任行空门主奅卉，他左边坐的，皆是本派长老，护法，执事。右边坐的，是众宾客，有高人前辈，有官阀富商，而右边第一位第二位，却是一个腐朽老者和一个少年。那少年把玩着一大块玉佩，玉佩色泽清润，上有淡淡祥光围绕着的青木纹路。
“吾族……”鹓糅紧盯着那少年，喃喃自语，“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封越不动声色的感应着观礼台上的灵力波动，突然发觉鹓糅情绪异样，便道，“嬴族一向超然世外，近五年却大肆结交，今年更是连沧州五大宗派都……”
“不，嬴族从未超然过。”鹓糅盯着观礼台的眼神逐渐阴冷，“五年不见，竟还是如此肆无忌惮。”
“那两人，是谁？”
“嬴族世交，本朝元老，祝侯。”声音平淡如水，封越却是从中感到了一丝冷意。
“那小鬼呢？”故人么？
“嬴族火部凝烟阁弟子，嬴堃。”鹓糅看着封越，勾起一丝戏谑的笑，“那小鬼可是嬴族二长老唯一的孙子。”
“你嬴族底蕴深厚，一个小辈竟能与众前辈平起平坐。”
“我已被收回嬴族血脉，后又离开家族，嬴族，早已不是吾族。”鹓糅语气已平静下来。
“失去强大的家族庇护，流落世间，可惜。”
“有哥哥庇护，我觉得更好。况且依我愚见，嬴族真正的高人，也就古祖一人。”
“嬴族古祖的实力，我一直无法窥测。”
“不用窥测，他不及你师兄的。”
“阿糅你又说笑，玄云宗虽强，可那些师兄……”话语突然停顿，封越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凝固，“你是说……”
“我觉得古祖大概能和朔兄大战三百回合再败吧”
“……”短暂的沉默，“嬴族古祖究竟何人？”
“我们师尊究竟何人？”
“……”
“对了，传说域外有高人，号决云尊者，古籍上说他翻覆间能移山撼海，遮天蔽日，是真神之境。”鹓糅娓娓道来，语气轻柔，说罢，瞄了封越一眼，“决云尊者实力通玄，他日若能一见，岂非幸事？”
“休提那老……”封越眼神中的恨意在提及决云尊者时就已流露，转瞬即逝，“古籍也说，前辈高人之名多是禁忌，不可随意提起。”
“前辈高人？那老家伙的辈分难道比朔兄还高？”鹓糅抬头望天。
“……”封越表情几度变化，终于不再答话，只是紧盯着观礼台。
奅卉门主与众宾客寒暄完后便宣布招新大典开始，行空门众人开始进行繁复的祭祀仪式，方圆百里都被香烟环绕。
祭祀完后，行空门众长老祭出云镜，巨大的宝镜悬浮在观礼台中心，映出幻境内的情景。
“哥哥你看，那个女孩！”鹓糅拉住封越的衣摆，轻晃。
封越自始至终紧盯云镜，镜中，红裙少女为救同伴，竟不惧凶兽，刺破手臂，用血将凶兽引开。
“她行动敏捷，倒是正适合行空门的功法。”
“过慧易夭。”鹓糅抓住封越衣摆的手逐渐松开，“我看她不过及笈，凭借智慧，却能多次化解凶兽之困，此般机敏，恐修行之路不长啊。”
“若那女孩的机敏如古树寒潭，那吾妹鹓糅就是万壑临渊了。”封越视线终于移开云镜，侧眼看向鹓糅。
鹓糅摇头，“那女孩与我不同，她会道途中断，而我一开始便临着深渊。”
“深渊，就不能渡？”
“哦？”
“他日我若能举霞飞升，定先带你飞离这深渊。”
鹓糅轻笑，“那便多谢了。”
云镜中的场景变化万千，有上百的孩子在镜中显现，观礼台上众人议论着，那个红裙少女，叫红樱，还有其他几个天赋卓越的孩子，苏琨，宁云……
午时至，东广场上的法阵发出强光，通过的孩子被传送至此，一共有六十七人。
一名长老祭出灵晶石，孩子们依次用手触摸晶石，测先天属性。
有个叫融火的少年，拥有至强的火属性，他一触碰晶石，晶石便燃起熊熊烈焰，竟要爆裂，长老不得已施法护住晶石。
“不就是一块灵晶石嘛，你瞧他们刚那紧张的眼神。”鹓糅幸灾乐祸，“哥哥你当初好像就毁过一个吧。”
“那都怪长老们。”封越无奈。
“谁叫你称自己几种属性混杂，长老们自然便一时好奇了。”鹓糅偷笑。
鹓糅还记得四年前的那天，玄云宗雪宗主破例直接收他们二人为玄云宗弟子，长老们祭出灵晶石，面对着灵晶石，鹓糅千方百计不能使它有半点动静，封越指尖轻触晶石，晶石瞬间光华万千，众人还未看清，晶石已是化作漫天光雨落下。
五色的光雨，映着全宗上下都震惊到呆滞的表情，以及鹓糅幸灾乐祸的笑。
好半天，雪宗主才从震惊中恢复，看着满地的晶莹碎屑，心痛无比，表情复杂。
自此，封越和鹓糅就是玄云宗众弟子口中的“传奇”，一个是天资卓越，一个丝毫不能修炼，两人总是形影相随。
思及此处，鹓糅脸上的笑意扩散开，眼神似春水含波。
入门大典已是尾声，众人看得明白，除红樱，融火等四五名弟子天赋卓越外，其余弟子都不过中人。观礼台上陆续有宾客告辞离去，鹓糅紧盯着右边首位的祝侯和嬴堃，直到二人向门主告辞时，她低声对封越说，“走，去跟踪他们。”
封越略一疑迟，就带着鹓糅从人群中消失。
他们再出现时，已是广场角落。
鹓糅盯着不远处的嬴堃，心绪难平，脑中不断浮现嬴族的种种……
族长爷爷可好？曦微姐姐，小柔，你们可好？
美好的场景，一点点破碎，露出一个少年的脸。
“嬴堃……”声音冷冽决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行空门
